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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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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吞吧。”谢晏慈双腿交叉地坐下。
      钱蓉顿住:“什么?”
      佣人递来温度适宜的热茶, 谢晏慈接过抿了口。
      雾气缓缓上升, 模糊了男人的五官,他的声音清晰到冷冽:“吞完我带你去洗胃。”
      钱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谢晏慈你!我可是你妈!你竟然让我去死!”
      谢晏慈淡淡地望她,毫不留情道:“我是听说你要死了才回来,既然你不吞那我走了。”
      眼见谢晏慈放下杯子,钱蓉连忙过去拦他:“不行,你等等。”
      啪嗒一下。
      钱蓉竟然直接跪在了谢晏慈面前。
      可面前的男人连惊讶的情绪都没,他望着她, 过分地平静。
      钱蓉的眼泪已经兀自掉下:“我和你小舅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小舅现在家都不敢回, 你再不帮忙他真要被逼死了, 他要是死了……我也没法活了。”
      钱蓉长相本就温婉柔弱,面容姣好的女人即便到了中年哭起来也极易惹人心疼。
      闻言谢晏慈极轻地皱了下眉。
      余光中瞥见,钱蓉眼角闪过愉悦, 她哭得更加卖力——
      “钱骏不是在你的海景平层里住着吗?”
      平淡的男声却让钱蓉的哭声戛然而止。
      钱蓉哑言,她怔然望向谢晏慈。
      男人脸上的表情淡到没有,他戳穿她,冷淡的眉眼连鄙夷都懒得施舍。
      “南河湾的项目是你们求着我非要拿,”谢晏慈说,“现在搞砸了又找我擦屁股?”
      钱蓉慌张道:“可是现在资金转圜不过来,这项目这么重要,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小舅的——”
      “那你们怎么还不把从中捞的钱拿出来补上?”
      钱蓉彻底愣住,她惊讶地看向谢晏慈,连装腔作势的哭腔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晏慈脸上闪过厌烦。
      钱蓉猛然反应了过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不说就等着今天是不是?”
      “等她真死了再给我打电话。”钱蓉还在尖声怒斥,谢晏慈撇下这句话,就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开。
      “谢晏慈你个贱种!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背后传来钱蓉的破防怒骂,男人脚步未停。
      车头也不回地驶离,佣人的头变得更低。死寂的客厅中只剩下钱蓉不甘心的恨恨怒骂。
      不知过了多久,尖利的电话铃声响起。
      钱蓉像看见了救星:“怎么办啊这贱种不肯帮忙,要不你还是把拿出的钱填上吧。”
      钱骏翻了个白眼,他吃进去的钱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也不够呀。”
      “那怎么办?”钱蓉哭诉道,“你之前急用钱我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只剩下你现在住的那套房产了。”
      钱骏顿了会儿:“那要不这样?”
      “什么?”
      “……”
      听完,钱蓉立刻摇头:“不行,这贱种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你忘了我之前被他拿着刀威胁,他差点砍了我的手。”
      想起旧事,钱蓉的脸色变得惊慌。
      “那我只能去死了。”电话里传来钱骏有些哽咽的声音,“姐要是我被逼死了麻烦你帮我尽孝。”
      “你这说什么话?”钱蓉着急道,“你别想不开,我是你姐,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实在不行……我再求求那贱种?”
      “姐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小畜生跟着谢家一条心的。”钱骏说,“小时候咱家没条件,待他苛刻了些,这小畜生记仇,他肯定还在恨着我们。”
      “这倒是,”钱蓉说,“他从小就是个没良心的,挣点钱宁愿去买个破花都不给我。”
      钱骏继续道:“没事,姐我认识个人,他会教你的。”
      钱蓉的脸色变得犹豫。
      “而且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先拿我钱试试水,亏了算我的。”钱骏说,“真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闻言,钱蓉终于松口:“……那行吧。”
      ……
      江城。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阴云厚重。
      明枝的脚步停下:“你什么意思?”
      见状,陈裕安终于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明枝望着他没动。
      陈裕安面露无奈:“你选地方也行。”
      明枝环顾周围,正值下班的点,停车场人流来往,车辆不断驶离。
      确实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明枝望了圈,指向停车场的角落处:“就那吧。”
      陈裕安一愣,随即苦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了?小枝以前你——”
      “不行我就走了。”明枝打断他。
      陈裕安脸色微沉,最终还是往角落处走去。
      明枝抬步,正要跟去时,手机忽然响起。
      -谢晏慈:你还在公司吗?
      明枝蹙眉,想了想,她按了手机没有回。
      跟上陈裕安的步伐。
      殊不知身后正有辆漆黑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
      这角落迎风,一走过去,冷风直灌,明枝被吹得皱眉。
      见状,陈裕安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明枝的面前帮忙挡风。
      明枝没有理他的殷勤:“说吧。”
      陈裕安顿了顿:“我家里最近出问题了,准确地来说,是从去年开始我家就连续几个项目暴雷,资金周转不开,所以我父母才拼命催我联姻,所以小枝我当时真是没有办法……”
      见明枝脸上闪过不耐烦,陈裕安连忙接着道:“后来是好转了些。但前段时间我找过你后没几天,我们家手头上正在做的大项目又出了问题,原本定好的合作商突然撤资,供货商明明有货却宁愿赔钱。我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件事。为此,我们家简直损失惨重。”
      明枝惦记还没回谢晏慈的消息,琢磨他是不是回来了。
      听了一长串后,她越发后悔又信了陈裕安的鬼话。她冷淡打断:“你要是想找谢晏慈借钱我会替你转告他的。还有事吗?”
      陈裕安愣了下:“你……”
      见明枝干脆要走,他立刻道:“这些都是谢晏慈做的。”
      明枝顿住,她扭头望他。
      “谢晏慈早就对你图谋不轨,”陈裕安说,“他一来江城就故意找人打压我家公司,逼得我必须联姻。上次也是,他肯定是知道了我去找你的事,所以这样报复我。”
      “他根本没有他表面上的光风霁月,他就是个恶魔。”陈裕安说,“明枝,你被他骗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枝好一会儿没有吭声:“你有证据吗?”
      陈裕安抿唇:“这是我前段时间听供货商醉酒后跟我说的,他问我是不是惹了人,当时太突然我没能录音。”
      明枝没说话。
      “我知道这么说可信度很不高,但你真的信我——”陈裕安猛然想起什么,他着急道,“哦对你还记得当时我给你下的春-药吗?我当时给你下的剂量就是被他动了手脚,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还装模作样地出现在那里,就为了博取你的好感。”
      “……”
      阴云压顶,空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雨气。
      女生看起来怔愣。这时,吹来的风陡然变大,她不慎一个踉跄。
      陈裕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起她。
      明枝顿了顿回神,正要向前一步抽离开,耳边忽然划过一阵破风声,随即便闻陈裕安闷哼痛呼起来。
      暴雨在这时骤然落下,瞬间燃起的雨雾将周遭都变得氤氲模糊。
      等明枝反应过来,望见眼前的一幕,她惊讶地张嘴。
      雨珠密集地砸在地面,溅起的小水花像沸腾的水。
      陈裕安被重重摔下,他身上的白衬衫被瞬间染上泥泞,变得狼狈不堪。而其上,是与她同床共枕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不,此刻的谢晏慈是明枝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他的黑色衬衫被同样打湿,原本粗硬的头发顺着雨珠下垂,他一拳一拳地砸到陈裕安的身上,即便是在滔天的雨声中也难掩令人咋舌的挥拳声,下颚绷紧,锋利的眉眼冷得吓人。
      混沌雨夜,男人的戾气深重犹如罗刹一时让人不敢靠近。
      “明小姐,跟我回车上吧。”响起的声音吓了明枝一跳。
      宁东看着眼前被吓傻的女生,他眉间不由轻皱。
      他跟着谢晏慈一路走过来,知道谢晏慈对明枝的珍重,所以尊重她。她倒好,一而再地瞒着老板和陈裕安见面。
      向着谢晏慈的宁东心中难免不满,说起话来少了平日的客气。
      明枝才发现宁东一直在她后面给她撑伞。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一回神就被殴打的两人吸引了注意,竟然才发觉。
      而这是谁的安排自然不言而喻。
      明枝怔怔地低头望自己干燥的衣裤。
      这雨明明来得又急又大,她却一点都没湿到。
      明枝抿唇,心却涩得像被雨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