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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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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他弯腰把衣服捡起来,抖了抖,担心沾上地毯上的灰尘,一个黑色的小物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几圈。
      黎琛宇伸手想捡起来,却在空中顿住了。
      是坐在副驾时都能看见他游刃有余地扶着方向盘时手上戴的那枚,是在陆应逾帮他理头发时看见的那枚,是在江边听他倾吐衷肠共情到心疼时给他仔细把玩的那枚…
      黑金虎眼戒指。
      郁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蹲在地毯上小小一个的黎琛宇,手上举着那枚代表陆家身份的戒指,他偏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漾起涟漪的湖面。
      黎琛宇起身向他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乱一分,郁想要说些什么,但黎琛宇先开口。
      “应逾哥?”
      郁嘴唇微微轻启,但还是扯起了一个淡然的弧度,“什么?”
      黎琛宇慢慢摊开掌心,那枚戒指散发出金色的光晕,“这不是应逾哥的东西吗?”
      “这是今天谈合作的时候,客户落在会议室里的,应该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郁看见黎琛宇的手指在认真地摩挲这枚戒指上的虎眼,低声说,“是很重要的。”
      郁刚伸出手想要拿回戒指,但是黎琛宇却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好像生怕郁会把这戒指随手扔了。意识到失态后的黎琛宇赤着脚,脚趾无措地蜷缩在一起。
      “阿琛,你刚刚叫应逾哥,你认识他吗?”郁突然问。
      黎琛宇抬起眼睛,才意识到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是在以什么身份和郁讲话,被风吹乱的湖面渐渐归于平静,他咬了咬嘴唇,只是说,“算吧。”
      “算?”郁的语气有些难以捉摸,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但是黎琛宇眼睛心虚地闪了一下,答案跑向更偏的地方,解释道,“只是我做家教的时候,在我学生的爸爸手上看到过一枚差不多的。”
      他和陆应逾的关系被他用这样生分的表达方式讲出来,他觉得郁总该是能满意了,但是对方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阿琛,你长这么漂亮,又是做这一行的,想要上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黎琛宇觉得脸在发烫,温柔体贴的郁现在很直白地说出羞辱他的话语,他咽了咽口水,强忍着紧张,“郁先生,我不出/台的。”
      郁像是听到了很可笑的话,“是吗?那如果是我呢?”
      黎琛宇是实打实地得到过郁先生的恩惠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呢,他的眼皮轻颤着垂下 。
      “说话。”郁的声音很冷。
      黎琛宇再抬起头时,眼睛红了一圈,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我都在这里了,郁先生又何必再问呢?”
      那么渺小的一个黎琛宇又能拒绝得了什么呢?
      面具后面的陆应逾觉得自己快气疯了,转过身,用力扯了扯领带,黎琛宇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背影。
      突然猛地转过身,抽出领带把黎琛宇的眼睛遮住,捏着他的肩膀重重地扔在床上。
      黑暗中的黎琛宇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听到面具掉在地毯上的声音,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身上的人掐着他的脸,不耐烦地问,“哭什么?”
      黎琛宇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这不是他自己选的吗?他拿了别人的东西不就应该付出代价吗?
      你给我就要,你要我就给。
      黎琛宇身上的几块破布立刻被扯得干净,他哭得身子都开始打颤,身上的人一点都不温柔,把他的胳膊捏得很疼,他觉得自己是因为疼才哭的。
      他早就不会因为被欺负才哭了,他早就麻木了。
      “你好像很委屈?”陆应逾看着领带已经被黎琛宇的眼泪洇湿,脸都哭红了。
      黎琛宇哭着摇摇头,根本说不出话。
      陆应逾恨不得直接把他生吞了,但凡黎琛宇说一句抗拒的话,陆应逾都可以就这样停下来,放过他。
      但是黎琛宇没有,只会哭,只会顺从。
      陆应逾觉得自己应该按照最开始计划的那样,狠狠让他哭爹喊娘,然后扯掉他眼睛上的领带,让他看清楚我/他/妈到底是谁,然后把他的真面目昭告天下,让他永远滚出自己的生活,成功地让他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行为有多愚蠢可笑。
      但是陆应逾直起身子,看着黎琛宇即使身上不着寸缕,痛苦地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子,但还是死死攥在手里的那枚戒指,突然没了兴致。
      拿起地上的面具和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起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真像你想得那么好上钩你又不高兴了。
      期待互动^o^
      第12章
      听到电子门落锁的声音,黎琛宇抽泣着从床上爬起来,扯掉了脸上的领带。
      四周陷进一片宁静的昏暗里,黎琛宇劫后余生地抬手把眼泪擦干,这才发现陆应逾的戒指还留在自己的手里。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狼狈地光着身子蹲到地上那一堆破布的旁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离开。
      最后还是用床头柜的电话呼叫了前台,才让李姐给他送了一套衣服过来,李姐很心疼得给他放了几个礼拜的假。
      周中他如约地提前给陆应逾发送了音乐会的邀请函。
      直到第二天收到了对方工作忙抽不开时间的消息。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黑金虎眼戒指,这才开始懊悔如何把这枚对对方如此重要的戒指还给他,他总不能说是我在会所陪客人的时候拿到的。
      甚至有点担心陆应逾会不会想起自己是把这枚戒指落在郁的公司,然后去寻找的时候一对峙就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黎琛宇思考了一下,既然不能也不敢找郁,但作为郁的朋友的祁铭予可能是个可以探探口风的人。他自作聪明地这样想。
      他措辞了几秒之后,直接给祁铭予发了邀请。
      对面几乎是秒回:晚上见呀,小阿琛。
      祁铭予是一个很合格的朋友,特别是对黎琛宇这样看上去就让人产生保护欲的小朋友,看上去拽拽的,撩人于无形,但其实很体贴也很随和。
      但是对于陆应逾这样的人来说,祁铭予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多余又欠揍。
      因为他偷拍了一张黎琛宇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晃着白得晃眼的双腿的照片发给他。
      对面发来消息:你带他去酒吧了?
      祁铭予笑了两声,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条消息:他找你去听音乐会了?
      潜台词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但又溢出屏幕的酸。
      祁铭予确实对这种古典音乐会一点都不感兴趣,在第二首曲子的时候就已经犯困,结束之后,黎琛宇还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让他很无聊。
      祁铭予摆摆手,说带他去个有意思的音乐会。
      说是音乐会,其实是小酒吧里的驻唱乐队演奏的爵士音乐,相比于刚刚沉闷和庄严的氛围现在确实轻松了不少。
      酒吧里的氛围越来越激扬,穿着修身短上衣的黎琛宇端坐在位置上,面色白里透红,像是一只乖巧的猫,有几个人走来想要搭讪,却看到坐在他旁边的祁铭予就望而却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聊天,确实放松了不少,突然有一个人在黎琛宇面前站定,把来自舞台的光束和人群都遮住了。
      微醺的黎琛宇抬起眼,是林西。
      林西说话间瞥了眼旁边这位气质出众的帅哥,“你在这儿?”
      黎琛宇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旁边这位帅哥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身上那种劲劲儿的感觉特别招人,一只胳膊懒懒地搭在黎琛宇的肩膀上,笑着凑到黎琛宇的耳边,轻轻问了句,“你朋友?”
      黎琛宇继续点头,“舍友。”
      林西恨得牙痒痒,上次看到的那个帅哥明明不是这种类型的,“你品味还挺多变。”
      “我家阿琛当然有品位啦,还麻烦你平时多照顾阿琛咯~”
      祁铭予依旧是笑着,不理他的话外之音,还抬起酒杯自说自话地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林西一拳打在棉花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想不明白凭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黎琛宇,他就是嫉妒他长得好看又有钱,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他看着就恶心。
      黎琛宇不胜酒力,但出门一吹冷风就立马清醒了,好在还有祁铭予的外套。
      还以为祁铭予准备骑摩托送他回学校,没想到祁铭予今天是开了辆跑车,虽然都是吹风,但明显布加迪对他的诱惑更大一些,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天蓝色的布加迪在路上相当扎眼,黑夜里带着轰鸣声的蓝色超跑像是一条闪电,他坐在副驾上尽是自拍和感受路人对他们投来的艳羡的目光了。
      这种频频被侧目而视的感受一直延续到在校门口从豪车上下来走回宿舍楼,表面上自然镇定,但是实际上骄傲小猫咪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