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安耳根子软,听不得人劝,估计那天他挂了杨胜电话之后,杨胜没少劝陈安。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我自己想来的,不过要不是杨胜来找我,我还不知道你请了这么久病假。”陈安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埋怨。
“最近太累了,我从年后到现在都没有正儿八经地休息过,趁着这次机会不得好好休息休息?”
陈安显然不信江润槿说的鬼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稀奇,行了,本来还想说注意身体,看你这副样子,估计也不用了。”
陈安低头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水果记得吃,别放坏了。”
江润槿朋友不多,可以交心的更是少之又少,他看着陈安走掉的背影,又看着桌上的那个果篮,扶住了额头。
要是陈安直接把杨胜让他回去上班的这件事提出来,他还能开口拒绝,可惜陈安偏偏不提,他这人又不愿意看到朋友为难,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也就这几天时间,稍微忍忍就过去了,江润槿这样安慰自己。
临着陈安出门,他转头朝着门口不重不轻说了一句:“知道了,你给杨胜说声,我明天就回去上班,等老店店庆过了再提辞职的事儿,他以后要是找你聊废话,你得学会糊弄过去,别总是那么老实。”
“知道,没老实。”
门关上后,江润槿才想起来冰箱里还冻着给陈安留的花螺,他刚起身,又想起来陈安还得上班,没法拿。
算了,改天给他送过去吧。
胡闹了这么一通,最后还得老实去杨胜那里上班,江润槿有些郁闷,他越想越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给沈开远打那通电话,工作没有换成,还多见了唐誉庭一面,得不偿失。
酒吧的工作没有忙与不忙,到点就得上台。
第二天晚上,江润槿在休息室换好衣服,为了舞台效果,衬衫外面他搭了个皮质的黑色束缚带,两条平行细皮带扣在腰上,往上是用铆钉固定好的背带,环过肩膀。
下身是正经八百的西裤,裁剪得当,下蹲时包裹住滚圆的臀部,露出紧绷的身体曲线。
往常他还会在眼睛上蒙一条黑色蕾丝,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上一次不愉快的经历,这玩意他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再碰了。
场子已经被dj炒热,江润槿上台,舞池里是形形色色的男女,烟酒和各种腻死人的甜腻香水混杂在一起,味道过于浓烈,并不好闻。
他早已习惯这种味道,配合着音乐面不改色的连跳了几支k-pop舞蹈。
春末,气温还没上来,但夜晚的酒吧人流量大,二氧化碳浓度高,没开空调的室内,温度并不见得低。
汗水浸湿身上的衬衫,薄薄的布料沾了水就变得透明,里面的体态一览无余,舞台中央的光线一暗,江润槿抹了把额头,下台,回休息室拿了件外套,随便穿在身上。
他倒是不冷,只是这副样子出现在外面,显得他很不正常,甚至有点影响市容市貌。
从后门出去,江润槿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多半。
视线朝周围打量了一圈才收回,他刚才在台上的时候就恍惚看错了好几个人。
不过错觉就是错觉,唐誉庭没有理由再来这里。
想到这,他捏瓶子的力气不自觉大了些,塑料声窸窸窣窣在寂静的箱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江润槿摸摸空荡荡的口袋,他早就没了出门带烟的习惯,不过最近他的烟瘾有点凶了。
在外面透了会风,他仰头喝完最后几口水,裹紧身上的外套沿着老路回去。
第7章
店庆这天,他们店的老板花大价钱请人专门策划了这次的活动主题——假面舞会。
可惜还没来得及对外营业,就被一个富家少爷相中了场地,包了全场来庆祝生日。
江润槿和那些上层的有钱人之间隔了巨大的鸿沟,自然不清楚今晚派对的主人究竟是谁,只知道排场很大。
门口的酒保不知不觉换成了专门的保镖,甚至连酒吧里的员工进来之前都需要接受全身安检,才能放行。
同事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胆战心惊地走进休息室,忍不住问了句:“今天晚上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啊,阵仗这么大?”
“咱们惹不起的人,说了多上次了,上班时间不要凑在一块聊天,一个个都很闲吗?今天晚上大家都记得机灵点,别出了什么岔子。”杨胜言简意赅堵住了说话那人的嘴,进门后点了点人数,让身后的服务员把手里装着衣服的盒子放在桌上:“这是今晚的服装。”
八卦的同事哪都不缺:“杨总,说说嘛,谁过生日啊。”
杨胜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一旁的人附和道:“我们总得清楚得谁最不能得罪吧?”
“告诉你们总行了吧,包场过生日的是唐大少。”杨胜无奈说完,之后下意识扫了眼江润槿,他像是在顾忌什么,补充了一句:“唐诗昊。”
唐誉庭已故大伯的儿子。
那天过后,江润槿和杨胜就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他注意到杨胜的视线,却并没有理会。
其实在他看来,杨胜的解释十分多余,旁人不清楚唐誉庭哪天生日,但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着那几个数字,江润槿又开始觉得好笑。
“姓唐,是那个华容集团家的人吗?”
杨胜点了点头,像个老鸨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吩咐手底下的“姑娘们”做事:“行了,都别磨叽了,赶紧准备准备开始工作吧。”
杨胜一走,休息室里的人边分衣服边闲聊。
“听小李说,上次咱们新店开业的时候,也来了个姓唐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杨胜在人面前点头哈腰的,差点就把人当亲爹一样孝敬了。”
“谁知道呢?”同事按码随手递给江润槿一个盒子,轻蔑地笑了声:“杨胜不一直都这样。”
关于唐誉庭的话题,江润槿总是很沉默,他没跟着附和,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扣着盒子的一角,直到棱角顶进指缝,他才收回神。
主题活动,主题服装,这是他们酒吧默认的规矩,江润槿在这里工作久了,见怪不怪。
不过当他打开被分到的盒子时,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青了,身体条件反射绷得僵直,他低下头,震惊地盯着里面的那条黑色丝绒长裙。
自从五年前辍学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穿过裙子。
真的要穿吗?江润槿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奇妙,就算没有照镜子,他也清楚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匪夷所思,是不可置信。
江润槿冷静几秒,脸上挂着笑开口询问:“你们有谁想穿裙子?”
“裙子?”同事们闻声,朝他看了过去:“这次的策划品味挺独特,不过人家虽然open,但是不喜欢女装啦,宝贝儿,留着自己穿吧,今晚绝对艳压全场。”
说完还给他抛了个媚眼。
......
无路可退,江润槿纵使有千般不愿,这时也不好甩手走人。
换上裙子,他盯着更衣室里面的镜子,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他觉得自己的下腹好像烧了起来,背抵着隔间的门板,缓缓蹲下去,低声骂道:“大爷的。”
他可真是个变态。
等生理反应逐渐平复,江润槿出去给自己化了个全妆,休息室里没有假发,但不过所幸他的头发不短,配裙子并不显得突兀。
“小槿。”陈安穿着燕尾服,一时间朝着江润槿看直了眼睛,他愣了愣,由衷地说:“你真的很适合穿裙子。”
大概是注意到江润槿听到自己话后表情的细微变化,陈安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穿男装也好看......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裙,裙子......很漂亮。”
江润槿显然没把陈安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心情却因为他的结巴而渐渐放松下来。
离开休息室,直到走出了员工通道,他才明白,假面舞会的假面究竟在哪里。
舞台四周的卡座,不少人已经落座,除了来往忙碌的员工之外,每个受邀过来的客人,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年轻的男男女女遮住了面孔却遮不住身上的贵气,他们慵懒地靠着沙发,饮酒,闲聊。
粉紫色的灯光下,这场假面舞会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场有钱人的专属游戏。
江润槿朝着人群匆匆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往里走去。
等舞台上的节目时间开始,江润槿一如往常站在中央,解开虚扣在腰上的皮带,一点点抽出,然后握在两手之间,绷直。
卡着音乐的鼓点,他将皮带绕过脖子,反转,咬着嘴里,最后绕在手腕,举起手臂顶胯。
长裙下摆开了叉,随着他的动作,裙摆后甩,露出半截左侧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