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唐誉庭把放置在窗边的轮椅推过来,对着符秋说:“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草坪偏僻的一角,一只安抚犬正陪着小病人玩耍,唐誉庭远远看见,推着符秋刻意绕开,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碰见了。
护工牵狗的绳子放的很短,距离安全,唐誉庭自然地走上前,挡在符秋面前,隔绝了她的视线。
等护工把狗牵进室内,唐誉庭才转身垂眸看向符秋,刚才还正常的符秋此时双手抓紧头发,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唐誉庭表情未变,按上符秋的肩膀,控制住她的动作,防止伤害自己:“你在害怕?”
符秋没有回应,见她情况越来越糟糕,唐誉庭微微皱眉,推着轮椅把符秋送了回去。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经常照顾符秋的护士察觉出符秋的异样,见唐誉庭眼生,喊停了他的脚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护士很快走过来,蹲下查看符秋的情况,并不断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她刚才看见了狗。”
护士这才恍然大悟:“她害怕狗,你是她的家属,不知道吗?”
唐誉庭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诧异的情绪:“不知道。”
护士不好说什么,只是提醒唐誉庭:“家属多陪陪病人,有助于病人的恢复。”
“我想回去......”
一直沉默着的符秋终于开口,护士起身埋怨似得,看了唐誉庭一眼,推着符秋进了病房。
她扶着符秋躺下,叮嘱唐誉庭道:“照顾好病人的情绪,不要刺激她,否则不利于的病人的恢复。”
唐誉庭嗯了声,看护士开门出去,坐在了紧挨着床的沙发上。
因为刚才的那个插曲,符秋清醒了些,她木讷地盯着天花板,喊了声唐誉庭的小名:“对不起,是我没有养好你......我不该当着你的面把那些狗给杀了,这些年,我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起来那些画面......”
唐誉庭沉默着,听符秋絮絮叨叨说着当年的事情。
符秋说着说着忽然捂起脸,发出哽咽的哭声:“我想忍住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唐誉庭打断她:“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你做的事情不仅是杀生,还是虐待动物。”
在齐路遥那只宠物狗死之前,死在符秋手里的狗不在少数,毕竟誉庭曾不止一次亲眼目睹,符秋在浴室把狗一点点放血,然后从腹部开始,将它整个剥皮,画面恶心,令人作呕。
符秋没想到唐誉庭会这么说,眼泪决堤似得,从眼眶滚落,她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是我没给你树立好的榜样,所以......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去收集那些虫子的尸体?”
“不是。”
唐誉庭没有虐杀动物的癖好,他不喜欢那些被肢解过的尸体,因为实在残缺,丑陋,等待它们的也只有腐臭和蚊蝇。
而唐誉庭展柜里的那些昆虫,在成为标本之前就已经成了死物,经过他手,以另一种形式永久保留。
永远属于他,永远不会消失。
“庭庭,你能理解妈妈,对吗?”符秋说着试图去拉唐誉庭的胳膊,却被唐誉庭躲开。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符秋的手悬在半空,听见唐誉庭要走,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你又要背叛我了?唐宗年到底有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
唐誉庭的表情始终未变,看起来深邃冷漠,他残忍地说:“因为他给了我,我想要的东西,我和他走只是代价。”
唐誉庭站起来,拨了拨符秋面前散下来的发丝:“护士说了,你不能激动,现在开始安静下来。”
“那我安静点,你还会来吗?”
符秋的语气几近奢求,唐誉庭却置若罔闻,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间病房。
第40章
江润槿回到医院,林萍已经吃过午饭开始休息。
其实刚才唐誉庭问他去哪的时候,他也不知道,酒店和医院,除此之外,他竟然想不出第三个地方可以落脚。
因为来的突然,江润槿不想打扰林萍休息,于是隔着门窗悄悄看了眼床上的人影,随即就下了楼。
中午,医院静悄悄的,他在公园的树荫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刚巧遇见了回来的孙天卓。
“怎么不上去?”孙天卓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江润槿,“那孙子没伤着你吧。”
同样的问题,唐誉庭已经替孙天卓问了一遍,江润槿摇摇头,不欲多言。
俩人一起吞云吐雾了会儿,孙天卓才开口:“唐誉庭说得还挺准,那孙子真的去报警了,我直接去他们公司找了他老板。”
江润槿眯起眼睛,吐了口烟:“说了什么?”
缱绻的烟雾在眼前模糊一片,江润槿透过烟雾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造我跟我兄弟的黄谣。”
江润槿被孙天卓的话逗乐了:“那边说怎么解决?”
“那孙子也是怂,自己撤了案,还跟我向你道了歉,我是真想把他拉过来,让他当面给你道歉,但是那老板实在客气,说到最后,我没好意思多提条件。”
江润槿算是大概明白了事情如何解决,问:“生意呢?”
“换个人继续谈呗,不过他们总公司来人了,估计得晚几天了。”孙天卓挠挠头,“真对不住啊,兄弟,给你添麻烦了,我是真没想到这孙子是这种人。”
江润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笑着摇摇头:“没事,生意没黄就行。”
孙天卓倒是不在意:“黄了就黄了呗,我妈退了之后,这就是你和我的渔场,生意能不能谈下来只是赚多赚少的事情而已,反正也饿不死。”
江润槿无奈地笑骂了句:“没事别煽情,怪恶心的。”
孙天卓犹豫道:“以后谈生意你还去吗?”
“去啊,怎么?还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江润槿靠着椅子,把抿着的烟从嘴里拿出来,按灭进垃圾桶。
“这不是怕你心里膈应嘛。”
上次的生意谈失败之后,对方为了显示诚意,新老板邓鸣到公司之后,就和孙天卓续了酒局。
因为双方都有意合作,所以这桩生意很快就谈了下来。
本以为那天见面之后,不会再有后续,没曾想,过了几天,孙天卓和江润槿就收来了对方的邀请函。
邓家从事物流,和当地的多家企业都有合作,这次邓鸣邀请的便有其中几家,江润槿几年没在港城,自然不了解当地的企业,但孙天卓听说后倒是有些激动。
因为其中一家企业在岛上建一个度假村,不久之后就要开业,如果承接了对方的海鲜供应,这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孙天卓上头快,下头也快,毕竟他还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产业太小,能谈合作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不过去一趟也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这阵子孙天卓和江润槿一起忙前忙后,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
这次来了机会,孙天卓干脆连带着江润槿,直接答应了邓鸣的邀请。
赴约那天是个下午,因为这次主要是为了感受对方的娱乐项目,所以着装没有要求,以休闲为主。
江润槿里面穿了个白短袖,海边的紫外线太强,怕晒,又在外边套了蓝衬衫。
他头发最近又长长了不少,一直没时间剪,于是松松散散的,在后脑勺扎了个丸子头,乍一看,跟大学生似的。
港城临海,有不少港口,孙天卓把车开到其中一个。
江润槿一开门就闻到了熟悉的,咸湿的海风味,虽然是下午,但阳光依旧刺眼,他伸手挡了挡,远远看见一艘游艇在岸边停靠着,上面站的就是一身商务运动风的邓鸣。
邓鸣看见江润槿他们,跳下夹板,挨着孙天卓,把自己脸上的墨镜摘下,异常顺手地戴在了对方脸上:“太阳这么大,出来怎么也不带个墨镜。”
“我天天在渔排上晒,早习惯了,不需要这玩意。”孙天卓说完就去摘脸色的墨镜,“来,槿儿,咱戴上。”
江润槿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邓鸣,把墨镜还给他的同时,给了他个深表同情的眼神:“谢了,邓总。”
邓鸣笑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邓鸣就行,上船吧。”
高级游艇的设备齐全,空间很大,江润槿站在甲板上,衬衫迎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入夏之后,海水湛蓝湛蓝的,他看了眼远处玻璃似的的海面,低头看见脚边钓鱼的装备,一挑眉,问邓鸣:“要夜钓?”
站在一旁的邓鸣嗯了一声:“白天海面上的阳光太烈。”
这次一起出海的,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另外三个,邓鸣给江润槿和孙天卓简单介绍了今天和明天的行程后,岸上就传来了动静。
从两人的外貌来看,应该是一对兄妹,姑娘带了个挺酷的猫眼墨镜,一步跨上甲板,看见邓鸣的穿着皱紧眉头:“这是你爸的polo衫,还是你公司的文化衫?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