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了好了……我要吃了呀……”
邹妙妙呆呆坐下来,拿起了筷子,脑袋里却还是反反复复闪现环保大师发来的那则私信——
「陆家嘴环保大师:谁说不一样? 我也认识这帮人啊」
……这是在干什么,这怎么还能是个悬疑片儿?
而身处八卦战场漩涡中心的某二位,对这一切显然还并不知情,眼下看似是平静的日常,实则他们的生活已经从方方面面被各路间谍深度渗透,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不过就目前来说,对此二人最大的危险与挑战也并不是这些,而是——
如何把柴盼盼成功送进宠物美容室。
一群大人鸡飞狗跳捉一块小飞毯,邰一还以为自己是阿拉丁咧。
宠物店内,人猫僵持的这一幕何其眼熟,半小时前明明在柴家就已经发生过了,怎么会到了宠物店还要再上演一遍?
邰一很不悦地盯着柴盼盼,他的头发依然抹了点自来水,维持昨天的状态,于是锋利的五官现下阴沉沉的,有点骇人。
宠物店的女店员们下意识聚在柴蒲月的那边,只留一个男店长站在邰一身边,他们交换眼神,都觉得这位客人脸色有点差,应该是生气了,但这明明是他们带来的猫不听话,并不是宠物店的人不听话啊……
邰一暗暗腹诽,这柴盼盼还不如就是个小女孩儿,至少小女孩儿通人性,不会把柴蒲月又抓又咬弄得他一只手惨不忍睹,简直像凶案现场。
但你要说这只猫乱伤人完全不通人性呢,她其实又还挺懂人类的意图的。
柴蒲月一掏出猫包,她就好像知道要去洗澡,马上就躲到沙发后面不出来。那么大一只布偶猫,十四五斤,非要把自己压到那个小窄缝缝里,脸都给自己挤变形了,表情犟得邰一直接幻视周嘉涵小时候非要躺在香港迪士尼地上摸狗粑粑的那个表情。
基本可以用视死如归,悲愤交加来形容。
美容师不停用各种办法安抚柴盼盼,甚至还拿出了费洛蒙贴纸。但这猫就是躲在零食货柜后面不出来,甚至于柴蒲月拿出这小猫平时最喜欢的肉泥果冻也没能吸引得出来她。
而且看她的胡子和行为,其实能看出来她完全没有应激,她根本就是知道外面这群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有诈,所以才不出来。
柴蒲月已经开始有点动摇和放弃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柴盼盼舔毛技术不好,身上很多地方都打结发黄,他也没想带她来洗,柴盼盼上次洗澡都已经是一年半以前了。
邰一一开始还勉强能伪装耐心,跟着柴蒲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哄这猫,后来看见柴蒲月都整个人趴地上请这只猫了,又看见他手上那些血印子,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耐心,喊了句都起开,猛一上手把零食货柜直接给移开了。
人没反应过来,猫也没反应过来。
毕竟柴盼盼一向在家做小公主,无法无天,哪里知道这里有一只区区人类竟然敢直接用他的脏爪子提溜自己。
邰一把这只飞毯小猫举起来,用眼神恐吓她,“我告诉你,你再欺负柴蒲月,我就,我就……”
柴蒲月跟着站起来,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来。
结果邰一只是闷闷说了句,“你如果再欺负他,我就把你的零食都扔到黄浦江里去,听见没有啊?”
小猫凶凶地哈了一下气,疑似回应,但还没等她大动干戈挣扎,就已经被美容师姐姐给抱走了。
柴蒲月这下才凑到邰一身旁,打量了一遍他的两只手,“她没抓伤你吧。”
邰一没好气,“你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回头去复原柜子。柴蒲月对他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有点莫名其妙,关心他还不对啊,柴盼盼抓人还挺疼的呢。
洗澡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布偶猫吹干时间有点长。
他们坐在一个比较角落的位子等柴盼盼,邰一本来想说坐到柴盼盼可以看到的位子,小猫可能有安全感。结果柴蒲月说,柴盼盼看到他反而更会耀武扬威,不乖乖洗澡,所以他们要躲起来。
邰一刻意别过头避开柴蒲月的目光,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这给猫当后妈真还不如给人当后妈哈。
柴蒲月并没有注意到邰一的这些小动作,毕竟在他眼里,邰一每天都阴晴不定,上蹿下跳的。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一下晚饭去哪里吃,他不想邰一在家吃晚饭。一方面他不希望柴家人抓住邰一问来问去,另一方面他现在对从邰一嘴巴里吐出来的话极其没有信任感,更没有安全感。
如果邰一胡说八道什么他始乱终弃他之类的话,那柴家人接下来几个晚上都可以不用睡觉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邰一还能拒绝他。
邰一的想法很简单,来都来了,当然要抓紧时间给柴家人留下好印象,为不久的将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于是他态度异常坚定,甚至有点无赖,“我不要,我干嘛要出去吃,要出去你出去。”
柴蒲月莫名其妙地瞪着他,“我出去干嘛,这里难道是你家吗?”
邰一回他,“是你家你也不能赶客人出门吃饭吧,我不要,我就要在家里吃。”
“……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可以回你上海的家里吃。”
邰一震惊地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倒要看看是怎么样一张刻薄的嘴在吐出这样冰冷的话。
“你这就要赶我走了,柴蒲月,你什么意思啊?”
柴蒲月继续低头看手机找饭店,神色平平,实在懒得搭理他,“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啊?”
柴蒲月皱紧了眉头,他不想跟邰一引发“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之类的无营养对话。于是他选择了沉默,然后选中一家餐厅,直接微信转发给了邰一。
邰一听见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是柴蒲月发来的餐厅信息。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因为看到“季节限定荷花宴”七个字,邰一很没骨气地生生咽了下去。
他两眼放光,兴奋极了,“欸,这个有dress code吗,我们下午去置办两身衣服吧?”
真变脸比翻书还快,柴蒲月冷冷地回答他,“只要不穿我爸的睡衣和我的拖鞋去就可以。”
邰一吊儿郎当地晃了晃二郎腿,笑了,“那我还就穿这两样了。”
柴蒲月无语地闭了闭眼睛,重新推了一下眼镜,才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随便你,你不穿都可以。”
“那不行,我得为你守身如玉的。”
“……你马上给我滚回上海。”
“我不要,我要吃荷花宴。”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一切都在朝自己从未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柴蒲月感觉从自己踏上那辆去上海的高铁的那一秒开始,他生活的一切就像被时间套上了缰绳,拽住脖子朝相反的方向狂奔。
好像那辆车其实是一辆通往异世界的车,而消失的糟虾就是进入那个世界的一个关键锚点。
披彩霞丝巾的绯红阿姨是辅助npc,而未来的一切都已经在绯红阿姨翻动那两层排列整齐的糟虾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重置。
无论柴蒲月如何后悔,时间都已经回不去了,糟虾已经被翻动。
而异世界的另一位主人公邰一,显然对这一切抱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觉得从在夏威夷听到柴蒲月的婚讯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不,严格来说,是从佘季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他跟柴蒲月的大盘……命运之盘吧,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现在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注定,柴蒲月做了错误的决定,开启了新故事线,同时也触发了他们的加速进度条。
也许柴蒲月不莽撞结婚,他们俩可能只能各自安分到五十年后,某一天因为爱上钓鱼,在江浙沪某条不知名但鱼很多的小河边相遇。
但柴蒲月误触了,他误触错误选项,引发命运大盘激烈跌停,全市崩盘,华尔街飞满钞票啊,简直跟草纸一样。
他们的爱情,是有关世界秩序能否正常维持的超级重大事件。
当然这属于邰一单方面这么认为,并不经联合国认证。
总而言之,邰一已经深深相信,命运的红线已然被他攥到了手里,接下来只需要他向宁波阿叔好好学习,死缠烂打,烈女怕缠郎,天雷勾地火,他只要拿这个红线把柴蒲月五花大绑,那么!
一切,将会迎来它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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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主角的姓名变音好像没有特意注明过!现在已经重新修改了“开场之前”章节注明。
*邰标准注音读tái,但为了姓名音调和谐,“邰一”二字并列时邰读tài。
*蒲标准注音读pu,同样为了姓名音调和谐,“柴蒲月”三字并列时蒲读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