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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性风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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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这感觉糟透了,他顶起膝盖想要把纪风川踹下去,却被纪风川再次预判了动作,用腿部的力量将他卡死,成了一种他根本动弹不得的姿势。
      林剔感到纪风川已经伸手,他只能偏过头去不看纪风川,嘴唇咬得死紧,不发出一丝声响。
      羞耻感、绝望感、陌生感、无力感和愤怒充斥在林剔的心里,他不想对纪风川妥协,他不想自己那么努力放手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就被纪风川整个推翻。
      林剔被咬住的嘴唇开始出血,但他仿若未觉,只是固执地加重咬合的力道。
      纪风川注意到他如此举动,伸手去压他的牙齿,不让他再继续咬自己,取而代之的是他将手指伸进去,“别咬自己,咬我吧。”
      林剔的眼睛被头发挡着,纪风川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在林剔毫不客气地咬住他的手指的那一刻,他仿佛能承接到林剔的那种愤怒和屈辱。
      纪风川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他甚至开始询问林剔有没有觉得好,他自私以为林剔一旦得了趣,说不定就能增加留下来的概率。
      但事实上林剔一律以沉默代替,其间他唯一能察觉林剔情绪的地方,唯有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那两根手指。
      终于一切停止的时候,林剔松开了他。
      纪风川撤回被弄脏的手,维持着撑在林剔上方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直起了身,他的眼神有点空,像是对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实感。
      林剔保持着被头发挡住侧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暧昧气息,血腥味都甜腻得令人快要窒息。
      纪风川身为这场混乱中的主角之一,静了片刻,扯了下嘴角。
      理智开始恢复一些,他心里的不安感在一片沉寂里愈发明晰。他假装镇定地伸手去拨弄林剔的头发,林剔却仍旧没动。
      纪风川突然发现比起林剔向他发火,对方选择回避和不为所动,才最令他难以接受。
      他索性用了点力气去捏人的下巴,将林剔的脸掰过来看向自己,却在对视的一瞬心跳一停,手上力道一松,直直地垂了下去。
      林剔喘着气,眼泪就困在通红的眼眶里盘旋,却倔强地丝毫不肯往下坠。唇边的血迹胡乱地抹到他脸上,红得扎人,比外头惨白的雪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风川不曾见过这样混乱狼藉的林剔,就连曾经那些在床上的时刻,林剔也没露出过如此脆弱的姿态。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本能地觉得林剔漂亮,漂亮得令他心神震颤,久久失语。
      可真是只有这样吗?
      那心脏处那种几乎快要被撕裂的疼痛,那种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感觉,也是因为他觉得林剔很漂亮吗?
      似乎不对劲,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情绪正在入侵他的感官,让他开始呼吸困难。
      他忽然开始慌乱,他感到恐慌,好像有什么超出他预期的东西正歪歪斜斜,却无可阻拦地钻出泥土,快要见到天光。
      纪风川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抹林剔的眼角,林剔却重重地一偏头,躲开了纪风川满是鲜血的手。一直没落下的眼泪溢出来,从林剔的鼻尖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纪风川的声音霎时哽在嗓子里,他的指尖颤抖,他下意识解释:“……我,不是,我没有真的想……”
      他话说不下去,他想说其实他没有真要和林剔发展成这样,他其实只是要林剔留下来,就只是这样而已。
      林剔却在这时忽然动了,他斜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纪风川,你非要让我们之间变得如此不堪吗?”林剔声音沙哑,他抬起眼睛,看向纪风川,那之中的情绪几乎要将纪风川淹没。
      他恍惚地记起,从机场离开那天,林剔也似乎用类似的眼神最后看了他一眼。
      此时林剔的肩膀垂着,扯着嘴角,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他似乎还觉得很累。
      “纪风川,你总是这样,明明不是爱我,却总是要伸手拉住我。”
      “我们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外面下的雪还没有停,“那现在……就放我走吧。”
      他又重复一遍:“放我走吧。”
      纪风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如此顿在了原地,发不出声音。
      第106章 没有不爱你
      林剔拖着行李朝外走。
      纪风川跟在林剔身后追出卧室,他的脸色看上去应当是惨白的,却因为发烧而透出不正常的红色。
      “林剔。”纪风川在后面喊了一句,他似乎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就喜欢喊林剔名字。
      好自私,又把话题狡猾地抛过来,明明有话要说的是纪风川自己才对。
      林剔拖着行李脚步不停。
      他沉默起来,像是永远也不会被风化的礁石,任凭纪风川张口说话,他也同样拥有不说话的权利。
      “等等!”眼看着林剔要伸手去压门把,纪风川一步上前抓住了林剔的手,制止他开门的举动。
      “等等……”
      林剔微微侧头看他,纪风川就只会重复说等等,等什么,为什么他要等,却是一概不说的,就要看他能不能自己把理由补充完整。
      林剔看着纪风川,现在他们连对视都做不到了。
      “纪风川,你该庆幸我要当成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剔冷静的分析,“否则你很有可能被抓。”
      纪风川的手掌颤了一下,“我……刚才对不起,是我不对。”
      他向林剔道歉,但林剔觉得自己也根本不需要纪风川在这件事上道歉。
      “嗯,那松开我吧。”他点点头,从纪风川的手里挣出来,就要去开门。
      纪风川抿了下唇,伸手再去抓人,却被林剔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林剔果断地拉开大门,他动作迅速地将自己和行李都挪到门外,根本没给纪风川任何挽留的余地。
      他在门外和纪风川对望,纪风川见此就要立刻跟上去,或许林剔回头是为了等他呢?却见林剔忽然弯腰,对他微微一鞠躬,“这些时日承蒙关照了。”
      纪风川的手就这么僵住,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仿佛随着林剔的躬身,有一柄重锤也同步落下,敲在他的心脏上,闷得人生疼,可偏偏他却一句话也喊不出痛来。
      “我走了,纪风川。”
      林剔说完就转身拖着行李往外走,纪风川一颗心又提起来,他立时朝着林剔的背影喊:“等等!”
      他看上去心神不宁的,“我可能……我是……”话说到一半,林剔却忽然回头看过来,纪风川的话一停,对上林剔淡淡看着他的视线,他握住门把的手一紧。他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不……”纪风川垂了点头下来,他其实无话可说。
      林剔看着这样的纪风川却忽然笑了,就如同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像是第一次见面,他们远远地打了个照面,于是林剔向他礼貌地微笑问好。
      纪风川的心脏又半死不活地撞了下肋骨,疼得他手臂肌肉都绷紧起来。
      啊。
      这下好像真的结束了,纪风川想。
      林剔最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纪风川就这样站在门边,看着空无一人的雪地发呆,直到他忽然眼前一黑,感到视线里开始出现雪花点,这才猛然回神关门,随后整个人从墙边滑坐到地上,埋头等着眩晕的劲儿过去。
      他好像很少会将事情搞砸,尤其是让局面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林剔算是独一无二的一个。
      等到觉得缓过来一些,纪风川起身去包里找退烧药。一杯凉水灌下去,他折回卧室,看着一片狼藉的床单,动作缓慢地开始整理。
      他也收拾自己的行李,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林剔先前打开的衣柜里。他意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条林剔没带走的围巾,可能是对方走得太着急。
      纪风川将那条围巾一起挂到衣架上,过了片刻他又将那条围巾拿下来,缓缓团到怀里抱紧了。
      他将脸埋进去,深吸了口气,这才觉得被麻痹的神经暖回来了些。
      他抬头环视一圈房间,空荡荡的,阳台洗衣液的香味飘过来,床单马上就能晾晒。
      事情都办完了。
      纪风川忽然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这个房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
      林剔一个人站在租房公示板上看信息。
      自别墅搬出来,林剔回到旅馆老板那里开了个房间,并用最快的速度买了新的本地电话卡,将旧卡撤下。之后他根据老板的推荐,去看了三个地方的租房信息公示牌。
      两天过去,他仍旧没有找到什么心仪的房源。
      林剔双手插在口袋里,轻叹口气,他摸摸空荡荡的脖子,没有围巾保暖,他总觉得还是有些冷。
      他想着不如再去买一条新的,可他又对着雪地发呆了会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