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可即使现在僵持在这里,他们也没什么脱身的法子,这么多人总不能真的打杀,平白无故惹出大事来。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尽头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去。紧接着,很多盏跳跃的火苗从天际飞出来。
“哇!”这引起人群一阵惊呼。
飘的近了才看出来这居然是很多很多的孔明灯。
没有人见过这等场面,他们顾不上黎渊,眼睛中都是这般少见的奇景。
万俟奕阳可没有心思在这上面,他对着慧慈二人使了个眼色,抱起黎渊,运用轻功从人群后面轻巧地闪身离开。慧慈二人也紧随其后,众人一口气跑了五六里地,这才敢把黎渊放下。
“哥哥。”黎渊乖乖地没动罩在眼睛上的东西,察觉到万俟奕阳不走了这才出声喊他。
“怎么了阿渊?”
“我可以摘下来了吗?”
万俟奕阳听见他这般清冷的声线说出的话来却童趣稚嫩,不由得发笑:“好,哥哥给阿渊摘下来。”
“嗯嗯。”黎渊很听话。
万俟奕阳动作间还不忘顺好黎渊的头发,这才弯下腰慢慢解开,白布落下,露出一双漂亮无比的眼睛,像是星星落在其上。万俟奕阳终于按捺不住心动,轻轻吻在黎渊的眼睛上。
黎渊歪着头,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
万俟奕阳被他纯洁的目光刺激到,猛的闭眼捂住胸口,觉得自己非常罪恶。
不过下一秒,温热的身躯凑了过来,轻微硝烟味扑鼻,却很清香。万俟奕阳的眼皮一热,是黎渊的嘴唇。
“诶?”他一愣。
黎渊撤后半步,眯着眼睛笑容满面,“哥哥,娘亲说这是表达喜欢的方式,哥哥喜欢我,我也喜欢哥哥,所以要还给哥哥一个。”
万俟奕阳暗自骂了句脏话,心口猛跳,越发觉得当年看不透黎渊的心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要是早早说开,他怎么会错过黎渊这么多的可爱时刻。
“啪!”
慧慈一个巴掌打向还在捂着胸口笑的一脸欣慰的万俟奕阳,嘴上非常不留情:“你俩那个时候可真是兄弟,别看了,干正事了!”
万俟奕阳不搭理他,还保持动作,痴痴地回复他:“你不懂,我觉得我跟阿渊是一见钟情。”
“哦,叫兄弟叫到三个月前。”慧慈冷漠。
“诶你!”被戳到痛处,万俟奕阳起身想反抗。
慧慈勾唇:“你们要做最好的憾洲引川,最好的兄、弟。”
万俟奕阳膝盖仿佛中了一箭,一口老血吐也吐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哽在喉头。那一句句兄弟终于在最后的时刻全都还给了自己。
还偏偏,黎渊眨着眼睛听不懂他们讲话,只能怯生生把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万俟奕阳:“哥哥吃。”
万俟奕阳欲哭无泪:“哥哥不吃,哥哥不配。”
“啊……哦。”黎渊听不懂,自己因为磕伤瘸着腿跑到路边的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专心致志吃自己的东西。
黎渊不在自己跟前了,万俟奕阳的理智才回笼,他终于有脑子思考今天的事情。
“阿渊绝对是
第一回来泉州,这个我敢确定,这个神像绝对不是他的。”万俟奕阳站起身,跟他们两个商量。
“可这太像了,他的身世……”知墨欲言又止。
“据我所知,他娘亲是孤女。”万俟奕阳回答。
慧慈洒脱地把禅杖一扔,席地而坐:“那不就合理了,可能多少年前他们是一个祖辈,江湖为什么叫江湖,水流动无常,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地被裹挟,恩怨情仇轮回往复,说白了,没点琢磨不透的事那还能叫江湖?”
知墨听了他这话,低下头深思不语。
万俟奕阳也皱着眉,许久,他终于对着洋洋得意的慧慈开口:“这话,你学的慕姥姥的?我咋感觉你说不出来这种厉害的话。”
“嘿,你这人!”慧慈被戳穿,抄起自己的禅杖就要教训一下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也不怕,抽出自己的剑,誓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憾洲少侠”的厉害。
寒光对金闪,在泉州湿润的空气中碰撞不出来火花,只能听见金属碰撞的敲击声。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慕姥姥慕姥姥!”万俟奕阳幼稚地掀慧慈的底裤。
“兄弟兄弟兄弟!!”慧慈也不罢休,一个劲儿戳万俟奕阳的肺管子。
知墨夹在中间,谁也不帮,只是站在一边给他们记打到为止的点数,看看最后谁赢。两个人都是有分寸的人,他很放心。
“楼主!”这时,突然从一边的树上跳下一个慧慈的下属,见慧慈在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告诉那个家伙!别打扰我!”慧慈打的正爽,嘴上不饶人:“兄弟兄弟兄弟!你自己说的兄弟!”
知墨叹口气:“怎么了?”
下属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来一块令牌,递给知墨:“我们近乎把树林中的柳杉都挖了一遍,最后才找到这个,令牌倒是寻常材质,只是上面刻着一株莲花。”
知墨低头认真看过去,还好这块令牌是金属所做,除去绣痕后,还能看出莲花的形状。莲花本是清丽典雅的象征,这株花却摇曳着向上伸出纤长很多的花瓣,多了妖异之感,像火一般向周围焚烧侵占。中间的花蕊更像是百鬼伸出的骷髅手臂,带着浓浓的媚惑。
“莲花令牌,莲花神……”
“对了还有。”
知墨抬头:“讲。”
“我们挖出来的骨头确实是一名二三十岁的男子,只不过他的骨头从腹部一直到喉间都是黑的,这应该是他长时间服用毒药的结果。”
“嗯,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知墨点点头。
“是!”
“打完了吗,打完了过来干点正事,我去找一下这里的官府打听一下这个神的事,万俟奕阳你带着黎渊……诶,黎渊!?”知墨看向黎渊坐着的石头,却不见他的人影,地上只有一个裹满灰尘的糖葫芦。
“阿渊?”万俟奕阳停下动作,看到黎渊不在那里的时候都顾不上慧慈劈过来的禅杖,吓的目眦欲裂,跌跌撞撞就要跑过去。
慧慈赶紧收力,这才没有伤到万俟奕阳。
“别急,可能他去哪里玩了。”慧慈说。
他自己这么说着,却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叫着黎渊的名字,连旁边的草丛都找了个遍,还是不见黎渊的身影。
这么大个人,就跟化成灰了一样。
万俟奕阳更着急,看似在寻觅每一寸地方,实际自己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看见了什么,只是茫然地去寻找。他脑子里面都是对自己的懊悔,为什么一上头要跟慧慈争个高下,没有想自己说的那样,寸步不离黎渊的身边。
这里是泉州,是倒悬天的盘踞之地,要是,要是黎渊被他们抓走了,孩子一般的黎渊一定会很害怕的。
他又开始唾弃自己,为什么给黎渊喂了那种药,要是黎渊还有成熟的心智和袖箭,也不至于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抓走。
“阿渊!”他跪在地上无力地呐喊。
找了一圈的知墨对着慧慈摇了摇头。
“连个影子都没有吗。”
“嗯。”
“倒悬天?”慧慈问。
“应该是,刚刚在街上突然那么多孔明灯就很奇怪,想来是故意助我们脱身,然后循机掳走黎渊。”
“他们要黎渊干嘛。”
万俟奕阳红着眼睛抬头,像是一只绷到极致的弓弩:“作为人质逼我们放弃追查倒悬天的秘密,还有阿渊那张脸,神明下凡,呵,多好的活招牌。”
慧慈抿紧了唇:“这样也好,黎渊对他们来说有用,自然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还要好吃好喝的养着,若是邪医在,给他治病也未尝不可。”
“万俟奕阳你别急,我们还有时间,只要在他们起事前找到救出黎渊,他不会有事的。”知墨安慰他
“我现在就去官府,要求他们准备好兵力,不知道倒悬天的情况,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说完知墨就走了。
“我让我在这里的手下都去找,肯定能找到的,他们可都是探听情报的好手。”慧慈看见万俟奕阳颓废、眼睛里面却都是疯狂的样子,也赶紧试图稳住他。万俟奕阳在碰到黎渊的事的时候就是条疯狗,偏偏黎渊还不在。
万俟奕阳闭了闭眼,一直劝说着自己,阿渊还在等着他救,他可不能先放弃。随后他睁开眼,眼中布满红血丝,牙龈都恨到出血。他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两个字,对着慧慈他们道谢:“谢、谢。”
慧慈摇了摇头,也赶紧去行动了。
而与此同时。
黑衣人早就已经背着黎渊上了一艘低调的大船,他状态疯癫一般笑着:“诶嘿嘿,小美人,你可算到我手里了,来的真快,我可想死你了!这么长时间,这个毒好美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