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7。
他昏迷这段时间,好感度竟然提升这么多,看来没白给容行止挡箭。
“很疼……”褚予哑声回答。
听见他喊疼,容行止看上去挺担心的样子,“太医说,你中的毒很麻烦,失血也多,须得按时服药,仔细将养。”
他将药匙递到褚予唇边,“这药有些苦,忍着点。”
褚予看着他亲自喂药的举动,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想说自己来,但稍微一动左臂就疼得钻心,右手也虚软无力,只好顺从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汁液咽下。
药确实极苦,他忍不住皱了整张脸。
容行止看他这样,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喂药的动作却未停,只是更加耐心。
喂完药,他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拈起一颗晶莹的蜜饯,自然地送到褚予嘴边。“含着,去去苦味。”
褚予含着那甜丝丝的蜜饯,心中那点不真实感更重了。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褚予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殿下……没事吧?”
容行止抬眼看他,目光深深:“孤无事。”看着褚予苍白虚弱的脸,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事的是你。箭上有毒,伤及筋骨,太医说……即便好了,也可能留下病根。”
留下病根?他本来就弱,现在更完了。褚予两眼一黑,简直想再昏迷过去。
“为什么?”容行止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褚予避开容行止的注视,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低不可闻:“我……不知道。就是……不想殿下受伤。”
总不能说是因为攻略任务吧?他为了容行止伤成这样,容行止必须得为他负责。
他决定他要躺一年。想到这里,褚予又开心起来。
看到褚予重新生动鲜活起来,容行止情不自禁伸出手,不是试探,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褚予冰凉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亲昵,却并不让人反感。
“好好养伤,我会照顾好你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你好全之前,就住在这里。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离太医近,方便照料。”
这是要把他留在东宫养伤?还要住下?
褚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容行止已经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姿态,只是眉眼间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
“孤去处理些事情,晚些再来看你。有事就叫内侍,或者……直接让人来找孤。”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褚予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容行止好感度 +3】
容行止踏出寝殿门槛的瞬间,周身那丝因守着褚予而显出的柔和疲态便如潮水般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与肃杀。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东宫深处一间极为隐秘的静室。
影刃如同影子般跟随而入,无声地关上沉重的石门,将外界一切隔绝。
“说。”容行止在唯一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影刃单膝跪地,声音平淡无波:“线索指向二皇子和忻贵妃。”
容行止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对方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有点急躁。
看来是被他之前的举动逼得狗急跳墙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双平日里清澈懵懂,或狡黠灵动的眼睛,被疼痛折磨得雾气蒙蒙,看向他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自觉的依赖和……委屈。
是的,委屈。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看,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疼。
那一瞬间的心悸与难以言喻的暴怒,让容行止自己都感到惊讶。
所以容承毅没必要留了,之前那些算是便宜他了。
“影刃。”容行止睁开眼,“之前的布置,全部提前。”
“是。”影刃沉声应道,“还有一事,陛下那边……似乎已听闻昨夜刺杀,颇为震怒,已下令严查,我们的人是否要……”
“不必阻拦,甚至可以适当协助。”容行止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让父皇也看看,他偏爱的儿子和宠妃,背地里是如何孝悌友爱,又是如何忠君爱国的。”
“还有,”容行止转身,目光重新变得幽深,“褚予受伤之事,对外便说是东宫进了宵小,他忠心护主,他的真实伤势,特别是中毒一事,务必封锁消息。”
“永昌侯府那边,你去一趟,该怎么说,你清楚。”
影刃领命而去,静室中重归寂静。
容行止独自站在舆图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9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9
褚予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一日日好转。
褚予多数时候昏沉着,偶尔醒来,总见容行止在近处——有时坐在窗下看折子,有时立在屏风边低声吩咐什么。
那碗乌黑的药每日准时递到唇边,容行止总会先用指腹碰碰碗沿,才托起他的后颈喂他。
“苦。”褚予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小声抱怨。
容行止没说话,只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是几颗剔透的冰糖山楂,他拈起一颗,很自然地送到褚予唇边。
指尖不经意擦过下唇,两人都顿了一下。
褚予慌忙含住。
容行止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只是耳根有些微不可察的红。
午后落雨,殿内昏暗。
容行止命人多点了几盏灯,自己坐在窗下批折子,察觉到褚予睡醒时,容行止抬眼看来。
“醒了?正好。”
他放下朱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松子糖。
“晨间路过御膳房,闻着香,顺手拿的。”他拈起一块递过来,指尖沾着松子碎屑。
褚予就着他手吃了,糖很甜,松子脆香。
容行止看他鼓着腮帮子嚼,眼里浮起点笑意:“像只仓鼠。”
雨势渐大时,殿角漏进一丝风。
容行止起身关窗,回头见褚予正无意识用右手去挠左肩纱布边缘,他几步跨过来,捉住那只作乱的手:“说了别挠。”
“痒……”褚予声音闷闷的。
容行止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对着纱布边缘轻轻吹了吹。
气息透过棉纱,凉丝丝地拂在伤口周围。
褚予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样好些?”容行止抬眼看他,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
褚予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容行止却已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太医新配的止痒药膏。”他用指尖挑了点,隔着纱布,在伤口周围极轻地打着圈按摩。
药膏清凉,他的指尖却温热,一圈,又一圈,慢得折磨人。
褚予忍不住往后躲,但容行止的手牢固地锢着他,他怎么躲都避不开容行止的手指。只能开口,
“可以了……”
容行止充耳不闻,动作不停。
“别撒娇。”
褚予:……
他竟然是在撒娇吗?
夜里,褚予伤口疼得睡不着,辗转间听见外间脚步声。
珠帘轻响,容行止披着外袍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
“疼得厉害?”他在榻边坐下,扶褚予起来喝水。水温正好,褚予小口啜着,能看见他衣领微敞,锁骨处一道旧疤若隐若现——从前不曾注意过。
喝罢水,容行止没走。
他脱了外袍搭在椅背,竟和衣在榻外侧躺下。“睡吧,我在这儿。”声音里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褚予僵着不敢动。
过了许久,听见身侧呼吸渐匀,才偷偷转头。
月光从窗隙漏进,照见容行止睡颜,眉心微蹙,眼下泛青。
他看得入神,冷不防容行止忽然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揽近了些。
“看什么?”眼睛还闭着,声音却清醒。
“……没。”褚予慌忙闭眼。
黑暗中,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再没松开。
…………
褚予能下床走动后,容行止便成了他的倚仗。
容行止虚虚揽着他的腰,两人在殿内慢吞吞地绕圈。
他脚下发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容行止手臂一紧,直接将他带进了怀里,胸膛相贴的瞬间,两人呼吸都滞了滞。
“小心些。”容行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日低哑。
他没立刻松开,就那么抱了片刻,才缓缓将人扶正,只是手指仍留在他肘弯,力道稳稳的。
午后若是无事,容行止会搬了棋枰来榻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杀伐果断,反而下得极缓,一步步引着,偶尔还故意漏出破绽。
褚予看出端倪,捏着棋子瞪他。
“殿下让我?”
容行止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在指间转了转,抬眼看过来,眼底有浅浅的笑意:“赢个伤员,有什么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