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CEO后宫再就业指南

  • 阅读设置
    第108章
      收拾好后三人出了皇帝的寝殿,秦奕游说:“娘娘, 汴京城破后宫中定不会太平,还是先躲起来的好。”
      若是赵明祯的话,他定不会滥杀无辜,但是他手下的将士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十几万人他也不可能个个都盯着。
      而且只要打进城,赵明崇肯定会首先选择入宫,强迫官家写下传位诏书,想办法让自己名正言顺。
      刘贤妃在大事上一向讲理听劝,点了点头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她刚想提步跟着离开,右边的衣袖便被人扯住了,险些拉得她一个踉跄,震惊地回过头就对上周颐禾一副要审案的眼神,她气势便立刻矮了下去:“好好的你...你扯我做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你要去哪?”
      面对周颐禾的审视,秦奕游有些难为情,因为她一直隐瞒着此事,明明是朋友就该知无不言的。
      耸耸肩,她笑着半看玩笑道:“我要去杀一个人。”
      “是...大娘娘吗?”
      她却没有说话,可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颐禾的眉毛一点一点的蹙了起来,嗓音顿时拔高:“秦奕游你脑子是烧糊涂了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叛军马上就要进城了,明明你只要老实待着什么都不做,就能平平安安地等着做皇后。
      可你现在要是杀了齐王的亲姑婆,你...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周颐禾的双眼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莹润,低下了头:“算我这一次求你了,求你...和我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秦奕游先是愣怔了一会,而后笑着摇了摇头:“多谢你,可这不一样。
      大娘娘要是活着,我就会死,心死也是死;
      大娘娘要是死了,我就还能活下去。“说着,她又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吸吸鼻子:“要是不趁现在去杀了大娘娘,那等赵明祯进了城,我不就是更没机会了吗?”
      拍了拍周颐禾的肩膀,她笑着大步往前走,风吹起了她暗紫色的裙角:“你还是为我祈祷,祈祷我能得偿所愿吧...”
      ——
      资圣寺内的佛堂深处,长明灯已经点燃,火苗在铜灯架上微微跳动,将三世佛的金身照得忽明忽暗。藻井上的彩画,飞天、缠枝莲在高处隐藏在阴影中。
      檀香从三足铜炉里升起来,浓郁气味充斥着整个佛堂,太后此时正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捻动着檀木佛珠,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偶尔有风从槅扇的缝隙里传来,吹动佛幡上的金铃,发出叮的一声。
      太后双手合十,聚到眉心的高度,手背的皮肤松弛薄薄地覆盖在骨节上,青色筋脉在手背上蜿蜒。
      低垂着眼帘,太后的目光落在佛前的青砖上,两颊上的肉松了,从颧骨往下拖出两道浅浅的法令纹,这让其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侍卫的厉喝:“什么人?”而后只听刺啦一声,利刃出鞘,院中顿时一阵混乱。
      可太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嘴唇微微动起来,念起了心经。
      过了好一会,咣当一声剑又被收回鞘中,秦奕游这才推开了佛堂的门,她身后只剩下一地的血迹和零零散散的四具尸体。
      太后淡黄色眼白转动了一下,唇角轻轻勾起:“秦家丫头,你终于来了。”
      她并未接话,先是把左手边的包袱放了下来,她背上还背着一把弓,这一身装扮到有些像个猎户。
      缓缓走到桌案旁,秦奕游解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拿出来。她五指扣住鞘身取出一把匕首。食指和中指夹住叠好的布帛边缘轻轻一提,拿出了白绫。最后握住壶颈,拇指和虎口形成一个环提起了酒壶。
      匕首、白绫、毒酒...在桌案上摆得整整齐齐。
      太后手中的念珠还在捻动,诵经声从未停止,视线都未曾偏离一下,像极了在上面平静地注视着二人的那座佛像,无悲无喜。
      看着太后安详的面容,上扬的嘴角,眼睑下眼球微微转动的痕迹...她心中觉得释然又好笑,原来到了生死关头,太后也不是那么的波澜不惊啊。
      也许太后是在等她开口,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将死路变成生路。
      “大娘娘,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何要杀死我阿爹了吗?”她也学着太后的动作,双手合十闭眼向着佛像祈祷,哪怕匕首就在太后手边她也不担心太后会偷袭,因为太后已经太老了...
      可太后却没回她的话,只是问道:“你们秦家甘心吗?甘心一辈子只做臣子吗?”
      会有那么下贱的人吗?能做皇帝却不做。
      “大娘娘,您是不甘心吗?”
      太后笑了笑,带起了脸上的皱纹:“怪只怪你们秦家这些年做得实在是太大了,叫人心生忌惮。若不是因为此事,你爹说不定也不用死。”
      “你什么意思?”
      “顾姝惠啊,顾姝惠,聪明反被聪明误。想拉拢秦家,却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秦奕游皱了皱眉,有些不大高兴。
      “若是只杀了赵明崇一人,那日后顾家若是再送进来一个女人,再生下一个留有顾家血脉的皇子与秦家联姻...可如何是好?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让太子一个杀了秦家人...那此后秦家与顾家只会是水火不相容,自此便再无机会联合。”
      “可并不是赵明崇杀了我爹。”
      太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哀家也没想到,你爹居然会想着牺牲自己保太子一命。”
      太后的计划是用杀手同时杀掉赵明崇和他爹,制造出太子是凶手的假象,这样秦家定会与顾家势不两立?
      “可惜啊,这不是没成。”而后太后又抬起了眼皮,“也不能说这一招没用,你以为陈集为何会突然被你表姐发现?”
      太后打的那一招当时直接让她和赵明崇割席了,若不是韩尚宫在狱中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她也怀疑不到太后头上,现在直接出城迎接赵明祯去就好了。
      只差一点点。
      “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扶持齐王,为了宋家的荣华富贵吗?”秦奕游有些不解,是家族荣誉洗脑般推动着太后这样孜孜不倦吗?
      “哀家当年在先帝临终前,曾替他把持了半年的朝政,那一年里,河工、盐政、边患、党争,哪一样不是哀家拿的主意?
      批红的朱笔握在哀家手里,百官的奏章先送到哀家的案头,禁军的虎符哀家也有一半,可你知道那些大臣在背后是是怎么说哀家的吗?”
      可太后却并不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他们说,鸡司晨,惟家之索。太后不过一介女流,暂时替先帝看顾江山,等官家亲政了,就该还政归权,退居后宫,含饴弄孙。
      你告诉哀家,凭什么?”
      “凭什么先帝可以做皇帝,而哀家只能垂帘?凭什么官家可以因为血脉就能坐拥四海,而哀家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到头来不过是暂代,凭什么?
      你告诉哀家,这公平吗?”
      秦奕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旦对上太后的那双眼睛,那些舌尖上的话就全哽在了喉咙里。
      “哀家想做皇帝,真正的皇帝,不是垂帘听政。”供桌上的一盏油灯爆出一记噼啪的轻响,火苗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哀家疯了?”太后苦笑了一声。
      不,她心中的小人在大喊着不是。
      她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太后的人了,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将天下踩在脚下的权力,怎么又能够放下呢?
      穿越时代一点的人是智者,超越了时代太多的人那就是疯子。
      “哀家想当皇帝,是因为哀家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先帝他只知道和顾贵妃谈情说爱...”太后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朝堂上那帮人,谁有哀家懂民生?谁有哀家懂兵法?
      先帝在时,江南水患,满朝文武吵了三个月都拿不出主意,是哀家一力推行了束水攻沙之策。
      先帝驾崩那年,梁国趁乱犯我边关,是哀家连夜调了三路禁军,这才保住了北方的门户。
      这些事,史官不记,大臣不提,可天知道,地知道,我知道。“太后右手的食指高高竖起,指着房顶。
      太后的眼神中燃烧着疯狂与不甘:“哀家想坐上那把椅子,不是为了权力而权力。
      哀家要权力,是因为权力可以做事,可以做那些男人做不到、做不好、甚至根本不想做的事。”
      鎏金的毗卢遮那佛端坐于莲花台上,面容在一片昏昧中半明半暗,垂目间含着一种无动于衷的慈悲。
      太后绛紫袈裟似的衣裳铺散开来,像是一朵枯萎又不屈的花。
      第95章 大结局
      沉默了好半晌以后, 秦奕游才缓缓挪动了脚步。
      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部黑下来。
      一步...两步...她走到了门口,只要推开门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