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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个狗屁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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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阿月醍醐灌顶,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噢!槐花嘛,是一种很漂亮的白色的花,以前我们老家到处都是,一长串一长串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小疏听得入神,似乎还想知道更多。
      阿月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凑近:“不过,你光想知道槐花长什么样吗?不想知道大老板长什么样?”
      小疏听到这话明显害羞了,很不自然地把头埋下去,继续吃起了馄饨。
      阿月觉得自己再继续逗他像欺负人,于是主动说:“我们大老板,长得那叫一个帅!”
      “要不是我英年早婚,我肯定就嫁给他了。”
      阿月说话一直就这么夸张,钱季槐听了倒无所谓,但小疏却因为这一句吓得把勺子放下了。
      阿月没在意,继续说:“不仅长得帅,身材,气质各方面都特别好,尤其穿衣打扮那个品味,谁来我们店不说一句老板好帅?真的呀,不骗你,我们店以前好多年轻小姑娘都喜欢他,不过后……”
      “阿月。”钱季槐及时打断了她。
      阿月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啊?哎!”
      钱季槐走进去,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要忙?”
      阿月看看小疏又看看他:“不是你让我?”
      钱季槐假装板着臭脸:“我让你给他送早饭,没让你跟他聊天。”
      “噢好好好,我下去了,就下去了,小疏你慢慢吃啊!碗吃完放那就行。”阿月急得话说到一半人已经站在门外边了。
      小疏呆坐在那,头不知道往哪歪,静静的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钱季槐坐过去,伸手触了触他面前的碗,说:“趁热吃。”
      小疏耳朵有点红:“你都听到了。”
      钱季槐笑笑,撑着头看他:“听到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听到。”
      小疏扶起碗:“你就是听到了。”
      钱季槐笑出声,“好吧,我听到了,我听到你问她,我长得怎么样。”
      小疏一惊:“我什么时候问了?”
      钱季槐突然抓住他手腕,往自己脸上贴:“没有吗?那就是我听错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用手摸摸,我的皮肤脸型,眼睛鼻子,还有……”
      小疏抽走胳膊,“我不想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钱季槐点头:“也是。那你觉得我的什么和你有关系?”
      小疏答不上来。
      钱季槐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让他先吃饭。
      小疏吃完,钱季槐才开始说正事:“老张刚才骂你了?”
      小疏否认:“不是骂,就是声音大了点。”
      钱季槐只听骂人的人为自己这样辩解过。
      “那我跟你保证,他下次不会再声音大了。”
      阿月说钱季槐脾气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这是真的。他不止对小疏这样,对其他员工其实也这样,“保证”过的事情数都数不清了。
      “你今天不打算下去拉二胡?”钱季槐接着问他。
      小疏低着头,扶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互相碰了碰,很小声地嘀咕道:“你又没和我说,我不知道我要不要。”
      钱季槐不饶他:“我没和你说?我是没和你说今天必须要下去,所以你就不下去了?那张老板让你下去,你为什么不下?”
      钱季槐是装的,他想看小疏紧张。
      小疏果然紧张了,小脸昂起来:“我没有说不下去,我和阿月姐姐说好了,要等你来问问你。你才来。所以我……”
      “你在怪我?”钱季槐还没装够。
      “我…我没有。”小疏模样更可怜了。
      钱季槐总算满足,呵呵笑了两声,捏捏他的脸颊肉,“怎么,是不是觉得阿月没说错,我就是那种一会脾气好一会脾气不好的人?”
      小疏反应过来他是在逗他,扳开他的手,站起来。
      钱季槐也不帮忙,就坐那看着,看着他小心翼翼杵着盲杖摸到后面那台桌子前,拿起他的二胡,转过来。说:“我现在就下去。”
      钱季槐笑:“下面现在可有好多人,拉得不好,说不定老张还要骂你,你不怕了?”
      小疏眉间皱起褶子,小模样愁味了得。钱季槐忍不住走过去,俯身两只手撑在他腰后的桌沿上,近近盯着他:“所以,还是怕的。嗯?”
      小疏不敢说话。
      钱季槐替他整了整衬衫前领,莫名其妙挑起阿月的毛病来:“怎么买这种颜色的衣服,灰不溜秋的。不好看。”
      小疏缩了缩肩膀,脖子也向后靠。
      “你呢,慢慢来。”钱季槐手放回去,说:“今天不想下楼就不下,哪天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好不好?刚才逗你玩呢。”
      没用了。钱季槐现在说这些多半没用了,小疏气性可大着。
      “我准备好了。”
      钱季槐不相信:“准备好了?”
      小疏点头。
      钱季槐:“那你打算拉个什么曲子?我们先定好,可不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拉那种悲情的音乐,把客人都吓跑了。”
      小疏攥着琴杆的手往怀里收了收,可能因为站姿不舒服,脚向前移了半步,不小心顶到了钱季槐的皮鞋尖。他说:“不会的。我感受到什么就会引出什么样的旋律,在这里,我不伤心。”
      钱季槐顿时脸僵了。不伤心,人说自己不伤心的时候,真是叫旁人听着伤心。
      “不过…二胡…二胡的弦音确实是那样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其实,不喜欢它的人会不会很多?”小疏忽然担心起来。
      “不会。”钱季槐立刻答复他,“喜欢它的人一定更多。二胡弦音苍凉,但也最能打动人,小疏,你刚才说,感受到什么就会引出什么样的旋律,是打算即兴发挥吗?”
      小疏点头。
      钱季槐其实没抱太大的期待,第一,小疏还是孩子,第二,小疏只是小的时候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又不是什么胡琴大师,他招他进门,让他做琴师,说白了,就是找一个正当的给他钱的理由。
      最后,他领着小疏从二楼下来了。店里的员工们终于都看见了这位关系户的样貌,阿月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流言蜚语,就这么一朝回到解放前。
      钱季槐在西窗给小疏安排了个工位,一把和其他桌无异的木凳子。看得出来,他是真没打算在这方面下什么工夫。
      可小疏往那一坐,提臂运弓,东边那几桌客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弦音太干净。几乎能让人联想到那把琴弓的原身,一棵青山翠雨中沾满晨露的细竹。
      润亮,清澈,接近天地自然的美意。
      靠窗有一位年轻姑娘,戴着口罩,听着听着甚至放下筷子,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台相机对准他。
      如果钱季槐看见,大概率会让阿月上去制止。但他不可能看见,他已经和其余人一样,站在收银台旁竖着脖子看傻了。
      第6章 六
      晚上淋浴装好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钱季槐请两位师傅在店里用晚饭,顺便陪他们喝了点酒。
      跟钱季槐认识的这位师傅姓臧,臧师傅瞧钱季槐巴巴盯着窗边那个小男孩,眼睛半天都不带动一下的,好奇问他:“那人是你新招来的员工?”
      钱季槐回过神来,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对,拉得不错吧?”
      臧师傅抿着酒皱皱眉,“我哪听得懂二胡。不过请这个要不少钱吧?”
      钱季槐还说笑:“没几个钱,但我看今天下午这生意好了不少,我在想是不是得给他加点了。”
      臧师傅说:“是得加点,他年纪这么小就出来赚钱了,家里应该挺不容易的。”
      钱季槐听到这番话,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好像很希望大家都对柳绪疏善良一点,但是又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多可怜。
      “对了,上次去你家修水管,你妈还在跟我说呢。”臧师傅突然转换了话题。
      钱季槐有点跟不上:“说什么?”
      臧师傅眯着眼睛笑:“还能是什么呀?操心你娶媳妇的事啊!”
      钱季槐耷拉下脑袋,胳膊肘撑着桌子,手背扶额。
      “你妈要急死了,你说说你自己也不上点心,都这么大岁数了。”臧师傅仿佛是带着任务来的,连口气也学得非常像。
      钱季槐摇摇头,无奈发笑:“你说的是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们还不死心。半辈子都过去了,还结什么婚?”
      臧师傅骂他:“胡说八道!你这算什么半辈子,人家五十的都不敢说自己过了半辈子。”
      钱季槐检讨,他确实不该在五十多岁的人面前说自己过了半辈子。尽管这是事实。“好好好,哎呀你有空就多劝劝他们,你说我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还当大老板,我结婚干嘛呀?非想抱孙子,我去领养一个给他们,行吗。”
      臧师傅心想,我是来劝你的,你叫我回去劝他们?钱季槐这小子从小就是一张嘴厉害,他年轻的时候说不过,老了更说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