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什么‘三香齐平,神灵赐福’?哪有那么玄乎?
只需要选个平稳无风的地方,精心挑选燃烧速度一致的香,再稍微用点小技巧控制一下空气流动,让三根香烧出同一高度来,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至于剩下的么,交给围观者的脑补就好啦!
“欸?”李景安眼前一亮,“这个好啊!”
如今的云朔县可是有祭祖的传统的,谁家没有香炉和香?
树灵么?也算是神的一种,给他上香也不突兀。
最重要的是,这块地!
三面有树环绕,顶上还有树荫遮蔽,可正正好好的凑齐了这空气流通且不容易起风的特点么?
至于万一烧的不一样高了……
李景安的眼神闪了闪,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来。
他这身子可不结实啊,若是被那劣质的香气呛着了,咳嗽了,岂不是很正常?
届时,他只需稍微控制下偏头的方向,可不就成了么?
李景安想通了这一点后,哗啦一下合上书籍,笑了起来。
就决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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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杏花村,打谷场。
王皓轩看着木白那张硬邦邦的侧脸,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人哪儿来的底气,把话说得这么死?
不就是个跟班护院么?难不成还有点别的来头?
木白没转头,却像是把他肚里那点疑惑摸得清清楚楚,冷不丁的开了口:“不必多问。”
“你只需知道,李景安出不了事。”
话音没落,人却是已经动了,径直踏向李景安消失的那条土路。
“这边交给你了,我去接人。”
他甩下这么一句,人影几下就晃进了道旁歪歪扭扭的树荫子里,没了踪影。
王皓轩梗着脖子,瞅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死紧。
县太爷刚才明明咬死了说“谁也不准放进去”,他倒好,自己就率先坏了规矩,一头钻进去了?
还接应?接应谁?里头难道还藏了别的人?
这京城来的人,肠子怕是都比别人多绕几个弯弯,叫人琢磨不透吧?
王皓轩这般想着,手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官爷们的心思别猜,猜了也白搭。
还是去做好县太爷交代过来的事情吧!
王皓轩摇了摇头,认命般的转身,朝着村里忙碌的人群走去。
他扬声喊道:“刘老!刘老您等等我,我来给您搭把手!”
话音刚落,远处就立刻传来了刘老的吼声。
那声音听着是中气十足又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的意思。
“别来裹乱!这儿都下不去脚了!”
“赶紧的!去!把那帮愣头青的婆娘都给俺吆喝来!”
“这帮夯货!越帮越忙!非得他们家里的来揪着耳朵才镇得住!”
王皓轩听了这话,脚下一刹,利索地转身就往村子里溜去。
能把一个知书达理,咬文拽字的老人家气得这般满口粗言……
嗯,这场面,他还是躲的远点吧。
——
木白赶到时,李景安捏着三根点燃的枯草,在那片被古树环绕的空地上来回转悠。
他微微眯着眼,神情专注地紧盯着草尖升起的缕缕青烟,嘴里还在不断的低声絮叨。
“这边不成……有气流从左边窜进来,左边这根的火星子明显要更旺点。”
“这边也不成……这烟乱得都快拧成麻花了……”
“唉,老榕树啊老榕树,你长了这般年岁,怎地连片安稳地儿都护不住呢?”
那张清隽的脸皮崩得紧紧地,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严肃,白净的面皮上还蹭上了好几道灰黑。
可他的神色却活泛的厉害,一双眉随着念叨时而蹙起时而展开,像只在乖乖等小鱼儿自己上钩的花猫。
木白紧绷着的眉眼松了一松,他舒了口气,悄无声息的靠了上去,却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他把长剑往怀中一抱,眼见着李景安手里的那三根草就要绕到指尖了,这才开口问道:“在做什么?”
李景安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单薄的身板猛地一颤,白皙的脖颈处立刻泛起了一片浅浅的红晕来。
他立刻扭头,瞪着双眼望向出声的方向,见是木白后,这才松下口气。
“找一处无风之地。”
他说着吹熄了手中草茎上的火星,随手丢在地上。
又谨慎地踩上去碾了碾,再三确认都尽灭了后,这才将手在心口抚了抚。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么?”
“来看看你的情况。”木白又往前走了几步,眼里掠过一丝不解来,“不是说要行巫觋之事?找什么无风之地?”
巫觋巫觋,行的不是那请神扶乩占卜之事么?
与这无风之地又有何干系?
但他仍扫视向四周。
这空地离山脚不远不近,一旁河水看着清澈,被日头一照,反衬出些波光粼粼来。
环抱着这块空地的三颗老树又都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模样。
连绵成片的绿茵垂下,几乎遮天蔽日。
木白微微蹙眉,望向李景安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狐疑。
这样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林隙,风自是在其间穿来往去,往来无间的,怎可能无风?
“你确定没有弄错?”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李景安笑了起来,“只是,我说的无风,怕是和你理解的无风并不一样。”
木白的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不解来。
他微一昂头,示意李景安往下细说。
李景安见状,倒也不气,只拍了拍手心里沾上的烟灰,道:“要取信于民,让他们真相信树灵显圣,唯有行这‘巫觋’之事。”
“我盘算过了,请神上身不行。虽说神迹的效果最好,却也是影响最大,也最容易传播出去的。”
“而如今这朝野上下最是忌讳此事,虽说云朔县地处偏远,但也不得不防。”
“毕竟,我不在意名声,却在意性命。”
木白点了点头。
李景安这话在理。
先头王皓轩和刘三笠所担心的,也正是他会行那请神的古怪事来。
“占卜也不行,县里就有懂行的。卦象你我都不熟,一旦拿来作文章,容易露馅。”
“唯有点香辨长短,最直观,也最好堵住众人的嘴。”
木白皱了皱眉。
确实如此。
烧香占卜,最是直观。
若三根香灰留得一般齐,就是准了。
要是长短不齐,就是不成。
可也正是因为这烧香占卜最是直观,便也最是做不得假的。
他用这法子,和那只等着神明降临的术士有什么区别,不怕失败么?
“你不怕失败?”木白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会失败?”李景安一脸惊讶的反问道,“香火燃烧,哪里有什么神迹可言?不过全看风势罢了。”
“要是三炷香受的风不一样,烧的速度肯定不同,长短也就自然不齐了。”
木白恍然,接了话道:“所以你要找无风之地,就是要摒除风力,让香烧得整齐,长短如你所愿?”
李景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是!”
还是木白懂他!
一眼就看穿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只可惜……
他在这儿转了老半天,几乎踏遍四周,仍是没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想到这,李景安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清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露出几分委屈。
木白却皱起眉:“你既懂辨势勘地,怎会觉得这种开阔地方会有无风之处?”
李景安摇头:“我不求绝对无风,只想找一处‘衡风’之地。”
“就是四面来风均衡的地方。风力相当,香烧得一样快,也能达到目的。”
他这话说得虽然十分笃定,可这心里却实在是没什么底的。
确实如木白所说,他起初也想找完全没风的地方,可试了两回之后,他就知道不可能了。
真正的无风只有密闭之处才有,这野地林间,处处漏风,哪都躲不开。
既然如此,他就迅速转了念头,求“衡”不求“无”,只是……
还是没能成功。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李景安忽然又道。
“什么办法?”
“人为造风。”
“人为?”木白一怔。
“是。”李景安点头,“若自然不给均衡之风,就由人来造。”
“在恰当的时候,用人为之风统一吹熄香火、拂去香灰,露出余烬统一的长度。”
“若长度仍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