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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上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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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万俟奕阳赶紧乖乖做了个举手求饶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打扰黎渊了。黎渊这才作罢。
      而万俟奕阳盯了黎渊半天,在又收获一筐白眼之后,敏锐察觉再来一次的话,黎渊定然会让他付出代价,这才消停下来。打算赶紧收拾收拾外面的一片狼藉,至少要把洗澡水都倒了。
      见他出门,黎渊自认现在还做不到原谅他去帮他忙,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提醒他,“水不要倒在路上,万一来来往往的村民滑倒就不好了。”
      万俟奕阳也不提醒他,刚刚可是他说要跟自己一块干活的。反而觉得黎渊这副像是占了便宜,更像偷腥的猫的样子,可称得上一句妙手回春。
      当然这句称赞给的是自己,万俟神医。
      随意回答两句,他就掀开门帘,打算出去。这才发现怀里被黎渊塞了一把剑。
      万俟奕阳定睛一看,只见剑柄上被细细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布料,一看这料子就不差。
      他只感觉胸口暖暖的,没想到黎渊把他的话都听到了心里去。其实哪里是这剑柄磨手呢,只不过想找个由头逗逗黎渊罢了。
      但是黎渊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这让万俟奕阳忍不住开心。果然,天底下,他俩最最好了。
      有这种情谊在,何愁黎渊不跟他出了这个小村子,好好找一个天下有名的神医,好好看病,然后一块行走江湖,再让天下人看看“憾洲引川”二侠的风采。
      “嘿嘿。”
      在屋里的黎渊听见外面的声音立刻皱起了眉,干活还能让人这么高兴吗?
      而这边的万俟奕阳高兴没两秒就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黎渊哪里来的这么好的料子!
      第23章
      缠在剑柄上的布料触感光滑厚实,隐隐可见精致的祥云野鹤暗纹,更重要的是,这个料子是白色的!
      万俟奕阳一下子就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刚刚他没有认出来,现在可一定不会认错了,这不就是他从家里给黎渊带过来的那些厚实白衣吗!
      这下,水也不倒了,他立刻钻进屋,指着剑柄上的布条,“阿渊,这不是,这不是……”
      黎渊手下正写着字,听见他叫自己,无辜地抬起眼睛,“嗯啊。”
      随后无所谓的耸耸肩,垂下眼,盯着纸面,“你也看见了,我这家徒四壁的,哪有什么多余的布料给你缠剑柄。我看那些衣服料子不错便拆了,给你缠两道吧。”
      万俟奕阳只感觉浑身都难受,拿着剑的手更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哎呀,不是的。这衣服是给你穿的啊,怎么还给我缠上了?”
      也不知道黎渊是怎么找到他藏在柜子最下层的衣服的,平常看着什么也不关心,这会儿找衣服倒是挺伶俐。
      说完他连忙试图把那些布条都从自己的剑上拆下来,眼睛还四处寻找那些被黎渊不知道塞到哪里去的残缺布料,还想尝试再拼回衣服的模样。
      黎渊看着他慌张的神态,也突然觉得自己做的好像确实不太地道,“我只是想缠一缠,免得你磨手……”
      他一下子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手上卸了力道,墨水随意的挥洒在纸上,脏了这一份请帖。
      万俟奕阳见此,也顾不得再去找什么衣服了,赶紧凑上前,抓住黎渊的肩膀,匆匆解释,“我不是说怪你,只是这衣服是我带来给你穿的,我这皮糙肉厚的,再说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你把这衣服拆了,你自己冷没有衣服穿可怎么办呢?”
      “我衣服够穿的。”黎渊低着头辩解。
      万俟奕阳最看不得黎渊这幅样子。黎渊对他来到万俟家之前的事情三缄其口,但是从他来到万俟家的那一天开始,万俟奕阳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平常时候黎渊伪装的很好,但若是他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疏忽,甚至就算是万俟奕阳淘气带他出去玩,回来被江上燕惩罚这种小事,黎渊都会一下子变得很沉闷低落。
      害怕被人发现,也害怕责罚,也好像害怕被丢弃。
      即使后面逐渐大了,碰到事情的时候黎渊也会偶尔这样。
      所以万俟奕阳赶紧温声细语安慰他,“没事的,你剩下的衣服就别拆了。这个衣服我看能不能拜托葛大娘给你改一个手捂子什么的,你带着也暖和点。”
      “嗯。”黎渊乖乖点点头。
      虽然他已不打算再穿白色,但是还是不忍心看万俟奕阳做徒劳功。
      大不了就让他到时候带走好了,黎渊想。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万俟奕阳在他身后还是找到了剩下的那些料子。还好,黎渊手工活不精,只是拆了一个边边,大部分衣身都还在。
      万俟奕阳松了口气。
      随后赶紧趁黎渊不注意,抱着一堆白色衣服就走了出去。
      好嘛,现在屋里都不安全了,也不知道他要藏哪里去。
      黎渊看着他偷偷摸摸的身影欲言又止。
      算了,让他藏吧,藏好了他就放心了。虽然黎渊这整个家都没有多大,横竖都走上十几步也就到头了。但是万俟奕阳愿意,只要他开心就好。
      想完,黎渊低头继续。看见红纸上那么一个大墨水块,黎渊无奈叹气。只能把这张揉成一个纸团,随手往外面一扔。
      “哎呦!”
      一个人声立刻响了起来。
      黎渊赶紧抬起头,看向来人。
      来人穿着一身破烂僧袍,裹着看不出颜色的袈裟,拿着一支说是禅杖吧有有点肃杀之气,说是棍子吧,花纹又带着一丝佛家的风格。看起来有点僧不僧,俗家又不俗家的感觉。
      但是他身形消瘦,宽肩窄腰,眉目清俊,倒是让人忽略了他身上的那股子不对劲。
      黎渊看见他马上惊喜叫出声来,“慧慈!”
      慧慈和尚此时倒是装模作样阿弥陀佛起来,“黎施主好久不见。”
      黎渊见他手都被冻红了赶紧迎他进来,“快进来暖暖,我给你倒一些热水喝。”
      说完他又有一些不好意思,“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茶,不然必定好好招待你。”
      慧慈倒是无所谓,随手把布鞋一脱,盘腿坐在了炕上,还不忘整理整理衣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黎渊刚想说点什么,万俟奕阳就掀开了门帘,“阿渊这回我藏的可严实,你可休想……等等!你是谁?!”
      万俟奕阳马上把黎渊护在身后,拿着自己的剑对准慧慈。同时暗自心惊,刚刚他就在西屋,这么近的距离,愣是没有听见这个人的脚步声。
      想必这个人与他的功夫不相上下,若是真的打起来,估计两人都占不了什么好处。
      黎渊见到老朋友,可不想让他们两个舞刀动枪的,立马上前一步,把万俟奕阳的剑压下,解释道,“奕阳你不要太激动,这位嗯……僧人,法号叫慧慈。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认识的。”
      “认识?”万俟奕阳皱眉。
      “嗯。”黎渊点头,“他帮了我很多,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要拔剑相对,好好聊聊,慧慈人很好的。”
      说完黎渊便冲慧慈一笑,慧慈点点头,眯起了眼睛,勾起嘴角。
      =
      两个人之间仿佛亲密的超过了黎渊和万俟奕阳。万俟奕阳顿时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什么时候黎渊就认识了这个看起来怪里怪气的和尚?居然还如此亲密。就仿佛两个人之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一样。
      这种距离黎渊最近的位置好像要被人占据的感觉让万俟奕阳很不爽,连带着对慧慈也没什么好脸色。
      “哦。”万俟奕阳面无表情。
      黎渊也未曾多想,只是拿着杯子要出门。
      万俟奕阳看见了便顺便问了一句,在得知他是要给那个人倒水之后,万俟奕阳立马接下杯子,“我去就好,阿渊坐着歇一下。”
      黎渊点头,也就坐在了炕头。万俟奕阳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来刚刚自己站了那么久,现在多少有些累了。
      坐在这里可以靠着墙,多少好受些。
      慧慈从万俟奕阳的后背上收回眼神,接着端详起黎渊的身子骨,“面色发白,眼睛泛红,嘴角干涩,关节突出,呼吸混沌,你这身子……”
      黎渊心里一咯噔,这是又变差了?
      “比以前强不少啊。”慧慈说完。
      黎渊这才长叹口气,放下心,“吃了两副好药。”
      慧慈接着伸出手,示意黎渊也赶紧将手腕露出来,把把脉。
      黎渊乖乖听话。
      所以等万俟奕阳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手拉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
      “哐当。”
      他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喝吧。”
      喝不死你。
      万俟奕阳在心里补上一句话。
      慧慈眼神撇过去,杯子里面甚至肉眼可见几块冰碴,他挑了挑眉,对着黎渊意有所指,“你们家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