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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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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顾芝记得。
      他跌倒之后,被伞尖擦伤的前一刻……那角碎花裙,就站在阁楼下方。
      从那以后,六岁的他有整整半年,没再开口说话,没再出来奔忙,只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声不响。
      尚林雪再问他学会了什么,背诵了什么,作业怎么样——统统都是摇头,不懂,不知道。
      试卷是白卷,测试是零分,作业习题从来不做,教材只用来折纸,班里是永远学习作风不端正的倒数第一,被单独拎出来站在走廊上训斥时,正对着高年级楼层里的家长会,哥哥拿着第一名奖状在台上笑,那个女人也开开心心地坐在台下笑。
      顾芝默默地盯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当晚,佣人下班之后。
      他摸黑去值班室里关了监控,又戴上手套,提着一把剪刀走出自己的卧室,在尚林雪打着哈欠上楼回去睡觉时……
      顾芝面无表情,将她从二楼重重往下推倒,看着她滚在楼梯上。
      然后,他扶扶眼镜,抬起了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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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该如何折断一个聪明小孩的翅膀?
      尚女士琢磨着,那就扎瞎他的眼睛,弄伤他的脑子,让他再也看不清课本,记不住单词,永永远远比不过我的儿子。
      尚女士是真的狠人,要不是那时小顾芝及时转身避开,他不死也会被戳伤脑子成为真·智障,幼时只是堪堪擦伤眼球,砸钱治疗后得到“终身视力下降”的结果,已经非常、非常幸运。
      但顾芝不会再顺应着、包容着“母亲”,去理解这份“幸运”。
      六岁之后,戴着眼镜的他只会琢磨着,该如何让她死。
      每当他因为戴眼镜遭人嘲笑,因为摘眼镜看不清周围时,就会想着……
      【尚女士和她儿子,全部去死就好了。】
      ps:下章就离开阴暗比过于阴暗的童年回到现实,本章评论过30下章爆更~~~
      第46章 第四十六口代餐
      顾锦宸厌恶自己的弟弟顾芝, 这是当然的。
      父亲情人的孩子,母亲婚姻的瑕疵,自己家庭的裂缝, 花团锦簇的合影照里唯一不和谐的阴影,外人议论顾家时唯一一个会被嘲笑的缺点——“哎,你知道吗, 那家的太太看着风光, 其实要帮小三养儿子呢”——
      顾芝。
      如果能像抹掉橡皮擦那样抹去“顾芝”这个存在, 他们家该多好呢?
      作为深深仰慕着父亲的儿子, 又在总戴着贤惠雍容面具的母亲为他圈定的安全温室中长大,顾锦宸从来不会去想, “情人的孩子”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个差劲至极的父亲,不是单纯抹掉一个两个私生子,他的家庭他的母亲就能“完美幸福”了。
      九岁的男孩思维非常简单。
      顾芝是完美中的瑕疵, 是阳光下的阴影——那他就活该消失。
      而且, 不知为何,那样一个活该消失的小东西,母亲就是对他比对自己更好。
      ——顾锦宸看不见拖地扫除的辛劳,看不见三餐不定的难捱, 更看不见阴影里某些孩子轻易想不到的压力——
      他只知道,弟弟想吃任何炸鸡零食母亲就会点一堆笑着送上;
      弟弟哪怕不想吃肥肉,母亲都会往他碗里拼命添烤五花的肥油;
      弟弟不用紧赶慢赶到处补课上学,母亲如果看见弟弟偷他书看反而会生气;
      弟弟哪怕是瘫在地板上宛如烂泥、勾肩驼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对着来拜访的叔叔阿姨们不打招呼不微笑……母亲也会笑眯眯地夸奖他, 说他做得好。
      不像自己,总被母亲逼着吃什么营养师食谱,被母亲带去和各种各样的老师补课、学习, 自己考试的每一分每一题母亲都要揪过来过问,家里来了客人,他也必要挺直腰背、端住仪态、在母亲的暗示与威胁下拼命展示自己学习的社交礼仪。
      而弟弟呢?
      弟弟根本就不需要耗费精力见客,弟弟正系着围裙跪在厕所里抠瓷砖地缝里的霉斑与锈迹。
      ——哼,这不公平,随随便便拿着布擦来擦去,哪有我天天迎来送往地假笑费劲!
      不事生产的小少爷就这样理所当然地下了定义,他毕竟从未被教育过“尊重劳动”这等东西,偶尔踢球回来出了一身汗,厨房里忙着烧饭的佣人没能及时给他拿上冰汽水——他都会暗自很不满意。
      这么简单的事,这么低级的东西,有什么好意思拿着我妈妈爸爸给的高价薪资,还在背后嘀咕哀叹自己的生活不容易?
      在大少爷看来,这就是无病呻吟。
      正如多年后陈千景跟他吵架时总说的——“为什么你总要不提前通知我就打乱我的安排”“你知不知道我要为你推掉已经约好的打工和面试机会”——
      顾锦宸压根无法理解,那种一小时只能挣二十几块的打工、那种点头哈腰赔笑才只能月入四五千的工作,有什么好稀罕,又有什么值得我专程为你考虑这些比家里佣人的工作还要廉价的安排?
      所以顾锦宸完全不觉得弟弟是被谁欺压着,恰恰相反,他觉得顾芝抢走了妈妈的偏爱。
      于是他讨厌顾芝,他抢母亲递给弟弟的玩具,他踢开弟弟跪在地上擦瓷砖的背影,他会故意踩死弟弟偷摸着种的花,在球场里装着意外扔篮球砸弟弟,将弟弟时不时躲在阳台喂养的小燕子揪走再扔进水里……他还会动不动就招呼着周围的小伙伴,“嗨你们要不要来看看我家弟弟,他就是只灰溜溜的小老鼠精”……
      但那时的顾锦宸年纪小,又相对天真,他还不算完全理解“私生子”意味着什么,对那个孩子的厌恶,归根结底就是讨厌“妈妈更喜欢的别人家的小孩”——
      所谓“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没怎么看书分数都能比他高,没怎么补习上课也掌握知识点比他更多,他练得累死累活的技能,弟弟瞟一眼就能掌握,他被不苟言笑的家庭教师拍手心时,弟弟拿着抹布从后方默默经过都能得到对方惋惜又赞同的眼神——
      明明是个小他三岁的破小孩,偏偏比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得妈妈偏爱。
      凭什么呢?就因为他比我聪明,比我“长得更精致”吗?
      嘁,娘娘唧唧。
      ——那时的他厌恶顾芝,排斥顾芝,却也从没有想过让顾芝彻底去死——他对弟弟所做的全部“欺负”,只是一个幼童的天真残忍。
      直到那年,他九岁,看见妈妈被拿着刀的弟弟推下楼梯。
      正如同成人永远无法想象孩子能诞生出多残忍的恶意,仰脸倒在地上尖叫的尚林雪也不知道,那一刻,楼梯上下对视的两个小孩,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共识。
      或许,那一点点稀薄的血缘,真的能在某时某刻达成同频。
      因为六岁的顾芝和九岁的顾锦宸同时意识到了——
      【我要先杀了他才行。】
      顾锦宸看清了顾芝眼底的杀意与恨意,他意识到这不是一只随便踢一脚就可以的小老鼠精,对方迟早会长成毁掉他全家的邪恶东西。
      顾芝则看清了顾锦宸眼里的惊怒与嫌恶,聪明的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所忽视的一长串逻辑——
      以牙还牙直接戳瞎尚林雪,怎么可能抵得过他再也回不来的健康视力,回报他这股自诞生起便无法倾泻的恨意?
      他的眼睛几乎被戳瞎,是因为尚林雪想要他永远比不过顾锦宸。
      尚林雪想要顾锦宸永远是完美的焦点,是因为她要靠着最最优秀的儿子得到顾老爷的偏袒与青睐。
      顾老爷的偏袒为何如此重要,是因为他有权有势还会留下惹人垂涎的巨额遗产,而他就是他哥哥在遗产争夺战中的最大威胁——
      所以,他被戳成半瞎,他被欺骗虐待,就是因为,顾老爷有钱。
      那么得出结论。
      毁了顾老爷的钱,杀了顾老爷。
      六岁的顾芝缓缓提走了剪刀,心想……
      先杀他,再杀她,最后,全部,顾家,都去死。
      先杀了顾锦宸,再摁死尚林雪,最终将那个老头子活埋,把他的资产统统兑现出来烧个篝火堆玩。
      哦,当然。
      还有他自己,他自己也得去死。
      ——毕竟顾芝想不到啊,小丑般被人利用来利用去最终戳成半瞎的自己,喜欢的东西总被夺走,渴望的感情也是个荒诞的骗局,吃饭很痛苦走路很痛苦睡觉也全是重复着那个女人笑脸与带锈伞尖的噩梦——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继续存活的意义呢?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名为顾芝的自己要诞生,也不明白活着又哪里能使人快乐。
      他好恨、好恨、好恨……
      既然如此,他就杀掉所有那些令自己诞生的人,谁让他们将他抛弃,将他忽视,将他落在这里。
      等那些人死光了,他就也去死。
      嗯。这就是他的人生理想,也是他接下来所有的指望了。
      于是顾芝丢掉了剪刀,他镜片后的眼睛暗下去,开始酝酿一个更长远、更阴暗、更需要计划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