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真喜欢你打我。”钱季槐压低嗓音说。
小疏歪着头不理他。
“生气了?”
钱季槐在那瓣肉嘟嘟的脸颊上嘬来嘬去,小疏刚一有动作,他就及时抓住他的手腕,拎到嘴边,亲了一口。
“所以你是觉得我跟别人做过,才不愿意碰我的。”小疏突然莫名嘟嚷出这么一句。
“啊?”钱季槐一下把他的脸转过来:“不是,我他妈那是吃醋啊,我是在吃醋,你不哄我就算了,你要这么冤枉我?”
钱季槐又气又怕,气这个小屁孩居然这么想他,怕这个小屁孩,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你不是也冤枉我了?”小疏反击。
钱季槐语塞,头一垂,抵住他的头,委屈起来:“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确实不信,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怎么样,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假的!”小疏大叫。
钱季槐耳朵都要聋了。
“没有过!什么都没有过!我说什么你都信。”小疏推开他的头,“你真信了你就是混蛋!”
“我没信,我没信了,我我,”钱季槐急得语无伦次:“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还在说还在说,都说了是假的,钱季槐非要做这个假设。小疏抓起旁边的枕头砸他脑袋:“你就是个混蛋!”
钱季槐忍不住笑出来,几年没见,别的不说,孩子脾气是真大了不少。
“那你喜欢混蛋吗?”钱季槐不得不束住他的手了。
“嗯?是不是喜欢我混蛋。”
“喜欢得要死。”
钱季槐说着开始解他的睡衣扣子。
……
“也没成熟嘛。”钱季槐边摸边说。
“长大是长大了,但还是我的宝宝。”
小疏已经没魂儿听他的人话了,钱季槐自己一个劲在那自言自语。
“还是我宝宝吗?”钱季槐非要听他说出个字来。
小疏两条腿直抖。
“是…”
“是什么?”
“是宝宝…”
“谁的宝宝?”
“你的宝宝…”
-
绍安大剧院的音乐厅比钱季槐想的要恢弘气派很多,小疏穿着一身白西装坐在舞台正中央,侧后方一架钢琴是他此次唯一的伴奏。
检票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说这是他们音乐厅三年来人最多的一场演出,钱季槐进来一看,确实座无虚席。他心里暗自骄傲,坐下问了问旁边的听众,竟然左右两位都是从京城特地赶来的。
小疏演奏的第一首曲子名为《楚颂》,曲调时而激昂高亢时而柔情似水,眼前一会浮现的是战鼓扬沙群马奔腾,一会又仿佛看见长亭傍晚,美人倚栏落泪。总之听得他心境狰狞,分不清是该悲哀还是该兴奋。
钱季槐大概是真的不懂乐理,别人听完被震撼得掏出纸巾擦眼泪,他则是一脸淡定,只感觉意犹未尽,好听好听……
《楚颂》之后的曲目开始一首比一首抒情,一首比一首忧伤,钱季槐还是更喜欢这种婉转凄凉的调调,可能因为他第一次听小疏拉二胡听的就是这种婉转凄凉的调调。
那首《葬花吟》,这么多年一直葬在他的心里。
哎,还是流泪了。
曲子的功劳占一半,奏曲的人占一半。这几年他们哭的笑的,爱的恨的,一切光景都被小疏拉进了此刻悠悠的琴声里。他不哭才怪了。
他注视着小疏在舞台上拉琴的样子,聚光灯把他整个人照得闪闪发亮,矜贵、优雅、天才少年,所有褒义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人人称道苦尽甘来意义重大,可钱季槐偏要说,他们家小疏,天生就是好命。
天地良心,他们命中注定。
-全文完-
第50章 番外1[番外]
春天到了,绍安城变成了如画一般的诗意江南,早上迎着阳光走街过桥,一路都是桃红柳绿的明媚春景。
市歌剧院离永定楼不远,钱季槐每天都是送完小疏之后再掉头回店里上班,不觉得匆忙,不觉得费事,就连赶早高峰他都乐此不疲。
“妈叫我们周五回去吃饭。”钱季槐被太阳刺得眯着眼睛,笑容满面地说。
小疏一愣:“我,们?”
“是我,但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小疏低下头:“还是算了,我现在出现,解释不清。”
“有什么解释不清的,不用解释,他们要是再不明白就是老年痴呆了。”
钱季槐的话小疏没懂,耳朵下意识地动了动,侧着头问他:“什么意思?”
钱季槐一直没告诉小疏,其实妍静的身份他已经跟他爸妈讲过了。“你在我进去那两年过来探望他们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小疏立刻有点害羞,转过身体张开嘴慌里慌张地说:“你干嘛告诉他们啊,我、我没同意。”
钱季槐笑得呲牙:“你害羞什么啊?哪有儿媳妇做了好事不想让公婆婆知道的?不想要夸夸吗?”
小疏脸一甩,面背过去,“你烦人。”
绿灯一亮,钱季槐启动车子,继续说:“别怕,他们现在不可能再反对了。”
是这样。钱季槐敢肯定,他爸妈是知道他进监狱的原因的,只是给他留面子没有说出来。
老人家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消化这件事,冷静又冷静,理解再理解,怎么说也该勉强接受了吧。
……
到歌剧院门口,钱季槐一般是会跟着小疏一块下去送他进大门的,但今天下车之前钱季槐按着人家肩膀非要亲热一会儿。
就因为小疏穿了他新买的褂子,真的是太好看了,他捏着人家小脸一顿猛亲,夸得小疏没法再板着脸,咯咯笑起来。
“烦人、好了、要迟到了。”小疏推开他。
钱季槐看了眼时间,“还早,我们下次多睡儿不行吗。”
小疏提醒他:“今天是因为没怎么堵车,所以才早了点。”
钱季槐肩膀一沉,摇着头很委屈的样子:“你现在太忙了,我每天好孤独哦。”
小疏在歌剧乐团工作确实比其他人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除了上班时间,有时候放假在家也要提前为工作日的排练做准备。钱季槐不敢打扰,每每只能在旁边安静看着,端茶倒水。
“我下班时间可比你早多了,钱老板才是更忙的那个吧?”小疏反驳他。
钱季槐撅着嘴吸吸鼻子,佯装抽泣态,捏住他的手在脸上贴了贴,“好想回到每天能跟你在店里偷情的日子。”
“可你当初不是说我那样没出息吗?”
“……”
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小疏每次提到钱季槐都哑口无言只能默默闭上嘴巴。
“所以,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了,钱老板应该收收小孩子脾气,不要拖大人的后腿。”
钱季槐听笑了,捏住小家伙的脸蛋轻轻拽了拽,咬着牙说:“小东西,我是把你惯得没大没小了。”
小疏皱皱眉说疼,钱季槐松开两指改用手掌揉了揉,“行了,我听话,不拖你后腿,好好排练,下班我来接你。”
-
转眼就是周五,两人下了班从市里赶回镇上,绝美的夕阳正挂满半边天。
这是钱季槐第二次带小疏见他爸妈,第一次是六年前的除夕,相比六年前,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可紧张的。
他只感慨,他和小疏竟然认识六年了,更感慨,六年的时间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竟然不足一年。
跟他猜想的一样,老两口看到小疏的反应很淡定,一种早有预料的,沉着的淡定,但淡定不是淡漠,相反,他们比六年前准备得还要充分,新的拖鞋,新的专用水杯,新的牙刷牙缸,新的毛巾,新的睡衣,甚至钱季槐房里的床上三件套都换了新的。
钱季槐内心惊呼:这是真把小疏当儿媳妇了。
老两口做了满满一大桌菜,简直比他出狱回家那天还要丰盛。其实钱季槐没想到今晚会搞得这么隆重,他以为只是简单吃个便饭的,所以跟小疏说的也是吃顿饭就回去了,但现在连床都铺好了,晚上不在这睡一晚说不过去。
钱季槐他爸妈都比较会装傻,即便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很多话老两口也都没有直说,自己不好意思是一方面,怕小疏尴尬也是一方面,所以四个人一晚上相处下来,氛围非常自然和谐。
临睡前,钱季槐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准备关上客厅的灯进房间,结果看到他妈一个人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等他。所以还是有话要讲的。
“妈,还不睡。”
钱季槐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走过去。
“嗯,睡不着。”老太太语气挺深沉。
钱季槐没有挨着她坐,坐在沙发另一侧,低着头继续擦头发。
“你们以后怎么打算的呢?”
钱季槐手一停,动作放慢了很多,接着毛巾从头上扯下来往脖子上一挂,“打算……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