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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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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江润槿被唐誉庭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下子顿在原地。
      “你在胡说什么,带我见你的家人,你是真不怕他们知道你是同性恋,给你扫地出门?”江润槿说完,朝唐誉庭随意摆了摆手,“珍惜这份家业,别真被赶出家门了。”
      唐誉庭微微眯起眼睛:“我说我不在意,你相信吗?”
      富人和穷人谈自己不在意金钱,难免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同样,在江润槿看来,唐誉庭这话问得虚伪,如果唐誉庭真的不在意,当年为什么选择离开自己,回到唐家。
      如果不是看中唐家的权势,地位还有金钱的话,难道回去是为了得到亲人的爱吗?
      想到这里,江润槿几度忍不住大笑出声,因为这个想法实在过于荒谬,不过江润槿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唐誉庭,哦不,誉庭,你知道喝酒喝到胃穿孔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但是我经历过急性酒精中毒,感觉并不好受。”
      江润槿的表情有些僵硬,玄关的光影有些昏暗,所以他的异样并不明显,过了一会儿,调侃道:“还有人敢这么灌你酒的?”
      “自己喝的。”
      “那你倒是挺不珍惜身体。”
      “因为不开心。”
      唐誉庭突然的一句解释,江润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唐誉庭见江润槿抿着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道:“今晚是我的生日,宴会结束,你愿意陪我一起过我的生日吗?”
      原来是自己错意了,要想也是,唐誉庭怎么会做出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江润槿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小时候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父母陪伴,唐宗年那会忙着出轨,很少回家,符秋的精神时好时坏,那次生日,佣人准备了生日蛋糕,但点蜡烛许愿的时候,符秋把插着点燃蜡烛的蛋糕扫向地面,飞溅的火焰烧烂了我的上衣。”
      唐誉庭压低声音,听起来有些隐忍:“佣人及时制止,并没有酿成大祸,唐宗年回家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符秋,也不是关心我,而是责怪佣人,为什么让疯子玩火,万一闹大了,唐家的脸面往哪放。”
      麻木没有感情的人,并不意味这他不渴望爱,畸形的家庭让唐誉庭的性格古怪,习惯性地伪装,江润槿看不透他,包括现在。
      唐誉庭似乎是因为陷入了童年痛苦的回忆,脸色有点糟糕,眼睛被睫毛的阴影遮挡,江润槿看着他,恍惚中觉得他整个人都变灰暗了。
      江润槿叹了口气,于心不忍,生硬地点了点头:“地址在哪?”
      得到预期的答复,唐誉庭转瞬满眼含光的和江润槿对视:“你答应了?”
      江润槿低垂着眸子,对唐誉庭切换情绪如此迅速的行为陷入思考,他果然还是会因为对方刻意装的可怜而动摇。
      不过,算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来看,即便他开口拒绝,唐誉庭自然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唐誉庭虽然没有明说,但毋庸置疑,他是这场宴会的重要角色,送江润槿回到别墅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紧迫,不敢继续耽误。
      唐誉庭看了眼腕表,面上不显,但已做了离开的准备,叮嘱道:“礼物在你的房间,一个小时后,司机会准时来接你去餐厅吃晚饭,结束后在那里等我。”
      事无巨细,只是江润槿不明白,唐誉庭的生日,为什么要给他准备礼物,还是说这是唐誉庭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带着它来见我,不要拒绝,失约的后果你明白的。”
      唐誉庭说完,朝着江润槿露出明媚的笑容,接着转身带上门消失在江润槿面前。
      唐誉庭软硬兼施,江润槿没有发作,眼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狗东西,求人没有求人的态度。
      自己给自己准备礼物,真有意思。
      第72章
      平常常的一顿晚饭,默默用餐的打算。
      其实泡汤那个订婚预告后果不大不小,双方本就从利益出室内重归寂静,江润槿深深从肺里呼出一口浊气,在玄关又站了一会儿,才上了二楼。
      此前江润槿设想过唐誉庭给他自己准备的礼物,标本,解刨刀,一切他大学感兴趣的东西。
      可江润槿没想到的是,唐誉庭会把他当成礼物,或者说穿女装的他当成礼物。
      摆放在房间中央的人台,上面展示着一条火红色的晚礼服,夜晚零度以下的季节,唐誉庭自然没有把江润槿冻死的打算,贴心的在礼服外搭了件黑色皮草。
      或许是为了让江润槿更衬这一套贵气的衣服,一旁的茶几上是成套的珠宝,宝石在光线照射下反射出夺目的火彩。
      珠光宝气,一时片刻,江润槿只能用这一个词来形容。
      唐誉庭回到家宅,就被佣人领到了饭厅,几人已经落座,唐正身为长辈,坐在主位,旁边是唐宗年,对面是谢博海。
      家宴本来就是噱头,所以唐诗昊是否在场并不重要,等唐誉庭上桌,唐正便吩咐佣人开始上菜。
      饭间唐誉庭没有抬眼瞧谢博海,真有几分把这顿饭当做平发,所以最后主要还是看双方怎么处理。
      此前谢家许诺女儿当做嫁妆的开发项目,现在就看唐家用什么换了。
      唐宗年端起酒杯:“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会不一样了,当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好的。唐誉庭这孩子从小主意,也怪我,太自作主张。”
      唐宗年敬完酒,给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誉庭递了个眼神,没想到对方直接装作没有看见。
      已经对唐誉庭全程一声不吭的样子很不满意,皱了下眉头,挑明道:“誉庭,给你谢叔叔敬杯酒,往后在生意场上向你谢叔叔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年轻就要多历练历练。”
      “小庭虽然没办法成为我女婿,但是今后还能成为合作伙伴,小庭年少有为,我是不中用了。”
      论年龄,在座的唐正才是年长的那个,谢博海这席话无非是阴阳唐誉庭太不把他当回事。
      唐誉庭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谢叔叔,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考虑对赌协议,你的负债恐怕不止我知道的那个数目吧。”
      一桌人的目光都看向唐誉庭,只见唐誉庭随意地往椅背一靠,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借壳上市,这个举措可不明智。”
      谢博海变了脸色,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连个招呼都没打,起身便离开席面,朝门的方向走去。
      待木门再次合上,唐正看了唐誉庭一眼:“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家抛出橄榄枝前,我就让人做了背调,了解到的资料已经发到您的电脑。”
      唐正点点头:“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宗年,以后行事之前,询问下誉庭的意见,有时候老的不如小的。行了,闹这一出我也累了,你们父子俩是看再聚聚还是什么,我就回房先休息了。”
      “好的,爷爷再见。”
      唐正一走,唐宗年彻底换了副模样,他拿起酒杯就朝唐誉庭砸去,酒杯擦着桌沿碎了满地:“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你是故意在这等我呢?”
      唐誉庭的沉默无疑代表着默认。
      唐宗年额角的青筋凸起:“你我何必闹得鱼死网破,当初不是说好了,你替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你解决齐家的麻烦。”
      “可是你没有说到做到。”
      唐宗年瞪着唐誉庭,眼睛变得猩红:“我把你从穷乡僻囊带回来,让你有机会接触唐家的资源,不是让你来算计我的。那是条人命,我总不能为了你去杀人吧。”
      唐誉庭的眼神阴沉,警告对方道:“这是你的事情,我当初说过,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你过界了。”
      唐宗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商人讲究的是利益,订个婚而已,怎么?这么害怕你藏得玩意知道?唐誉庭,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和你无关。”
      唐誉庭懒得和唐宗年浪费口舌,抬脚绕开地上的狼藉。
      唐宗年眼睁睁地看着唐誉庭越来越远的背影,一拳砸向桌面,从牙关挤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人配衣马配鞍,江润槿穿着礼服自酒店门口下车,真有一股参加晚宴的上流名媛气质。
      贵车衬人贵,门口的迎宾看见江润槿,笑盈盈地迎上来,为他带路。
      庄园式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狭窄的走廊两侧坐落着数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窗户和窗户之间是黄铜鎏金壁灯。
      灯火璀璨,光洁的玻璃倒影出江润槿的身形,收腰的礼服显得他个子高挑,因为没有女性丰满的胸和臀部,江润槿穿不出婀娜性感的韵味,但却十分美艳。
      从门口到顶楼的餐厅,侍者的贴心除了星级酒店的优秀服务外,或许还免不了唐誉庭的金钱加持。
      唐誉庭包的餐厅在酒店顶流一角,玻璃外是不符合这一季节的茂密的植被,夜色下十分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