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昀回过来条语音,清隽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是我朋友,我让他去接你的,他叫陆见绥,你喊他绥哥就是。”
沈念看完消息,那股子警惕劲少了点,重新看向陆见绥,“走吧,绥哥。”
陆见绥不在意她的语气,转身领着人往停车场去。
就是走的步子比沈念的要大些,后者跟随起来非常费劲,三番五次提醒他,但是陆见绥任性惯了,根本不搭理她。
两个人间火星子点起来,一个不肯迁就,仗着腿长使劲走,另一个不服气,跑着跑着就到前头了。
然后因为该死的陆少爷坏心思很多,不告诉沈念车停在哪里,最终两个人还是并排走了。
陆见绥没什么欺负小孩的羞耻心,他本身也就大了沈念一个年级,最多两岁,他难道不是小孩了。
他就是想着,沈昀怎么还不给他发条消息。
都给沈念秒回了,不来夸一下他眼神好使吗?
两个较劲的有病青年还是到了停车场,然后走到了那辆非常夸张的川崎面前。
此车非常嚣张的霸占了一整个车位,旁边没别的小绵羊或者小电动,估计是看着就显贵,怕刮擦了车壳。
沈念看到这个车的时候,完全卸下了防备,眼里多了些对车的喜欢,“你的车?我哥哥跟我说起过你。”
陆见绥有点意外,“他怎么说的?”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新的惊喜,沈昀把他的事情早就跟家里说了啊。
什么关系的朋友需要同时说给妹妹与妈妈,他不信沈昀这么好的性子没别的朋友。
沈念歪着头笑了笑,把书包肩带子往上提,用一种“昀式”说法复述道,“哥哥我今天和剧组的搭档出去玩了,玩的很开心,还想把人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希望你也能喜欢他。”
“哦,他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摩托车,你肯定也喜欢。”
她摊摊手,“准确度百分之八十吧,里面有一部分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瞎猜的。”
陆见绥听着她的话,跨步上车,将手里的头盔丢给她,再干脆利落地比一个上车的手势。
他遮挡在头盔里的神奇放松了许多,从冷而散漫变得多了几分认真,“听起来你很了解他,要不要跟我说说他的事情,作为交换,我等下请你喝奶茶,再送你个小礼物怎么样?”
沈念学着他跨坐的方法,一下子坐上车,手不怎么该怎么放,却先摸了把车壳子。
老实说,她挺喜欢这台车的,很帅啊。
陆见绥指挥道,“要么抓我衣服,要么抓车尾巴,别碰到我就行。”
沈念:“?”
这是人话吗?
“讲道理啊,绥哥,你都想打听我哥哥的事情,怎么态度那么差,我要怎么抓你衣服还不碰到你……”
陆见绥不受威胁,踩一脚油门,给沈念惊得一下就抓到他衣摆了,几乎是秒懂什么叫做抓衣服却不碰到人。
感情这事儿精、装x王里面还穿着件紧身衣,外套乱飞都没事。
车子意外的平稳下来,看来驾驶位想利用利用她,没准备直接摔死她嘞。
陆见绥不刻意夹着说话的嗓子的时候,声线要偏冷很多,倒是很符合他的长相。
他在想,沈昀怎么那么早就把他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以及,有没有办法套套沈念的话,让他确定王程业给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要不要跟我做交易,你哥又不会知道。”
沈念看着周边倒退的风景,“我哥以前没有过想让我喜欢他的朋友,他不会让我跟他朋友走太近,晚上有事出去的时候,也不带我。”
“他总是想的方面好多,大概是怕我受欺负吧,不过你不一样,他让我也喜欢你。”
她戳戳面前挺拔的人,就感觉一阵杀气隔着头盔炸过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想知道他的事情,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然后再请我喝杯奶茶……顺便把车给我玩玩。”
陆见绥:“……”
他没见过这么连吃带拿,还打包的,沈昀那么温软可人,送点东西跟要命似的,怎么妹妹伸手那么习惯。
陆少爷完全没意识到,他自个往家里人伸手的样子,更是过犹不及。
不过他还是在呼啸风声里,脱口而出,“我喜欢他,想追他,准备上位当你哥夫。”
此话一出,周边忽然只剩下风声,沈念戳他的手都僵住了。
沈念:“我耳朵有问题?”
“没有,我说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吗。”
后面那句话,用的肯定句。可惜沈念现在被信息烧了cpu,没转过弯。
她喃喃自语般,“我去,男嫂子,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不不不,我不要帮你当间谍。”
二十分钟之后,两个闲的没边的青年各自捧着杯贵的要命的奶茶,杵在医院楼下的花坛处,女的坐在机车上,男的靠树上。
“可以说了吧。”陆见绥喝口奶茶。
果然,金钱能办到很多事情。
沈念喝着奶茶,缓缓开口把曾经的历史倒了个七七八八,里面大部分都是王程业资料里有的,还有小部分,估计是个人感受。
不愧是学霸,讲故事的能力很强。
与一往无前,破云开雾的陆见绥不同。沈昀的前半生活得浑浑噩噩。
除开没有爸爸之外,他的童年还伴随着许多债主。沈父生意失败留下的债务变成了这个家剩余人的债务。
而沈妈妈名叫沈玉兰,出生在书香门第。漂亮、爱读书、娇俏是她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沈玉兰家底不算差,可惜看错人,嫁错郎,家里人阻拦不住她奔赴对方的步伐,只气得说个老死不相往来。
沈玉兰在丈夫生意亏损的时候,默不作声,陪着他一路过苦日子,期间生下了沈昀与沈念两个孩子,家庭困难,但胜在有希望,很幸福。
结果渣男凭借着一张好脸蛋,参加商务活动的时候,跟一个富家私生女看对了眼,图钱的图钱,图脸的图脸,狼狈为奸。
被丢下的沈玉兰咬碎了一口牙,却韧性十足的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将债务还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路上的艰难辛苦也不是能随口言谈的,更何况沈昀自幼便早慧。
第50章 过往
人类幼崽往往六岁开智,往后要到十几岁都还会时刻触发点不懂事的往事之类的黑历史。
沈昀却早早记事,明白了母亲的艰辛,他会帮妈妈承担一些家里的家务,到如今几乎是家务全能版本了。
也曾因为打破玻璃杯担心母亲伤心,偷偷藏起碎片,硬说是不见了,也曾因为摇摇篮的力道太大,直接唤醒过妹妹,然后为安抚哇哇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娃娃手忙脚乱折腾半天。
可是,父亲缺位,小沈昀便成了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想要好好照顾家人。
债主们并不会因为他们家的困难照拂他们,反倒是怕他们也跑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打着做客的口号上门逛逛。
亲戚更不用说,沈玉兰当初的决绝导致她结婚的时候,自家人几乎都没来,房子买在男方亲戚扎堆的地方。
父亲还在的时候,这帮子人还算老实,自从走了之后,什么碎语都敢传,“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成了这位浑身书卷气的女人身上贴的第一个坏标签。
沈玉兰性子不硬,受折磨不敢吭声,她只是株意外开花的小草,剩下的只有点韧性。
某天,几个亲戚、债主刚好与态度终于软下来,想看看女儿的沈家父母撞上,几番拉扯下,家里乱作一团。
沈家父母想带走女儿,却拒绝接受两个小孩,大概觉得两个孩子是耻辱,是把自家女儿带坏的男人留下的小孽种。而几个债主,眼看着钱要飞走,自然不答应,两方吵起来,摔了不少东西。
只有沈玉兰夹在中间,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地板。
沈昀放学回来就见到地上的狼藉,还能听到沈念在房间里面哭。
刺耳的哭声也掩盖不掉沈玉兰爆起的歇斯底里。
她摔掉了面前的玻璃杯,人生第一次不顾脸面的吼出声,“都滚出去,我不走,你们也别想碰我的孩子,钱我会还,我要把他们两个养大,他们才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
小沈昀想,原来学校里其他人骂他的话,妈妈都知道。
或许是从未见如此温驯的人发那么大的火,房间里围着的几个人都有点发怵,一时间没人动弹。
小沈昀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用还没完成变声的稚气声音喊道,“你们不准欺负我妈妈。”
可惜,十几岁的少年,长得漂亮极了,也没点肌肉,站在几个大人面前,毫无威慑力。
也就是那个时候,沈昀意识到,他想保护家里面,不能只依靠喊,没人会听小孩的话。
谁会在乎孩子的想法,还钱的是沈玉兰,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