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贺南京爱看许纯不谙世事的下意识反应,他含着笑意调戏道:“小猫是不是春天要发-qing的?”
许纯着急地解释说不是,自己不是故意这样,是因为贺南京亲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贺南京这老男人又低声哄骗小猫,“那喜欢不喜欢我亲?”
“……”
“……我喜欢。”许纯说了一遍还不够,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贺南京亲我。”
许纯觉得不好意思,脸更烫了,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极度难堪之间,许纯闭眼,两条清亮的泪痕又滑过脸颊。
贺南京笑话他,柔声问怎么又要哭,怎么被欺负也要哭,被爱也要哭,这样受不得委屈真是娇气。
但其实许纯很能吃苦,很能受委屈,只在贺南京面前才会变得这样没用。
“……我们算谈恋爱了吗?”许纯问。
这话问得也太晚了,抱都抱了,亲也亲了,这种时候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正在谈未免太迟。
贺南京不想敷衍,他捧着许纯的脸,吻掉许纯的眼泪,郑重其事地说很喜欢,喜欢到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小猫。
“之前拒绝你是我不好。”贺南京说:“我跟你道歉,以后给你做饭,买黄金,买漂亮衣服……”
许纯不用漂亮衣服,他要吃煎蛋,还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贺南京其实有一次的煎蛋没做成溏心的。
贺南京就又好脾气地跟他道歉。
许纯眼眶红得更加厉害,也流了更多眼泪,他甚至不知道这眼泪是许纯流的,还是裴望星流的。
屋外凄风苦雨,可贺南京在垚水的这个家却有足够的食物,热源,贺南京很大方,愿意跟不可爱也不懂事的流浪猫共享。
贺南京全世界最好。
第58章 神女牌
米婶最近很焦虑,因为他孙儿要中考了。孩子是她从小带起来的,天寒加衣,天热防暑,心疼得不行。
“如今读书苦呦,我孙他写字的手指头每周都得掉一次茧子。”
许纯其实不算很会跟人搭话,给不了恰到好处的回应,总之米婶说什么他都点头。
“你说这个年纪本来就是能吃能睡的时候,一天天的从早学到晚,那是营养也跟不上,睡眠也跟不上……”
许纯一边帮忙做米糕一边点头。
大米是提前泡好的,许纯帮忙搬来破壁机给打成了浆,米婶又往里边加了酒,她今天做这个是要带过去拜菩萨的。
米糕这东西简单漂亮又没异味,适合带去庙里,除此之外替家里正在读书的孩子去拜还要带点芹菜(代表勤奋),一小壶香油(是加油的意思),还有苹果(代表平安)。
蒸笼下边加大了火,很快米香以及酒糟的香味就溢出来充盈着整个房间,虽然许纯没见过米婶的孙子,但贺南京以前说过,米婶跟孙子的关系很像贺南京跟他的奶奶。
因为米婶的儿子儿媳去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都算是勤快的了,可是外面的钱也不好挣,因为他儿子没什么文化,人又老实,于是常常被骗,只能要自己的孩子多学习多读书。
“你们年轻人可能不信些神啊佛啊的,可是我们老啦,身体慢慢不如以前,有时候总得有个寄托希望的地方……”米婶边说边把东西塞到自己的篮里,又去装了瓶水留着路上喝。
“可是我相信的。”许纯说。
米婶停下动作,思考两秒,“南京就不信。”
“我知道,”许纯说:“可是我信的。”
命运很玄妙,没人说得准,花要掉到河水里,垚水江往东流入大海,大雪会盖住安山,碎石被磨成细沙……
贺南京失意时选择来垚水镇生活,开了家台球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垚水的花开了好多次,雪融了多少回,终于在某一年的冬天他来到大湾码头跟小猫再次相遇。
世上真的没有神明吗?
如果没有,倒霉如裴望星,怎么会有机会跟贺南京重逢?
而贺南京这种唯物主义者,全然地彻底地相信自己,其实也无外乎在拜神,只是他的庙宇是自己血肉罢了。
就像米婶说的那样,人嘛,总要有个寄托的,命运坎坷点的人信神,过过几天好日子的往往就唯物,差不离就这样。
垚水是小地方,又靠海,这一块的文化里故事都多,什么神女仙女的都建了庙,就在安山脚下,连着带动了边上卖香火贡品的产业链。
米婶骑了个小三轮,一踩油门就带着许纯突突突往前走,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比贺南京那辆机车不晓得慢了多少,一路上颠得许纯想睡觉。
贺南京今天回家早,手头清闲了,有做生意认识的朋友喊他喝酒,他拒绝了早早跑回家却发现许纯不在,家里空落落的。
其实贺南京家里一直这样,空旷安静,装修花了大价钱,就是没什么人气,后来米婶给院里种了菜,许纯又住了进来,还捡了条爱掉毛的死狗回家才显得甚至有些闹腾了。
俏俏以前被人欺负过,但她是只笨狗,即便被欺负过还是亲近人,许纯这两天无聊,给俏俏编了两根小小的麻花辫,扎了一颗带草莓的头绳上去(头绳是上次从婷婷那顺的)。
“蠢狗。”贺南京坐到沙发上,俏俏过来了,摇尾巴,他摸了摸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纯不在,贺南京一个人就显得有些孤寂。
终于,贺南京明白了为什么网上那些人总爱给自己养些猫猫狗狗的添麻烦,不就是为了一天下来回到屋子里有个指望么。
有人欢迎你回家是好事。
俏俏是小姑娘,因为许纯给她编的辫子而高兴,喜欢草莓头绳。
贺南京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他说:“还挺臭美。”
俏俏翻肚皮,在地上打滚,想要贺南京摸摸。
贺南京说不摸,俏俏媚眼抛给瞎子看。
贺南京走到厨房,原本想去冰箱拿昨晚吃剩的柠檬鸡爪,却闻到很淡的米香混着酒糟味。他走过去打开蒸笼的罩子,看到了剩下的白白胖胖的米糕。
这时候,许纯的发微信消息过来了。
原本许纯是没有微信的,现在用的这个是贺南京的小号。
许纯表示自己跟着米婶去庙里了,很快就回来,这边还有好多人,都是来庙里参拜的。
贺南京有点不爽,这种事应该早早跟他说,他都已经回来自己发现人不在了才收到消息。
傍晚,许纯跟米婶在外面吃完了干拌面才回,到家的时候贺南京正好在吃米婶中午做的米糕。
米糕就着凉白开,贺南京吃得很寒酸,许纯从黑色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糖炒栗子,放到贺南京跟前的时候依旧留有余温。
“我今天去拜神女了。”许纯说:“在安南庙里,好多人,那一圈全是卖香的。”
贺南京本来想说“什么神不神,都是假的”,但看到许纯兴致勃勃地用手比划,话到嘴边就又算了。
“米婶的孙子要中考了,她想去,我陪她的。”许纯说。
贺南京问:“所以是求的金榜题名?”
许纯摇头,“求他身体健康的,能睡个好觉。”
贺南京哦了一声,“安南庙下边小吃很多,你有尝尝吗?”
贺南京说话的时候许纯在兜里翻找,没过多久好像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被他摸到,然后拽了出来。
“什么玩意?”贺南京吃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胃口。
落日余晖,融金一般,今天有个好天气,傍晚金灿灿的光线从厨房的窗子撒到许纯脸上,他低头,手里捧着一块比邮票略大些的东西。
“是神女牌。”许纯轻声说,仿佛怕声音太大会对神女不敬,“保平安的。”
贺南京向来不信神佛,倘若跟朋友一块出游,路过了什么观什么庙的倒也肯拜上一拜,但要他专门去求神是万万没那么闲情逸致的。
神女牌通体抹了金粉,中央刻着一为少女画像,嘴唇似血,富丽堂皇。
“送我的?”贺南京问。
许纯点头,把手伸出去,用绳子将神女牌系到贺南京腰上。
贺南京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使得小腹及胸口的肌肉形状异常明显,许纯手脚并不利索,绕了一圈后绳子又短了些许,导致不方便打结。
“贺南京。”
“嗯。”
叫完贺南京的名字后,许纯却又不说话了,贺南京就又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纯声音微微有点含糊,“你送了我很多东西,围巾、衣服、项链、吃的,而我只能送你这个而已。”
贺南京没料到自己给出去的东西会给许纯造成心理压力,这不是本意,“笨蛋,我现在又不差钱。”
可是小猫知道,贺南京说的是他现在不差钱,但以前也过过紧迫日子的,贺南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吃了好多苦换来的。
神女牌系好了,挂在腰间,贺南京一把将许纯抱起来,走到客厅去看电视,这个时间段有许纯喜欢的电视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