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气里的深渊污染浓度高得吓人。肉眼可见的暗绿色雾气在低处盘旋。
傅烬琛打了个响指。
蓝白色的雷霆瞬间从他脚下蔓延，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半球形雷霆屏障，将两人牢牢罩在中心。
滋啦——
暗绿色的污染雾气刚接触屏障边缘，就被狂暴的雷电劈成青烟。
焦臭味弥漫。
“主人……这里好冷。”温念嗓音发颤，手指把傅烬琛的衣角攥得更紧。
污染区自带物理降温效果。他这具没有异能防护的身体扛不住严寒，牙关开始打颤。
傅烬琛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雷球，猛地掷向空间深处。
轰！
雷球在百米开外炸裂，短暂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下凹坑洞。
坑洞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扭曲金属和生物组织混合而成的诡异阵列。
温念低下头，下巴抵在傅烬琛的后背上。
闭眼。
净化核心无声运转。
心芒破妄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剥离所有色彩，化作黑白交织的能量图谱。
温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白天他在地面用精神触角探查时，由于防辐射层的阻挡，只探到一股死寂的古老气息。
现在站在这里，他看清了全貌。
那个庞大的阵列根本不是废弃的残留节点。
它在动。
阵列内部的暗物质能量正以极规律的频率收缩、膨胀。庞大的深渊污染通过地底深处的裂隙，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阵列中心。
这是一个活体通道。
它正在苏醒。
温念切断破妄状态，睁开眼。
傅烬琛带他来这种地方，根本就是个疯子。
这男人察觉到了阵列的异样，却不上报堡垒总署，反而带着一个“废柴”单枪匹马闯进来。
他在逼那个“s级净化者”现身。
傅烬琛停下脚步。
雷霆屏障骤然收缩，直径从两米缩小到一米。
温念被迫贴紧傅烬琛的后背。
“松手。”傅烬琛冷声命令。
温念十指僵硬，慢慢松开作战服的下摆。
傅烬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的眸子里压抑着危险的疯狂。
“乖乖待在圈里。别乱动。”
傅烬琛抬手，指尖在温念颈环的红宝石上重重弹了一下。
“红灯灭了，你就可以死了。”
说完，傅烬琛大步迈出雷霆屏障。
温念孤零零地留在原地。脚下是一圈流转着蓝白电弧的雷霆阵。
傅烬琛独自走向坑洞中央的活体阵列。
他周身不再有屏障保护，任由暗绿色的污染雾气舔舐作战服。
他在拿自己做诱饵。
他断定藏在暗处的净化者对这股高纯度污染绝对有兴趣，会在他遭遇危机时出手。
温念抱住膝盖，蹲在雷霆圈中心。
他咬着下唇，眼底一片冰冷。
想逼他出手？做梦。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在傅烬琛面前暴露实力。
这里的污染浓郁，但他体内的净化核心修复进度只有百分之二十，强行吞噬活体阵列风险太大。
傅烬琛已经走到阵列边缘。
他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刃。
刀刃发出刺耳的蜂鸣。傅烬琛抬手，刀尖直直刺入一块隆起的生物组织。
异变突生。
阵列核心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这声音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畸变兽。它直接穿透物理防御，狠狠砸在脑干上。
温念捂住耳朵，脑海中一阵嗡鸣。
紧接着，核心喷发出一股浓郁的黑色污染迷雾，瞬间吞没傅烬琛的身影。
地下管网的应急照明系统彻底瘫痪。
红色的警报灯连串爆碎。
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温念脚下的雷霆圈还在发出幽蓝的光。
咔哒。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抓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温念抬起头。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亮起。
那是成百上千只依靠高浓度污染隐形的低阶畸变鼠。体型如猎犬，浑身长满锋利的骨刺，嘴角流淌着强酸粘液。
活体阵列的反击机制触发了。
鼠群汇聚成黑色的潮水，越过被黑雾笼罩的傅烬琛，径直冲向散发着雷霆光芒的温念。
雷电是它们最厌恶的能量。
砰！
第一只畸变鼠重重撞在雷霆屏障上。
蓝白电光炸裂。老鼠发出惨叫，半个身子化为焦炭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焦臭味混合着强酸腐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雷霆屏障剧烈闪烁。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傅烬琛留下这道屏障时，只注入了维持十分钟的能量。面对畸变鼠的疯狂自杀式冲击，能量消耗速度呈指数级上升。
“主人！”温念适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没有回应。
黑雾深处，傅烬琛的气息被彻底屏蔽。
雷霆圈的光芒缩小到不足半米。温念必须站直身体，才能避免被外围的强酸粘液溅到。
颈环的红灯疯狂闪烁。
心率飙升到一百六十。
一只体型最大的畸变鼠猛地跃起，森白的骨刺直接扎进屏障顶部。
滋啦！
电光顺着骨刺游走，屏障随之裂开一道缝隙。几滴绿色的强酸穿透缝隙，滴落在温念纯白的学院制服上。
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白皙的肩膀。
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
温念眉头紧皱。
傅烬琛还不出来。是真的被困在阵列核心，还是在暗中观察？
雷霆屏障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
最后一道电弧在温念脚边消散。
完全暴露。
最前方十几只畸变鼠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温念。
温念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
妈的，装不下去了。
指尖纯白的光芒悄然亮起。净化核心全速运转，准备释放s级能量冲击波。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一道刺目的蓝白光柱从黑雾深处轰然爆发。
光柱直接贯穿整个地下空间，将浓郁的污染迷雾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狂暴的雷霆轰然砸下，瞬间席卷整个鼠群。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几百只畸变鼠，在雷光中瞬间化为漫天飞扬的灰黑色粉末。
温念指尖的白光瞬间熄灭。
他顺势跌坐在地，双手抱住头，身体抖成一团。
沉重的军靴声从光柱中传出。
傅烬琛一步步走来。
他的作战服破了几个大口子，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手臂上缠绕着几缕黑色的深渊污染。
污染正与他体内的雷霆之力相互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傅烬琛的脸色极度苍白。
眼底的疯狂却燃烧到了极点。
狂化症全面爆发。
他走到温念面前，低头。
视线落在温念被腐蚀破损的制服上，以及那块泛着红晕的白皙肩膀。
傅烬琛伸出沾满黑色污染的手，一把掐住温念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吓坏了？”傅烬琛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
温念眼泪决堤而出。
“主人……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傅烬琛拇指重重擦过温念的下唇。
他没有从温念身上感受到任何使用过异能的痕迹。刚才那一刻，如果他晚出手半秒，温念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
那暗网那个净化异能者，到底在哪？
狂暴的雷霆在傅烬琛体内横冲直撞。深渊污染的侵蚀让他的理智迅速丧失。
“抱紧我。”傅烬琛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温念愣了一下，立刻伸出双手环住傅烬琛的腰，将脸埋进他坚硬的腹部肌肉里。
肌肤相贴。
傅烬琛体内的s级雷霆混杂着刚才吸入的深渊活体污染，通过接触点，毫无保留地冲进温念的经脉。
温念瞳孔骤缩。
这股能量的狂暴程度，比昨晚强了十倍不止。
净化核心发出超负荷的尖啸，疯狂吞噬这股足以撑爆普通异能者的恐怖能量。
进度条在温念脑海中疯狂跳动。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三十！
修复速度快得惊人。
但温念察觉到了危险。
傅烬琛的身体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温度高得烫人。
男人突然反手抱住温念，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