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裕安脸色微凝。
女孩说的断续,但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这是江家的地盘,他本以为不会有人敢在这里撒野。
可是。
连江家都不怕的人,是他能够去讨公道的吗?
陈裕安下颚线绷紧。
他只能亲亲明枝的额头,一昧地跟明枝道歉。
明枝锤他,陈裕安也温柔地承受。
倒是让明枝不好意思起来。
明枝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以后再也不跟你来了。”
陈裕安知道女孩这是被自己哄好了。
“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哪怕你去上厕所我都跟去伺候你。”
“……”明枝羞恼,“变态。”
陈裕安捏着明枝的脸笑。
“对了,刚才和你一起聊天的男人是谁?”陈裕安知道明枝在这儿没有认识的人,但他问,“你朋友吗?”
“就是那个好心的劳斯莱斯车主啊,我当时被那个神经病追着,幸好遇见了他。”
陈裕安没回答,他问:“那个侍者呢?你不是跟他一起去的吗?”
“哦,我忘了让他等我,我换衣服的时候他就走了。”
陈裕安顿了顿:“那还挺巧。”
“对啊,不过我也真是好运气。”
陈裕安循着刚才的记忆看去,早已没了白衣男人的身影,他环顾四周,都没找到,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极轻地皱了下眉。
“下次遇见他跟我说一声,”他笑容很淡,“你是我的女朋友,按理我也该当面好好感谢他。”
“知道啦。”
“……”
明枝的妆都被哭得掉的差不多了,她更没心情补妆。
她准备去车里等陈裕安,但陈裕安说什么都不同意留她一个人,非要跟她一起回去。
明枝抿唇:“这样伯父不会怪你吗?”
陈裕安没说话,只亲了亲明枝的头发:“没事。”
名利场远比他想的还要现实残忍。
利益才是唯一的驱动力。
而陈家这点蛋糕,不过是他人的陪衬,远不够看的。
别说那位港城的大人物,他甚至连小江总的面都没见到。
哪怕向人侧面了解时,也只会迎来他人不自量力的讥讽眼神。
陈裕安心累。
想要靠一场晚宴便和上流名门拉上关系,陈裕安觉得父母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望向眼前为他担忧的女孩,想到父母的试探和压力,他不免头疼。
“宝宝,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就去南城见你父母好吗?”
女孩惊喜的眼睛亮的像小鹿:“好——”
尾音还未落下,“叮”的一声,手机的信息声打断了明枝的应好。
明枝低头瞥。
是刚才那位谢先生的。
他说,他喜欢吃南城的菜。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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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像鬼一样盯着人家小情侣[哦哦哦]
第4章 是他装得还不像吗?
明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消息。
陈裕安刚说完南城,这位好心的谢先生就要吃南城菜。
她不免惊讶,本能地左右张望,但雨夜里,只有一排排安静停驻的豪车。
“……”
这么巧吗?
南城只是个南方的二线城市,按理,对于身为港城人的谢先生来说应该知名度一般。
明枝手快,扣了个问号过去。
发完后觉得不太礼貌——她想起去年中秋给陈裕安父母发中秋祝福没用标点符号,就被一顿说教没有礼貌。
明枝又赶紧撤回。
陈裕安注意到明枝的反应,问她怎么了?
明枝被陈裕安牵着上了车,她对陈裕安向来不设防,有什么就说什么,将聊天页面给了陈裕安看。
“这是那个被你追尾的?”陈裕安疑问。
明枝:“对。”
陈裕安极轻地皱了下眉。
明枝抿起唇,如果是别的情况,比如老乡或者好奇等等,说要吃南城菜,明枝应该很开心。
但是这位谢先生……一晚上又是追尾又是晚宴的,如今又刚好撞上她的家乡,未免巧合也太多了,多到……就像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一样。
明枝忽然打了个寒战。顿了顿,才发消息。
-明枝:我就是南城人欸。
车缓慢行驶,五光十色的雨珠缓慢滑下,留下蜿蜒的雨痕。
谢晏慈很快回了消息。
-谢晏慈:是吗,那真巧。
-谢晏慈:我曾经在南城游玩过,那边的菜很好吃,明小姐你很有口福。
-谢晏慈:看来我很幸运,能吃到好吃正宗的南城菜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他的回答面面俱到合情合理,客气谦卑,还很自然。
不仅挑不出毛病,还教明枝觉得。
嗯。
这人真有眼光。
“……”
天知道她曾经和陈裕安第一次吃南城菜时,陈裕安竟然差点吐出来,气的明枝三天没和他说话。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应该是。
毕竟她和谢先生之前从未认识,就算是故意的巧合,她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呀。
明枝越想越对,心底那点短暂的怀疑转眼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家乡菜被夸的与有荣焉,和因为多疑而对谢晏慈产生了一点点的愧疚,她立刻应好,说定好时间发给他,今天真是很谢谢他。
“你还有了解的南城菜餐厅吗?”明枝问陈裕安,毕竟江城还是陈裕安更熟。
“你要和他吃饭?”
“对呀,”明枝说,“人家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尤其是那个车,哎,我请他一百顿都还不起。”
陈裕安哑言。短短半天,他已经从明枝的口中听到太多次这个人。
明枝不设防不隐瞒的态度让他满意,但这么多巧合,男性的敏锐和占有欲也让陈裕安不得不在心里设起了警戒线。
不过,见女生感谢的样子,他按下心思,从善如流道:“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安排吧,今天真是多亏了他,我也该感谢他。”
明枝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陈裕安牵着她的手,笑了笑。
被车窗上的雨珠浸泡过的城市夜景更显光彩,斑驳地打在陈裕安的身上。
陈裕安想起宴会上的那抹背影,无端的,他有些烦躁。
明枝从入校就很多人追,不缺明知她有男朋友还要上赶着的。陈裕安很少在意,因为对自己的自信,以至于明枝还会因为他不吃醋而闹小脾气——他觉得这太过幼稚,但为了预防麻烦他偶尔也愿意装两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
只是一个背影。
“……”
-
隔天上班,明枝又当起“茶水间管理员”。
不过,组里的氛围有些不对。
人人都板着个脸,尤其是林语的脸色更是每天差的吓人,明枝甚至不敢多和她说话。
据说,是有个麻烦的项目。
从一组转下来的,烂摊子找不到人接,大概率要让他们组背锅。
明枝抿抿唇,也没再多问。
j&w作为知名的老牌珠宝公司,好在人脉多资源广,不好就在于太追求资历,林语作为这几个组里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被拉来背锅再正常不过。
反正都与她这个实习生无关。
陈裕安定的时间是在这周五晚上,地址就在明枝公司附近,是家闹中取静的南城私房菜餐厅。
明枝跟谢晏慈说了时间,那边很快应下并表示期待。
-明枝:不过我也没吃过这家,是我男朋友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明枝:哦对,我男朋友也会到,他也想谢谢你。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消息。
-谢晏慈:太客气了。
明枝笑吟吟地说是应该的。
另一边,某私立医院。
谢晏慈收了手机,眉眼寡淡,陈裕安吗?他嘴角划过讥讽。
望向眼前人时变得更加凉薄锐利,狭长的黑瞳称得上冰冷。
江南肆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哪儿知道那女人是被这个疯子看上的。他不过是好奇这疯子的助理找侍者干嘛,跟过去看看而已。他真是好心带路,谁知道那女人见了他就跑,他有那么吓人吗?
江南肆烦躁,但想到什么,不羁的眉眼又软了下来:“谢先生,我都自断一条手臂了。”
谢晏慈看向他吊起石膏的左手臂,冷讽道:“你动作倒快。”
这话说的,他敢不快吗?谁不知道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江南肆将检查报告递给他:“而且我真是好心带路,连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谢晏慈盯他良久,才缓缓站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心软,只是他记得明枝的回答——
他问明枝:“明大小姐,他哪只手碰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