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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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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天幕里的老者对李景安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只把手一挥,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要得!那你来!”
      “让我也瞧瞧,你肚子里到底装了些么子章程。”
      李景安一听这话,刚才还扬着的眉梢眼角立马耷拉下来。
      那副肆意张扬的神气,活像说了大话被当场逮住的小学生,瞬间蒙上一层心虚。
      他战术性地干咳一声,嗓音立马软了三分:“先生!您就别看学生的笑话了!”
      “学生这肚子里哪里有什么章程?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歪主意罢了,哪里就能入得了你的眼了?”
      天幕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笑得更响了:“你个小伢子!这时候晓得认怂了!”
      “晚了咯!快去快去!我管你是陈芝麻还是烂谷子,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李景安见推脱不过,便不再多言,两步跨到那刚变了坡度的试验田前。
      里头先前的败苗早已随着地势抬升被清了个干净,此刻田地空空荡荡,莫说秧苗,连早先浇的水也一滴不剩。
      他望着空田却不急着动手,又多问一句:“先生。你说,若是我先用这无土栽培的法子把苗儿育出来,再栽培进水田里。会不会比我第一次用的法子要好上不少?”
      “你说插秧啊?”那声音接过了话头,问道,“江浙一带不是老用这个法子么?先在旱地里头把这苗苗都给养出来咯,再种到水田里头去。”
      “这法子吧,不是说不好。但挑地方,也挑稻种。”
      “那稻子必定是喜水耐涝的。”
      “可你再瞧瞧你手里的这三种稻子。最耐旱的那个自不必说,水多一分就烂根。”
      “就这最喜欢水的要用野生稻哦,也不是能大水漫灌的货色。水要是淹过根,苗照样要沤死!”
      “你这里可是西南,虽说雨水不少,可旱起来也够呛!哪里养得出适合插秧的稻子咯!”
      可惜了,江浙的稻子不光产量高,谷粒饱满,煮出的饭也扎实顶饿。他原想这回改良能靠拢些,没成想被天幕老师一口否决。
      罢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何况他本就工夫紧迫?
      既然先生说不行,那便作罢。
      大不了等这头一茬改良成了,再琢磨第二轮。
      李景安深吸了口气,还照着原来的法子,将种子都种了下去。
      也照着自己先前的设计,将水管放在了最下头的那块田里头。
      他慢慢的拧开了水龙头,任由那水一点点的漫灌入那片田之中。
      这一回,三块田吃水的速度立刻就变慢了不少。
      可苗儿却以同一种速度在逐渐成长,最终在同一时间开出了细碎的花儿。
      李景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稻花儿,生怕一个眨眼之间,这些花儿又跟之前一样,毫无征兆的败了去。
      好在,让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九株苗苗依旧在继续成长、壮大、变黄,最终都长成了沉甸甸的麦穗模样。
      李景安见状,长舒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也结结实实的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李景安抹掉了额头上急出来的汗珠,脸上露出了些欣喜的笑容。
      那天幕上的老者似乎也没料到李景安真的能成,连声音里都透露着几分惊讶来。
      “呀!小伢子!你真可以啊!居然给你搞出来了!要得!看来你天生是块种田的料!”
      “莫看我手底下那些硕士博士天天被我指点,都不一定一回就能成咯!”
      李景安垂下头去,露出了些羞涩的笑来。
      他挠了挠有些发痒的面颊道:“不敢不敢。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学生既然当了一县父母官,总得领着百姓把穷帽子摘掉。就算没天赋,硬逼也要逼出个样子来。”
      “便是没这个天赋,也该逼着自己长出来的。”
      “要得!要得!”那天幕的声音听着更满意了,“好伢子哎!有这份心比么子都强!”
      “接下来,你得从这批稻种里挑出最好的,留作明年的种粮。”
      李景安点了点头,看向那九株苗苗。
      这九株苗苗似是跟说好了一样,瞧着都一般的饱满。
      金黄的谷粒沉甸甸地垂着,连弯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李景安陷入了沉思,这样的话,似乎也一时间分不出该留下谁了?
      要不然,一口气全都留下?
      他这想法才刚一冒出,那天幕上的老者便就发了话:“这挑种粮可是个技术活,你可莫要以为穗头沉、个顶个饱满就是好种。这里头讲究多着哩!”
      “头一桩,就是要看穗型咯。”
      随着老者话音,天幕上竟幻化出一株稻穗的虚影。
      “好种子的穗子,得是狮子头模样!穗头要紧实,分枝多,但也不能太密,太密了容易闷出病来。”
      “你要凑近些,用手指轻轻捏捏穗颈,感受下分量。沉甸甸、实墩墩的,才是上选。”
      李景安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起这每一株穗子来。
      这不知道不打紧,一清楚了,便就立刻分辨出了高下来。
      最顶上的那三株,乍一看是和下头的六株一模一样,可无论是分支的多寡,还是穗头的紧密度,都要比下头的差了好些。
      不止如此,便是那穗颈,捏下去也松软的厉害,一点不像下头那六株,那般的瓷实。
      李景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拨,便将这最顶上的三株给按灭了下去。
      “第二桩,要看谷粒。”
      那天幕上的声音在继续,而画面上的虚影一变,就立刻放大、聚焦到几颗谷粒上。
      “得选那颜色金黄均匀,壳上没半点黑斑、病点的。”
      “你掐开一粒瞧瞧,米粒要透亮,心腹白要小。”
      “再丢几粒进嘴里用牙轻轻磕一磕,听着声儿脆生,吃着米香浓的,错不了!”
      李景安闻言,又挪了半步,将目光放在了最下头和中间的那六株穗穗上。
      这六株倒是无论从分支还有密度上不相上下的,只是下头的两株穗头上有点黑色的斑点。
      那斑点小的厉害,几乎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景安有些迟疑了,这样小的毛病也需要被掐灭么?
      或许,也可以留着待用?哪怕做个对照组,也比彻底掐灭了要强些?
      他这念头刚起,那天幕里头的声音就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有一点点斑点都不行哦!我跟你讲哎,这是留种粮咯!是最严肃的事情咯!半点马虎都要不得的哎!”
      李景安听罢,叹了口气,虽心有不舍,但还是狠狠心,掐灭了那两株苗苗。
      剩下的一株,李景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掐碎了一颗,露出来的米粒有小有瘪。
      尝起来也硬邦邦的,一点米该有的味道都没有。
      李景安眼神一黯,也只能放弃了。
      天幕上,那声音里的厉色一闪即逝了,又恢复成往常的平静。
      虚影也跟着摇身一变,变回了整株稻禾。
      “第三桩,要看株型。”
      “好种子的稻禾,秆子要粗壮,站得稳,风雨来了不易倒。”
      “叶子要绿得油亮,到老熟时还能青枝蜡秆,那是根系壮、后劲足的表现。”
      “你再看这稻禾底下,有没有冒出不该有的小分蘖?那叫‘脚毛’太多,争抢养分,留不得!”
      李景安立刻蹲下身去,把头一歪,对着那仅剩的三株根部都仔细的看了看。
      好在,这三株都挺争气的,没一个长出了脚毛。
      “最后一桩,也是最要紧的!”
      “得看它家世清白,性子稳当!”
      “你细细回想,这九株里头,哪一株从出苗到抽穗,一路最顺当?”
      “没闹过病,没招过虫,长得不疾不徐,该绿时绿,该黄时黄?”
      “这种乖崽,才最靠得住,把它的好脾气传给下一代的把握才最大!”
      李景安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当即就变了。
      方才他就觉着这稻穗长得邪门,里头怕是埋着甚么祸根。
      可偏偏那会儿脑子就跟被泥糊住了似的,死活寻思不出关窍在哪儿。
      如今被天幕老者这一点拨,他才豁然惊觉。
      太快了!
      从生根抽芽,到长叶拔节,再到抽穗灌浆,一切都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仿佛只在一念之间便走完了寻常稻子一季的光景。
      没有暑气煎熬,没有暴雨倾盆,甚至连半只虫蚁都不曾见。
      这哪里是天地间自然长成的庄稼?
      这分明是被圈在琉璃罩子里、用尽机关催生出来的玩意儿!
      顺当得叫人心里发毛。
      天幕里的声音还在那谆谆教导着。
      “莫贪多,小伢子!”
      “种粮好比选将,兵在精不在多。”
      “挑出那三五株顶顶好的,用心伺候,强过你囫囵吞枣留上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