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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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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见陈裕安一时半会都没爬起来,谢晏慈心道废物。
      进了电梯,明枝感受着身体的燥热,她揉了揉脸,离谢晏慈远了点:“今天真是谢谢你。”
      谢晏慈适时地表现出意外的样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刚才在楼下看见你,宁东非说是我眼睛花了,我不信邪,所以上来看看。”
      并不完美的借口。
      但明枝无暇顾及,她今天接受的打击太多,脑子很乱,又没休息好,本就没什么精神,现在又时刻警惕药效。
      谢晏慈说:“附近有家我朋友开的私人医院,去看看吗?”
      他很有分寸,只提供建议,并未多问。
      明枝确实想赶紧去医院,她冲谢晏慈道谢。
      果然离得很近,坐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明枝惴惴不安地去跟医生做检查,好在含量低没什么事,只让她吃了两颗镇定类的药。明枝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医生又嘱咐她,要是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可以用冰袋或者小玩具,甚至还贴心地问她家里有没有会不会用。
      明枝拎着黑塑料袋出来的时候脸红得吓人。
      谢晏慈以为宁东没把药效稀释好,他狠拧起眉,在车里坐着的宁东忽然打了个寒颤。
      “很严重?”他声音里有了怒意。
      明枝见他误会,忙摇头解释没什么事。
      “那你脸怎么更红了?”谢晏慈质疑。
      明枝:“……”
      “药的副作用吧。”她尴尬地随口胡诌,忙把小玩具塞进包里。
      谢晏慈单薄的眼皮嫌弃地垂下。
      什么破医院。
      因为谢晏慈的缘故所以格外热心的医生:“。”
      等明枝脸彻底不红了,才往外走。
      刚走两步,旁边的等候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灰色针织衫和白色细褶半身裙的女人,她急匆匆地出来,高跟鞋踩得凌乱,大衣和眼镜都拿在手上没来及穿,脸色绯红,头发凌乱,脖颈隐约可见暧昧的红痕,很快被她边走边扣起针织衫上面的纽扣遮盖。
      随后门内传来暴躁的声音:“江芋你他么爽完了就不管我了是吧,给老子站住!”
      接着女人走得更快了。
      “……”
      甚至不小心差点撞到明枝。
      江芋冲明枝道歉,明枝有点诧异,因为她感觉那男人声音有点耳熟,她回江芋没关系。
      江芋看见明枝旁边的谢晏慈,她一愣。
      随后她戴上眼镜,长方形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润,也遮住了明枝刚才觉得很漂亮的眼睛——那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像狐狸似得勾人,情欲之下,更加潋滟妩媚。
      她板着脸,一下子变得平静又专业:“谢总,您好。”
      谢晏慈因为她差点撞到明枝没什么好脸色,嗯了下算打招呼,女人倒也好脾气,她主动看向明枝;“明小姐你好。”
      明枝疑惑她知道自己:“你好。”
      “我是江南肆的姐姐,”江芋主动介绍自己帮明枝解惑,她很周到,说话不疾不徐,听起来让人很舒服,“上次晚宴让你受惊了。”
      比起那个神经病,明枝显然更受用这个漂亮姐姐的话,她羞涩地摆手说没关系。
      江芋主动跟明枝加了联系方式,说过段时间请明枝吃饭赔罪,让明枝受宠若惊。
      这时,等候室那边传来急躁的脚步声,江芋飞快地瞥了眼,她向谢晏慈告别,又冲明枝颔首:“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好的。”
      她明明看起来很匆忙,却依然将每个字说得清楚,保持在恰好的速度。
      直到告别完,才离开。
      明枝还挺喜欢她的。
      这时,男人边喊边从等候室出来:“江芋,你特么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明枝瞳孔瞪大,竟然是江南肆。
      他领带松垮地挂在脖间,衬衫皱的厉害,解开了好几颗,都快要v到腰腹,一只袖子卷起一只落下,好好的高定衬衫被他穿的乱七八糟。
      偏偏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凌乱,看见谢晏慈和明枝,还“呦”了声,朝两人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打招呼。
      明枝:“……”
      等明枝从医院出来,天早已黑透。
      寒风萧瑟,无情地吹打明枝的脸,明枝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年的感情结局竟然这么一地鸡毛,明枝觉得荒唐。
      一切都清楚了、解决了,明枝却忽然觉得好累。
      许是实在没睡好,又没怎么吃东西,明枝很没精神,她恹恹地,上了车,她麻烦谢晏慈送她回家。
      车子驶动,明枝靠在车窗上。
      正准备手机点个外卖到家,一股温暖的香味忽然传来。
      一抬眼,满目的星空顶下,男人西装革履,脊背微弯,他低着头,眉眼被头发的阴影盖住,正慢条斯理地拆打包袋。
      明枝一愣。
      接着不知谢晏慈按了哪里,后座升起一块小桌板。
      他把包装袋里的饭一一摆上。
      虾饺、紫薯牛奶粥、玉米烙、双皮奶、冰糖炖雪梨……
      极具烟火气的饭菜香气四溢,将车内原本平静的冷冽的雪松香搅得鱼龙混杂。
      明枝忽然就想到,她最初实习时还没提车,陈裕安接送她,她有次上班没来及吃早饭,在陈裕安的车里吃饭团,那时陈裕安虽然嘴上没说,却开了一路的窗散味,风吹得她吃两口就嚼到头发。
      明枝倏地鼻子一酸。
      其实回忆起来早就露出了马脚,只是被她刻意美化或者忽略了。
      “让宁东随便买了些,”谢晏慈说,“肚子饿的话就稍微吃点。”
      说完,他一抬眼,却发现女生眼里满是热泪。
      谢晏慈愣住。
      明枝终于还是大哭了一场。
      她一晚上都没哭,却在此刻情绪就像阀门被打开一般忍不住了。
      “……”
      谢晏慈望着女生哭累后沉沉睡下的样子,宁东给司机使眼色让他升起挡板,但被谢晏慈冷淡的目光吓了一跳。
      谢晏慈把毛毯披在明枝身上,眼中毫无上次那般的欲色。
      他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女生眼角的泪痕。
      潮湿的,冰凉的。
      那张脸褪去温润的伪装,锐利阴鸷,狭长的眼睛沉默阴沉,眉宇间有渡不去的烦躁。
      又为陈裕安哭?
      他有什么好?
      是他学陈裕安学得还不像吗?
      她不是喜欢这类型吗?
      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陈裕安的替代?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扫过明枝手机上“陈裕安”的来电,他稍一用力,手机屏幕变得稀碎。
      “……”
      第15章 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明枝睡得并不安稳, 车一停,她就醒了。
      死去的记忆卷土重来。
      想起自己刚才当着人家面哭得狼狈,明枝真有点想趋势了(。
      “你手机刚才不小心掉下去了,屏幕碎了。”谢晏慈神情自若道, “我让宁东给你新买了一个赔你。”
      明枝尴尬地有点不敢看谢晏慈, 她接过手机见能亮屏, 便说没事的。但谢晏慈不由分说地将手机给她, 明枝只好接下, 冲他说谢谢。
      “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见笑了。”
      谢晏慈望她, 没吭声。
      明枝愣了下,不知为何,明枝感觉他似乎情绪不高, 双拳紧握, 像是在压抑什么。
      难道她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明枝也不好问。
      “举手之劳,没关系。”他说话一板一眼,挑不出错,依然绅士,甚至比之前更加温和。
      但是隐隐压着的深沉眉眼却让这句的“温和有礼”看起来像某种设定程序一般颇为割裂。
      明枝一顿,她笑自己真会多想。然后冲他感谢,客气地说有空请他吃饭。
      随后她正欲下车——
      “什么时候?”男人忽然发问。
      明枝顿了顿, 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不免愣了下。
      她确实是真心感谢,但“说请吃饭”一般都是客气的寒暄, 她还第一次见这么着急追问的。
      而且她刚说, 哪会定这么快?
      明枝想了想,觉得估计是他行程忙怕冲突:“那按你的时间?”
      谢晏慈不置可否。
      “你有想吃的菜吗?”见他这么认真,明枝对这句本是客气的话也认真起来。
      “我都行。”
      “……”
      明枝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耍她玩。
      她开了车门, 冷风吹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裹紧大衣,这时忽听后面传来:“你一个人住?”
      明枝有些警惕:“怎么了?”
      谢晏慈瞧出她眼中的提防,黑瞳里闪过烦躁。
      面上仍然要僵硬地摆出一副好心的绅士样提醒:“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你。”明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