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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夫妇作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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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第140章
      接下来的几天, 宁音一直待在这破败的义庄里疗伤调息。
      凌霄身上那t些狰狞的伤口,在阿槿每日送来的伤药作用下,血痂开始脱落, 缓慢愈合着。
      阿槿偶尔会带来外面的消息,悬赏的价码实在高得吓人, 风声一日紧过一日, 据说连一些平日里不露面的老怪物都有些蠢蠢欲动, 而宁音随身携带的灵石, 在支付药费和酬劳后,也渐渐所剩无几。
      宁音目光落在指间的沧溟戒上。
      凌霄送她的储物戒, 仅仅只会是一个储物戒吗?这里面……会不会还藏着别的东西?
      宁音心念微动,意识沉入戒中。
      空的。
      宁音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不是空的,只是这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像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而她这点微薄的灵力只能勉强能看清周围三尺之内的东西,再远处,便是一片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微弱光晕的边缘, 她的目光倏然定格在一处角落。
      那里堆着几样东西, 像是被人随手搁置, 又像是等待了很久。
      她走过去,蹲下身,借着那点微光细细辨认,是一只粉色玉镯,玉质温润,镯身之上,以纤细如发的金线精雕细琢出繁复的缠枝莲纹, 散发着莹润透亮的微光。
      玉镯旁边,是一枚金钗,钗头雕刻成振翅欲飞的灵鸟模样,鸟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一套流光溢彩的衣裙,以及无数灵石。
      再旁边,静静躺着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剑鞘通体雪白,上面镌刻着细密的云纹,隐隐有光华流转。
      光华剑。
      她当然记得光华这把剑。
      千年后,她在凌云宗剑阁找到了这把剑,并成了这把剑的主人。
      眼眶蓦地一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冰凉而熟悉的剑柄。
      “好久不见,光华。”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宁音目光在这些器物身上一一掠过,每一样她都认得,每一样都是千年后宴寒舟给她的东西。
      原来它们早就存在了。
      原来他早在千年前就把它们放进这枚戒指里,等她自己来取。
      宁音收回沉入戒指的意识,缓缓睁开眼。
      窗外漏进的微光映着她湿润的眼角,她转过头,看向床上依旧无知无觉陷入沉睡的凌霄。
      她看了他很久,才轻轻开口,“原来……这些是你为我准备的?” 停顿片刻,声音里带上一丝极轻的哽咽,随即又化作柔软的叹息,“谢谢,我……很喜欢。”
      院门外忽然传来人声。
      “就这儿?”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嫌弃,“这破地方能住人?”
      “将就一晚吧。”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过话头,透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跑了好几天了,再走下去脚都要断了,好歹有个屋顶,总比睡野地强。”
      “万一里头有……”
      “有个屁。”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吊儿郎当的,“这地方老子来过,废义庄,连个鬼影都没有,怕什么?”
      院门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老旧的门轴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踏进院子,有人打了个哈欠,有人骂了一句山路难走,有人问有没有带干粮。
      宁音缓缓站起来,身形一晃掠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望去。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稀薄的银辉洒在院子里,照出五个人的轮廓。
      四个男人,一个女人,穿的应该不是什么宗门弟子的服侍,修为不高,不过刚入门的筑基修为,几人背着包袱,腰里别着刀剑,风尘仆仆,一副常年在外奔波,刀口舔血的江湖散修模样。
      “说真的,”那个粗哑嗓音的男人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墩上,“咱们这么瞎转悠,真能撞上那俩?”
      “撞不上也得撞。”答话的是那个女人,声音低哑,透着一股精干,“缉捕令都贴到咱们老家门口了,一千颗上品灵石,还有玄天剑宗的功法,这买卖,整个九霄的散修都在抢。”
      “抢有什么用?”另一个男人开口,闷声闷气的,“听说北边那伙人昨天摸到一个山洞,以为是那俩,结果里头是头修炼了几百年的大妖,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有人笑出声,“大妖?哈哈哈哈,那伙人也太他娘的点背了。”
      “你笑什么?”粗哑嗓音瞪他一眼,“咱不也一样?在这破山沟里转了两天,连根毛都没看见,咱们不比他们还点背?”
      “我还是有些担心,”那个闷声闷气的男人忽然压低声音,“那两人,一个是玄天剑宗的真传弟子,一个是凌霄仙君,咱们能行吗?”
      “怎么不行?咱们几个虽然修为不高,但凌霄如今只是废人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瘦高个满不在乎地又啃了口干粮,“就冲着那些赏金,值得咱们搏一搏!”
      “话虽如此,但咱真撞上了,可得小心点,那女的能从天刑台上把人劫走,肯定有几分本事,别阴沟里翻船。”
      “有什么本事?”瘦高个不服气,“告示上写了,那女的也是重伤,咱五个人,还拿不下一个重伤的娘们儿?”
      宁音垂下眼睫,眼底寒芒尽显。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女人打断他们,“今晚就在这儿歇了,明天一早继续搜,那俩人都受伤了,跑不远,肯定还在这片山里,咱沿着山脚往东搜,那边有几个村子,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行。”粗哑嗓音站起身,“那进屋看看,这院子就一间屋子吧?”
      宁音冷静听着。
      一千颗上品灵石,玄天剑宗的功法,这笔悬赏足以让无数人铤而走险。
      这样的诱惑,会有多少人动心?这四个,只是第一批,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无数批。
      她不可能一直躲,而且,也不一定能躲得掉。
      她缓步走到窗边,将那扇破损的木质支摘窗,无声地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清冷的月光立刻流淌进来,照亮了院子里那四个正准备朝堂屋走来的身影。
      宁音没有说话,手却按上剑柄。
      “锃——”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在这死寂的院落里骤然响起。
      光华剑缓缓出鞘,剑身雪亮,映出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也映出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抬起剑。
      一道雪亮的光,自堂屋深处的黑暗中刺出。
      一人只觉颈间一凉,随即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堵住了他所有的惊呼,他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尘土。
      “老三?!”惊呼骤起,“谁?!谁在那!出来!”
      剩余四人瞬间炸开,本能拔出手中兵刃。
      宁音的身影已从黑暗里完全走出,她脸色苍白如纸,唯有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脚步一错,人已如鬼魅般滑向那挥锤砸来的汉子,铜锤势大力沉,雪亮的剑锋不闪不避,精准刺入男子手腕。
      “嗤啦”一声,利刃割破皮肉,汉子惨嚎一声,铜锤脱手甩飞在地,他另一只手刚捂住喷血的手腕,那点雪亮剑尖已如毒蛇吐信,点在了他的喉结上,轻轻一送,第二具尸体轰然倒地。
      “一起上!宰了她!”女子尖叫一声,与那矮胖男人一左一右扑上,短刃划向宁音肋下,长刀劈向她肩头,瘦高个也嘶喊着从侧面刺来一剑。
      宁音没有退,侧身让过刀锋最盛处,肩头被长刀划过,血渍顿时洇开,她却恍若未觉,手腕翻转,剑身贴着长刀,毒蛇般钻入矮胖男人的胸膛。
      矮胖男人双眼凸出,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心口的剑锋。
      宁音抽剑,带出一蓬血雨,顺势荡开侧面刺来的铁剑。
      就在这瞬息之间,那女子的短刃已至宁音腰侧。
      宁音猛地转身,剑随身走,铛的一声,短刃被击飞一柄,另一柄在宁音腰侧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女子还想变招,那弧光却毫不停滞,在她颈间一闪而过。
      女子的动作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她缓缓跪倒,扑在尘埃里。
      最后只剩那个瘦高个的男子,他颤抖的手握着剑,惊恐的目光中看到那个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鬼的女人,正提着那柄滴血的长剑,一步步向他走来。
      “别……别杀我……我走……我这就走……”瘦高个崩溃丢下铁剑,踉跄后退。
      宁音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剑,剑尖指向他。
      瘦高个转身想跑,脚下却被同伴的尸体一绊,摔倒在地,他惊恐回头。
      剑光落下,干脆利落。
      院子里静下来。
      五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鲜血从他们身下洇开,血腥气蔓延。
      宁音拄着剑站在血泊中,她身上旧衣染红了大半,肩头,腰侧的新伤还在渗血,垂眸看着脚下这些已经冰冷的贪婪面孔,脸上依旧t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了很久,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踩着粘稠的血污,走回里间。
      凌霄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刚才那些人声、刀剑声、惨叫声,他一样也听不见。
      宁音在床沿慢慢坐下,将光华剑横于膝上,用衣袖内侧慢慢擦拭剑刃,直到那雪亮的锋刃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污迹,重新映出一张苍白染血的脸颊。
      她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溅了血。
      她停了擦剑的手,转而用那已经染红的袖口,用力擦过自己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上的血迹终于消失,只留下一片通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