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
那个触感。
还有影俯下身时,眼睛里的那种光。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刚刚只想着沉溺?
林晚把脸埋进膝盖里。
算了,不想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着。
从上到下,一丝不挂。
衣服散落在地上,东一件西一件,像被扒了一层又一层。
林晚的脸又红了。
他想起刚才影是怎么一件一件把他剥干净的。
现在怎么办?
早上,那套繁琐的王子服装,还是影帮他穿的。
可现在……
他刚把人赶出去。
现在又把人叫回来?
不行,太丢人了,自己穿。
他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
最里面那层,薄薄的里衣。
他记得早上影是先穿这个的。
林晚把里衣套进脑袋。
然后他低头一看。
里衣穿反了。
林晚:“……”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来,重新穿。
这次对了。
然后是外袍。
早上影是怎么穿的来着?
好像要先穿左边的袖子?
林晚把左边胳膊伸进去。
然后是腰带。
早上影是怎么系的?
好像是……从后面绕过来?
林晚正跟腰带较劲,门忽然开了。
林晚猛地抬头。
影站在门口。他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副景象——
林晚光着上身,里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外袍搭在肩膀上要掉不掉,腰带像绳子一样缠在两只手上。
整个人乱七八糟。
影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弯嘴角。笑出了声。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又进来了!”
影走到林晚面前,低头看着他。
“殿下怎么不喊我帮忙?”
林晚羞耻地别过脸。
“不……不用。”
影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落在林晚手腕上。
轻轻一拉。
缠在手上的腰带松开了。
“殿下是不是厌恶属下了?”
林晚愣了一下。“不是……”
影没有追问。
只是低下头。
开始帮他脱衣服。
先解腰带。
再脱外袍。
最后脱里衣。
于是林晚又被剥干净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影一边脱,一边轻声说:“怪殿下长得太好看。”
“属下一时鬼迷心窍。”
影的声音很轻。
“是属下逾矩了。”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到旁边。
抬起头。
看着林晚。
“还望殿下原谅。”
第128章 灵魂锁链
林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影已经拿起里衣。
“殿下抬手。”
林晚下意识抬起手。
影把里衣给他穿上。
这次穿得很顺。
然后是外袍。
然后是腰带。
影的手指很灵巧,几下就系好了。
他退后一步。
上下打量了一遍。
“好了。”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整整齐齐。
和早上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影。
影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个......”他张了张嘴。
影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可林晚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小声说:“谢谢。”
“殿下不必谢。”影的嘴角弯了弯,“这是属下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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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礼仪训练准时开始。
礼仪官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已经站在房间中央准备好了。
礼仪官点点头。
“殿下请开始。”
站姿。
坐姿。
行走。
行礼。
尾巴的角度,翅膀的位置,眼神的落点。
一遍又一遍。
林晚咬着牙撑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林晚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体里那个空洞,变大了,像是突然之间被撕开一样。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下?”礼仪官皱起眉,“尾巴又晃了,稳住。”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尾巴。
可是身体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殿下?”礼仪官的声音变得有点远。
林晚想说什么。
但腿一软。
整个人往下栽。
礼仪官眼疾手快扶住他。
“殿下!殿下!”
林晚的意识还在。
但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他看见礼仪官的脸凑过来,看见他的嘴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有人跑出去。
有人进来。
很多声音。
很乱。
林晚想说自己没事,只是饿了。
但他说不出来。
身体里的空洞,像要把整个人吸进去。
——
“殿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晕了!”
“快去请巫师!”
“已经去了!”
林晚被人扶到床上。
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他想说不用,别叫巫师。
但没人听他的。
——
巫师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魅魔,穿着深色长袍,手里拿着一颗发光的晶石。
他把晶石放在林晚胸口。
晶石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老魅魔抬起头。
“殿下只是饿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饿了?”礼仪官愣住了。
老魅魔点点头。
“殿下忍着饿,耗费了太多精力,身体撑不住了。”他顿了顿,“补足一点阳气就好。”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艾德尔大步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晚,扫过站在床边的老魅魔,扫过缩在一旁的礼仪官。
“怎么回事?”
老魅魔躬身行礼。
“陛下,殿下阳气不足,忍得太久,精力耗尽。吃饱了便可恢复。”
“只是饿了?”
老魅魔点头。
艾德尔摆摆手。
“都下去。”
礼仪官和巫师对视一眼,低头退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艾德尔、林晚,和站在角落的影。
艾德尔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林晚。
林晚躺在床上,对上的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没了。
“你真是和你母亲一样。”
艾德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刀子。
“一个爱上食物,一个对食物产生感情。”
“你们母子俩,让我成了整个皇室的笑话!”
“二十年!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俯下身,盯着林晚,眼睛里的火烧得吓人。
“我的女儿跑了!我的儿子是个残废!你呢?你是唯一完整的,结果你宁可饿晕也不肯吃!”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王位?!”
“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我?!”
“说我没有继承人!说我血脉断绝!说魅魔皇室气数已尽!”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林晚被他吼得缩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德尔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
转过身。
“影。”
“在。”
“带他去魅魔塔。”艾德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害怕,“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是魅魔。”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来。
没有回头。
“学不会,就一辈子待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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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抱起林晚,一对黑色的翅膀无声展开。
他微微下蹲。
然后纵身一跃。
冷风扑面而来。
林晚闭上眼睛,缩进他怀里。
风在耳边呼啸。
不知道飞了多久。影落下来。
林晚睁开眼,面前是一座塔,孤零零立在黑暗中。
影抱着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