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5章
炙热的吐息喷洒在江润槿耳廓,他僵直地站在原地,不等他消化完这句话,唐誉庭像是腾空出现在他的面前,接着不由分说的一把扯开了站在他身旁的齐路遥。
“你怎么在这儿?”
唐誉庭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但没有诧异,看来是清楚齐路遥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
“想来就来喽,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非要说的话,今天是我家狗的忌日,你想过去看看它吗?”
不知道唐誉庭是怎么想的,但这个理由,江润槿简直难以置信,他震惊地看向齐路遥,是意料之中的一脸平静,接着像是期待唐誉庭的反应般,视线随之转了过去。
如果说齐路遥说的是谜语,那么唐誉庭就是在场唯一可以应答的人,不然这个荒唐的理由怎么可以让他违背心意。
唐誉庭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对齐路遥说:“走吧。”
齐路遥得到满意的回复,绕到驾驶位,他的视线在江润槿面上轻轻略过,似笑非笑,像是明目张胆的炫耀。
莫名其妙。
江润槿见时间不早,唐誉庭又是一副立刻要和齐路遥走的模样,便主动说了再见。
唐誉庭转过身,对着江润槿又换上了往日的笑脸,依依不舍地说:“行,回去后记得注意伤口,再见。”
性能优越的阿斯顿马丁在前面掉了头,接着迅速消失在江润槿眼前。
关于唐誉庭是怎么认识的齐路遥,江润槿不得而知,但一个想法在内心粗略成型,毕竟富人的圈子互通,唐誉庭或许也是个二代?
江润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因为实在荒唐,毕竟贵人怎么会住在这种老破小区?
从校外回来,江润槿在寝室门口遇见了孙天卓,这人跟八百年没见过他了一样,一看见他就拿两手握住了他的胳膊,脑袋来回转,像是在找什么。
“你爸打你哪了?哪受伤了?”
这个时间点,寝室楼道陆陆续续的有人通过,江润槿实在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不由分说地拉着孙天卓就往楼梯间走。
孙天卓是个大嘴巴,知道点什么就忍不住给他妈妈林萍说,江润槿不想让林阿姨担心,敷衍着准备把话题给带过去:“没伤哪,你上午没课?怎么一大早就过来找我了?”
孙天卓没被他糊弄过去:“胡说八道,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我妈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住在筒子楼里的人就这点毛病,爱嚼别人家的舌根,什么事都藏不住。
江润槿冲满脸担忧的孙天卓笑了笑,安抚他道:“不用,街坊邻居说话总喜欢添油加醋,哪有那么严重,小伤,再说了我也去过医院了。”
孙天卓压根不相信,抓着他的衣摆就要掀开看,被江润槿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
“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的,快松开,伤的是肩膀,不是后背。”
“哦。”孙天卓疼得皱起眉,他仍不放心:“让我看一眼,就一眼,不然我没办法跟我妈交差。”
“有绷带,看不见。”
“那我就看一眼绷带。”
耐不过孙天卓的胡搅蛮缠,江润槿勾着衣领往下拽了拽,露出一侧的肩膀。
伤口昨天被重新处理过,绷带上没有沾染新的血迹,视觉冲击力已经很弱了,但孙天卓看见后却嗷的更狠了。
自打江润槿上大学之后,孙天卓就没见过他身上带这么重的伤,而且这伤痕明显是下了死手,他愣了一下:“我靠,你爸是人吗!这是拿什么打你的,这得多疼啊。”
笑话。
江崇德要是个人,他还能一身伤?
江润槿被孙天卓吵得脑仁疼,收了手,整理好衣领,叫停了他的哀嚎:“行了,别叫了,一会儿这楼层的人都知道我被我爸打了。”
孙天卓这下才闭上嘴:“疼吗?”
江润槿垂下眸:“还好,又不是第一次挨他的打,早习惯了。”
孙天卓没再说什么,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最清楚江润槿的脾气,一贯能忍,就算被他爸打狠了下不来床,也只是咬牙沉默。
孙天卓无声叹了口气:“行了,你自己悠着点,兄弟我先走了啊,等会儿还有节课。”
江润槿把送走孙天卓之后,一脸疲惫地回了寝室。
那天之后,唐誉庭和齐路遥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私人侦探做事放心,唐誉庭清楚齐路遥找到他的住处不是难事,但没想到是,齐路遥真的会来他家找他,而且会这么巧,正好撞见了下楼的江润槿。
他不喜欢自己的猎物还没入局,就率先被人破坏了陷阱,更不喜欢警告过的人,三番五次过来骚扰自己,像苍蝇一样令人讨厌。
驶出小区没多远,唐誉庭就让齐路遥把车停在了路边,他实在没有耐心继续陪着齐路遥演这出两人很熟的戏码。
齐路遥的狗死是真的,但尸体当时就被家里的佣人带出去扔了,根本不知道被丢在了哪。
更何况狗死在哪一天,唐誉庭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之后符秋便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作为补偿,唐宗年大方地许诺给齐家一笔好处。
利益到底比孩子的一只宠物狗重要,齐家不需要权衡利弊便直接选择了那笔好处,因此这件事自然而然得就被揭过,很快就没了后续。
唐誉庭解开安全带,侧过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路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被你妈弄死的那条狗。”
家族的名声大于一切,符秋得病之初一直待在家里,没有专门的看护,犯病的时候做过不少错事,从楼上摔死邻居家小孩养的那只宠物犬就是其中一桩。
唐誉庭亲眼目睹,那一团白色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瞬间不动了,流出来的鲜血染红皮毛,最后渗进土壤,很快在脚边洇成一片浓重的深褐色。
大概是同样想起来狗死时候的惨状,齐路遥的表情不太好看。
唐誉庭看了眼齐路遥,没说什么。
“那只狗死之后,我又养了一只,小小的,白白的,血统比上一只更纯,分明很可爱,但是我一看见它,就控制不住想起地上那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分明很恶心,但是那幅画面却不停地挑动我的神经,所以最后我亲手把那只狗从楼上扔了下去。”
唐誉庭并不感兴趣齐路遥说出的、令人反胃的话,不过非要形容他听完后的感受的话,那只有一个词,鄙夷:“所以?”
“所以只有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肢解那些昆虫的尸体,恐怕江润槿并不知道你这个癖好吧?不对,他应该连你真正的一面都没见到。”
唐誉庭没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色,稍瞬便恢复平常,侧着身子拉开车门:“他不会见到的。”
晚上,江润槿和唐誉庭成了正式的同事,大概是觉得事已至此,没有什么遮挡的必要,没人的时候就毫不避讳,当着唐誉庭的面穿戴假发。
酒吧的男侍少,男女共用一个休息室,晚间时间,更衣间紧缺。
江润槿换好短裙,站在座位脚尖点着椅子,往腿上套黑丝,过膝筒袜,边缘卡在大腿,勒出一点肉痕。
唐誉庭从更衣间出来,见此一幕,目光从江润槿的大腿缓缓向上移动,接着定格在他的脸上。
江润槿低着头,穿上另一只丝袜,放下腿,转身看到镜子里的唐誉庭,随口问:“怎么了?”
唐誉庭若无其事地扬了下手里的黑色领带,眼里含着笑,乖巧道:“你会系领带吗?”
大概是没料到唐誉庭会在这件小事上为难,江润槿有些意外:“会吧。”
他接过唐誉庭手里的领带,系了个最简单的红领巾结,或许是唐誉庭的身材可圈可点,劣质西服穿在他身上也像高定,他淡淡睨了一眼唐誉庭的喉结,很性感。
调整好领带的位置,江润槿松开手:“不好意思,只会系这个。”
唐誉庭丝毫不嫌弃这个颇为幼稚的领结,笑着回了句:“谢谢。”
休息室人杂,唐誉庭的这个笑容不知道颤了多少舞女的心,纷纷围过来搭讪,其中一个更是明目张胆地询问他的感情状况,甚至开始毛遂自荐。
而唐誉庭却不为所动,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局促。
江润槿被挤到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场景,或许他已经被齐路遥这个神经病洗脑,不然怎么可能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那句,唐誉庭喜欢男人。
隔着人影,唐誉庭可怜巴巴的和江润槿对视,然后用嘴型向他求救:“姐姐,救我。”
江润槿没忍住轻轻笑了下,才替唐誉庭解了围。
酒吧外场的工作并不轻松,大概是上台前帮唐誉庭系了个领带而导致的母性泛滥,江润槿跳舞时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寻找唐誉庭。
期间唐誉庭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与江润槿的目光对上,江润槿一时心虚,率先移开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