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哪怕是多百分之一的机会，小林春夏都愿意去尝试。
说她是优绩主义也好，完美主义也好，她就是想要拿到第一名。
从牙牙学语就开始学习、如今已经达到熟练的技能，除了最好的那个，小林春夏已经很难接受自己拿到第二种可能性——顺带一提，小林学霸目前已经完全霸占了文化科年级第一的位置。
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头顶着“年级第一”光环的小林春夏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格外地有说服力。
桂木晴香：“啊……好有道理的样子。”
高桥优奈紧急提醒：“桂木同学，这种道理可以不用听的。”
小林春夏吃吃地笑：“总之，晴香今天真的帮我们大忙了！谢谢晴香！”
礼堂。
佐藤希子小声询问：“春夏她们还没到吗？老师们已经到了好几位了诶。”
“呼，音乐科的考核好严肃啊……”铃木爱理左右看看身旁待考的学生，“感觉他们都很紧张的样子。”
啊，紧张也正常吧。
她们两个在开场前准时到达了礼堂，但进去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后，忙不叠地又跑了出来。
因为实在是……
——太、安、静、了！
到场的老师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阅资料，落座人数寥寥无几的观众席也鸦雀无声，全部人都在默默地等待着考核的开始。
这种刻意保持的安静，让人无端地感到紧张。
即使是有过舞台经验的铃木爱理也受不了：“要是台下坐满观众和评委，但一点反馈的声音都没有、还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我表演的话，真的会让人头皮发麻啊！”
“啊……”
在这种情况下抽签拿到第一位的人类，还真是让人担心。
“诶，我看到她们了！”佐藤希子回头伸手，“这里这里，春夏！”
不远处的人类少女注意到，两人同时朝声源处看过来。
耳廓狐和彩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张嘴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为什么人类每一次都能轻轻松松地迷倒她们啊？ ！
“怎么了？”走近的小林春夏不明所以。
被好友们美到失语的佐藤希子下定决心：“待会儿表演结束我一定要给春夏和优奈拍够一百张照片！！！”
铃木爱理则用力地给了好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晴香最棒了！”
桂木晴香：“嘿嘿。”
第二次手艺稳定发挥的桂木同学迅速成为了狐狐们追捧的新对象。
正在筹备后援会事宜的桂木预备会长立马找到了第二个同好，三只狐狐凑在一起聊得十分开心。至于其他两位，正在马不停蹄地前往后台准备。
“啊啊啊，果然还是有点迟了。”小林春夏略微懊悔，“刚才应该走快一点的。”
“不急，还没到时间。别走那么快，等等我春夏……”白貉兽人小心地提着裙摆跟上。
大概是考核现场气氛的渲染，小林春夏本来没多紧张的，但是看到礼堂走廊两侧不安等待的待考学生，不免也感到忐忑起来。
侑在中午反问的那句话给了她一些警示——
是否因为她习惯于站在高位置上，就觉得一切都唾手可得了呢？
是否因为她总是过于轻易地得到，就下意识没有认真对待每一个机会了呢？
是否因为她总是得到第一名，就理所当然地将其视为囊中之物了呢？
——缺少了敬畏之心的存在，无疑是极度危险的。
好在她被侑及时地提醒，想起了被遗忘在角落的“它”。
小林春夏无奈地笑笑。
果然是太久没有参加过强竞技性的场合，导致她的临赛状态都有些不对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
…
礼堂前。
宫治察看手表后不自觉地加快速度：“好像有点晚了，我们走快一点吧。”
“没关系啦，早上来看我的观众都没有坐满位置，肯定会有位置的。”赤狐崽子笃定道，“而且，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嘛，不用着急。”
角名伦太郎跟着看了眼时间，“那侑你慢慢来，我们先走一步。”
“什么嘛，走那么快。”一瞬间被两人甩在身后的赤狐崽子嘟囔，“都说了会有位置的嘛。”
“铃铃铃——”
正式考核前十分钟的提示铃声响起，小林春夏和白貉兽人刚好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人类少女袒露在外的两只手臂微凉，胸口却因轻微的紧张而变得炙热起来。
呼，没迟到真是太好了。
小林春夏回头，和希子她们挥挥手告别。正打算进门时，目光巧合地和入口处刚到达的两个兽人接触一瞬，她只来得及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伸手拉开门。
“……”
春，夏……？
角名伦太郎愣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消失在门后的那抹白色身影。
“我没看错……吧？”宫治同样不敢置信地呢喃。
…
空旷的舞台，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安放在边缘处。台下数以百计的观众和老师安静地等待着表演者的上台。
主持人报幕：“感谢各位来到本学年第二学期音乐科乐器组的考核现场……”
在帷幕后等待的时间里，小林春夏一直在想象着一会儿即将到来的、和之前无数个时刻都十分相似的场景。
她所经历过的考核实在太多，以至于在这种本该紧张起来的时刻，心跳都还没有刚才在走廊快步走时来的剧烈。
非常平缓、但又带着点兴奋的情绪。
完美的竞技状态。
“接下来，有请本次乐器组考核的第一位同学——小林春夏。她将为我们带来钢琴演奏曲：《狂欢》。”
小林春夏双手拎起裙摆，缓步走到琴凳面前坐下。无比熟悉的黑白色琴键就在面前，她还没太回神，手指的肌肉记忆已经替她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咚！”
流水倾泻般顺畅自然的音符跃出，沿着灵活飞舞的指尖跳动着、清晰有力地传达到每一个观众耳内。
“铛、铛铛！”
抱歉啊侑。
此时此刻，我还是会这样想——
今天的第一名，如果不是我，又还能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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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场所有狐：再次被人类给迷倒了呢～
（注：曲子仍为虚构
第84章
“铛——”
令人眼花缭乱的激昂旋律在一瞬间蓦地停止消失， 只余一声长长的尾音久久不息。
像是冬季冰封湖水里展翅洗羽的白天鹅，人类少女的右手在空中停住，睫毛低垂， 缓缓闭上眼睛。
一根长长的丝带绕过她的颈间，搭在椅背上形成一段弧度， 长度刚好触碰到铺开在地面的裙角尾摆。
动作间， 那抹亮眼的白随着弹奏者双手的每一次移动而发颤，即将坠落、同时又被不断地牵扯着无法逃脱，整个画面看起来充斥着别样的美感。
——脆弱又锐利，像是一枚纤薄的扁刃。
“咚！”
演奏继续。
台下。
金发赤狐从女生出场的第一秒开始就用手疯狂地肘击旁边坐着的狐。
【你看到了没？ ！春夏！是春夏！ ！ ！ 】
宫治很想一拳把自家兄弟给揍飞， 但全场肃穆的氛围和台上未曾停息的钢琴曲声让他不得不忍耐住这个冲动。
【我知道！安静听！ 】
俩赤狐不愧是双胞胎， 光依靠唇语和比划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铛铛铛！咚——”
激烈的音符像石头碰撞迸发而出的亮红色火花，不断“噼啪”作响地炸开、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黑暗里， 灼烧着每一位听众的耳膜。
正如曲名《狂欢》所蕴含的字面意思， 大起大落的旋律所表达出的疯狂肆意与反复挣扎，荒唐的庆祝与悲凉的大笑——这就是战争前人群中爆发出来的最后一场狂欢。
纤细有力的手指来回在琴键上跃动，刮奏、大跨度琶音、快速音阶……双手不时快速地交替更换位置弹奏音区，令人眼花缭乱的技□□番上阵。这对观众来说， 实在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享受。
台下的老师们赞许地频频点头。
——确实是非常适合拿来炫技的一首曲子。
有一定难度、不算耳熟能详， 但演奏起来的动作非常华丽。开场的第一个音符就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当然也吸引住了他们。
“咚！！！”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地落下。
一曲毕。
小林春夏收住余势，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轻轻鞠躬， 脸上露出浅浅的礼貌微笑。
“我的表演完毕，谢谢。”
谢幕者一身温婉柔和的白色缎面礼裙——和刚才所弹奏的沉重疯狂的曲子极具反差感， 观众席毫不吝啬地送上热烈掌声，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带给演出者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