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热性风悸

  • 阅读设置
    第84章
      纪风川的眉头又皱得更深,“还是让我扶你……”
      但他话都还没说完,林剔便直接开口打断道:“纪先生,如果是道歉,你已经说过了。”
      他的语气淡淡,“如果是愧疚,你也已经做出补偿。”说到这句话时,林剔像是微妙地笑了声,他的指尖压着桌面,骨节都泛出白色。
      “说到底受害者是我,剩下的公道我也不需要别人来帮我讨,我自己有能力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
      “纪先生,我就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林剔再次打断纪风川的话,他仍旧没有回头,眼看着就要伸手去掀帐篷的门帘。
      纪风川听着这话却是有点晃神,他也问过林剔他们是什么关系,当时的林剔说不出话来。
      而当这个问题落到自己头上时,纪风川忽然就发现,原先那个理所当然的答案竟然是卡在了喉咙口。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这会是当时林剔的想法吗?他不得而知。
      “既然纪先生答不上来,那么我就帮纪先生答了吧。”林剔缓慢地去掀门帘,“我们是朋友关系。”
      “当然,如果纪先生对此并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是合作伙伴,是签了合同的利益共同体。”
      “又或者我们回到最开始,像是纪先生说过的联姻对象那般定义关系。”林剔的话还没说完,“但想来,纪先生也根本不想要有这样的名头,跟我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混在一起又算是什么呢?”
      林剔在最后一刻终于回头,纪风川与那双清明的眼眸对上,此刻他望进去,里面清澈的只有荒无人烟的绿。
      “那不如全看纪先生的,看纪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关系,那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门帘落下,纪风川盯着那晃动的布料,长久地不说话,长久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发愣,最后他垂眼盯着手心,突然意识到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林剔学会了将手抽出来,不再让他握紧。
      直到外头多了些警笛的鸣报声,纪风川才似乎堪堪回了神,帐篷被人掀开一角,纪风川抬头看过去,却不是林剔的脸。
      “这位先生,请问是您报的案吗?”警方带着证件跨进了门,“我们需要您出来一下配合我们的调查。”
      纪风川抿了下唇,神情一时间隐在黑夜里,让人辨不清。
      “这位先生?”警方又问一遍。
      纪风川这才抬起头,他面上一如往常笑着,“刚刚有点走神,抱歉。”
      “我愿意配合调查。”
      警方见此也就没再多说,径自走出了帐篷。
      纪风川抬步跟上,却忽然像是踢到了什么物件,他的脚步一顿,低头去看。
      那物件不太显眼,颜色几乎要同地毯融在一起,纪风川蹲下身去看,就见那物件是个钱包,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钱包的主人或许是林剔。
      他犹豫一秒,还是打开了钱包去看,但令人意外的是,钱包里没有银行卡身份证等东西,只有零散的几张钞票,以及……一张照片。
      纪风川沉默一下,将照片抽出来,他看着上面的自己,这应当还是自己在国外上学时留的发型,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在什么时候拍下过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着伸手去挡一阵吹过来的风,时间就被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纪风川随即将照片翻过来,就见背面还写着一句话,他记得林剔的笔迹,这显然就是林剔自己写上去的。
      其实要在照片背后用墨水写字应当是很难完全干透的,但这张照片上的墨水并没有被晕染或者擦花的迹象,再加上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产物,却没有任何的折角破损,甚至没有泛黄。
      这显然是经过了很小心地呵护的,足以证明拥有他的人究竟是多么用心。
      纪风川的指尖轻轻擦过上面的字迹,他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念出那行字:“我会找到你,所以……”
      “纪风川,别走散。”
      第76章 他与海与烟
      那晚之后,纪风川还在一次商业会谈的饭局上见过林剔。
      对方向他敬酒,他却不知礼数般盯了人片刻,这才笑着碰杯。
      两人都分毫不见窘迫或者尴尬的神情,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经历过不欢而散的时刻,更不是什么相熟的朋友。
      所谓“秘密”,就是在旁人眼中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亲密的交集,可他们却切实地吻过对方,在许多次午夜与清晨,说那些似是而非的情话。
      而纪风川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与林剔变得看上去毫无瓜葛这件事,其实并不如想象那般如释重负。
      他们的小拇指在碰杯时相触,又短暂的分离,酒液被撞出水花,他透过酒杯看林剔,酒面上闪着光点的,是觥筹交错,或是纸醉金迷,亦或是他见过的那双明亮眼睛。他分不清。
      纪风川难得一见的失态发愣,直到被人晃动手臂,端在手上的酒液泼洒在自己的西装袖口,他才恍惚地醒来。
      而林剔已经喝光了酒杯里所有的酒,沉默地对他举了举杯,一个人坐回了原位。
      晃他的人是廖轩,纪风川转头看他,他正略显慌张地拿毛巾在擦污渍。
      纪风川的余光里,林剔似乎已经在转头跟另一位女士说这些什么,并没再将目光转向他。
      他莫名觉得烦躁,但最后他也只是得体地笑笑,甚至调侃了廖轩一句,是不是有意要给他下一阵局部大雨?
      饭桌上捧场或不捧场的都在笑,纪风川的视线转了半圈,唯独留下了一个缺口,那里坐着林剔。
      他想看见林剔的眼睛,也不太想看见林剔的眼睛。
      想要如何,同林剔如何,他想要林剔如何,纪风川发现他竟然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可以去要求林剔。
      “听说了吗,这次宴会林家那位私生子也会来参加。”
      “啊?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到这么大的宴会中来吧。”
      “从前倒是没注意,现在看来那林家少爷也确实生了副好容貌,难怪被人惦记上了……”
      纪风川举着酒杯站在宴会场中央,他的思绪从那个饭局被倏然拉回当下,他下意识朝出声的人望过去,发现是两位女士正举着酒杯面对面交谈。
      纪风川朝那处看了会儿,随即走过去主动将酒杯举到两人眼前,视线一转,对着其中一位女士举了举酒杯,“您好这位女士,或许……我能问问有关于林家的事情吗?”
      两位女士都是一愣,似乎没料到纪风川会主动朝她们靠近。
      “您真是太客气了,”那女士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茫然的神情,但她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
      纪风川同样礼貌地与另一位女士碰了杯,这才语气平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其实是我在上次的饭局里看见你和林家的那位少爷有过交谈,想必最近林家的事大家也都有所耳闻……”纪风川语气顿了下,嘴角的弧度更为和善温柔,“恰好我方才听见您在谈论对方,似乎您对林家少爷的印象有所……改观?”
      那女士闻言神情一变,纪风川说得体面,但言下之意却是他听见了她们并不体面地交谈。
      她下意识地看向同伴,就见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对着她微微摇头,更多的却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想到方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再想到纪风川和林家的关系,她背后一阵发紧,她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来,“不……我们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就只是上次、上次饭局上恰好有机会和林总聊过天之后,发现林总其实十分有才学,这才感叹了一句……”眼见着纪风川的表情仍旧如同刚才那样变都没变,她的声音逐渐减弱,硬着头皮解释了一通,心脏仍旧被高高提着,始终不能放下。
      “原来是这样。”纪风川笑笑,对着女士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是想说林总他姿容昳丽,十分容易遭到有心人的觊觎呢。”
      他在有心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是贴着脸指名道姓地点人了,两位女士脸色此时青一阵白一阵,不懂怎么一向不问这些八卦琐事的纪风川,怎么今天仿佛是换了个人,不仅主动搭话,还咄咄逼人一通内涵,偏偏她们也着实理亏,没法儿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女士尴尬地笑了笑,手掐在裙摆上,把昂贵的礼服都拧成了一团,她的后槽牙都咬碎了,却只能默默地吞回肚子里。
      “那看来真是我误解了,也对,林家唯一的一位少爷,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评头论足的地步才是,是纪某想岔了,给两位赔个不是。”
      纪风川说着顾自用酒杯碰了两人的杯壁,随即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还将杯子向下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完,两位女士自便即可。
      虽然是一副随意的态度,但两位女士都懂纪风川的潜台词,她们硬着头皮端起酒杯,“纪总说得没错,再不会有人说林总是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