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动静，他有点绷不住了，去对面敲了敲门。
敲了几次，没有人响应。
秦厉回到自己那边，从窗户探出身子，发现沈眠那边黑着灯。
猜测着沈眠可能提前去遛狗了，他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两圈，依旧没有看到沈眠的影子。
站在楼底下仰头看上去，沈眠家里依旧黑着灯。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隐隐的担忧。
语音通话拨过去，听筒中传来沈眠懒洋洋的声音：“喂，秦总，有事吗？”
秦厉心中一松，还好没出事，“没在家吗？”
秦厉听到沈眠很轻微的吸气声，顿了两秒，沈眠懒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已经不住那儿了。”
秦厉浑身一僵：“为什么？”
沈眠长长叹口气，“房东突然反悔不租了，我也没有办法啊，只能搬走了。”
“他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搬走！”秦厉声调提高了几分。
沈眠故作惊讶：“欸？秦总怎么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难不成他告诉你他是什么意思了？”
秦厉有些语无伦次：“我......其实我......”
“秦总！”沈眠打断他，声调变得有些悲壮，“不用再说了！我都懂！这段时间跟你做邻居非常开心，是我没福气！以后山高水长，我们江湖再见！嘟嘟嘟——”
沈眠扔掉电话，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沈眠爷爷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乖孙子，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沈眠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爷爷，有个人特别逗。”
爷爷是今天下午到的，许琴让沈眠回来住几天，陪陪爷爷。
“爷爷，明天想去哪儿玩儿啊，要不要去看漫展？”
爷爷：“漫展是什么？”
“总之就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去吧去吧。”
“好好好，都听眠眠的，我们明天就去看漫展。”爷爷笑呵呵地答应。
沈眠准备睡觉了，许琴让他去楼下小超市买牙刷，家里的备用牙刷用完了，爷爷没得用。
沈眠穿着拖鞋就下了楼。
老小区的路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光线很暗。
沈眠没走几步，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紧接着，有人从背后结结实实抱住自己，身体烫得吓人。
沈眠一惊，下意识挣扎，结果那双手臂牢牢地桎梏住他，完全挣不脱。
“救——”
“沈眠——”耳边覆上灼热的吐息，熟悉的嗓音此刻带着颤。
沈眠刚才快绷断的神经倏然一松，后知后觉嗅到那股清淡的香皂味。
他听到秦厉低低的、带着气音乞求：“不要搬走，好不好......”
第19章
沈眠的耳朵烧起来，大脑运转缓慢，却下意识不再挣扎。
心脏在胸腔中鼓噪，喉咙有些干涩，心脏像是被细细的小针扎了一下，绵密的刺痛感蔓延开来。
“你......怎么来了？”租的房子距离这里开车要一个小时，距离他刚才挂电话，好像也就才不到四十分钟。
秦厉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钳制着他，沈眠两条胳膊都被他禁锢住。
“能不能，不搬走？”秦厉在沈眠耳边喃喃，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根本听不到沈眠的问题。
沈眠叹了口气，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
“对不起。”秦厉立刻道。
沈眠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问了张阿姨。”
想想也是，这家伙都能说服张阿姨把相亲对象换成他自己，问个地址又有什么难的。
“那怎么不上去？”沈眠问。
秦厉顿了顿，“不合适。”
沈眠气笑了，“那你这样在我家楼下抱着我就合适了？”
秦厉呼出的热气就洒在耳边，沈眠耳根侧颈痒得厉害。
“被邻居看到了怎么办？”
秦厉语塞，沈眠颇有耐心循循善诱，“被我爸妈看到了又该怎么办？”
秦厉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大半夜跑到人家楼下，像劫匪一样冲出来把人家抱住。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沈眠的相亲对象，沈眠甚至都还没有同意跟他交往，他有什么资格干涉人家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明目张胆地抱着人家，不顾邻居的目光，毁人清誉？
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秦厉的偏执，连带着才冒头不久的、恋爱般的悸动与雀跃，全都一并被浇熄了。
他僵立在原地，横在沈眠胸前的手臂，像是被一寸寸抽干了力气，缓缓地松开对沈眠的禁锢，无力地垂下来。
他失神般地后退一步，拉开和沈眠的距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不——”
秦厉话没说完，沈眠倏地转过身，小跑两步来到男人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口。
秦厉的心跳又快又乱，带着烫人的热意，撞击着沈眠的耳膜。
和秦厉那个满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禁锢式拥抱不同，沈眠的拥抱轻轻软软的，身上还带着牛奶沐浴露的香甜。
秦厉垂眸看着他乌黑柔软的发顶，发丝蹭到他脖子，痒得厉害。
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两只手无处安放。
秦厉迟疑着，“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怕。”
秦厉呼吸一滞，心猛地一沉，原本悬在半空想要贴上沈眠后背的一双手僵硬地顿在原地。
“但是，”沈眠抬眼和他对视，黑眸亮晶晶的，“我更怕你难过。”
沈眠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坚定，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秦厉沉寂的心湖，瞬间掀起万丈波澜。
秦厉抬手扣住沈眠的脑后，将他按进自己怀里。
这人手劲大，没轻没重的，沈眠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胸腔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得一丝不剩，他觉得喘不过气。
好半晌，沈眠终于得到机会和他稍稍分开些，狠狠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
他仰起小脸，“我要是不下来，你是不是要在这站到明天早上？”
秦厉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眠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笨死了。”沈眠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指尖传来硬硬的触感。
这份旖旎很快被电话铃声打破，沈眠按下接听键，听筒中传来许琴的咆哮：“沈！眠！让你买牙刷你又跑出去玩了是不是？！”
沈眠瞟了秦厉一眼，有点心虚，“没，没有啊！楼下这家超市没有牙刷了，我来后街这个便利店买的。”
许琴：“快点回来，爷爷要睡觉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眠敷衍着挂了电话，幽怨地看着秦厉。
“都怪我。”秦厉认错态度良好，“我跟你一起去。”
小区的超市规模不大，售卖日常用品，沈眠随便拿了个软毛牙刷去结账。
他是在这个小区长大的，和超市老板很熟。
老板一边扫码一边打量沈眠旁边站的那个大高个。
“13。”老板说。
沈眠拿出手机准备付款，秦厉挡了他一下，“我来吧。”
“不用，”沈眠对老板说，“扫我的，李叔。”
老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两圈，最终扫了秦厉的付款码。
“沈眠，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高啊。”李叔语带调侃。
沈眠脸涨红了，秦厉现在应该还不算他男朋友，但他要是跟李叔说“不是”，又怕这人玻璃心再自闭了。
于是沈眠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走了李叔。”
回去的时候，沈眠加快了脚步。他不能再拖延了，就算去后街的便利店，这些时间也够他走两个来回了。
他简短道：“我爷爷来了，我回来陪他两天，再说了，我那么多东西，一天都打包不完，我哪能那么快就搬走？”
秦厉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智商忽高忽低。在电话里听到沈眠说他搬走了的时候，只剩下着急，理智冷静通通下线。
“那你还要搬吗？”秦厉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毕竟刚才沈眠说的，只能说明他暂时没有搬走。
沈眠斜瞥他一眼，故意逗他：“也不知道房东想不想让我住呀，现在把房租退了，以后再跟我收，我可没钱。”
“想，”秦厉点点头，“想让你住，不会跟你收钱的。”
沈眠看他这实诚模样就想笑，“中介那边怎么处理的？他把房租押金和中介费全退给我了，他们总不会干赔本的买卖吧？”
“合同里有违约赔偿条款，都是按合同走的。”秦厉说。
“噢——”沈眠点点头，“那这下秦总损失惨重啊。”
秦厉笑了下，“不至于。”
“欸？你说如果中介发现我还住在这个房子里，会不会以为我跳单？”
秦厉想了想，“应该不会，毕竟身份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