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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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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龚老诊过脉,也抚着胡须说“有起色了”,只是面上那层忧虑始终未曾散去。白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只要水莲草一日找不到,凤鸾的命就一日悬在半空中。可眼下能多清醒一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的好事,他不敢奢求太多。
      这天清晨,凤鸾难得主动开口说了话。
      “阿泽。”他的声音还是轻得像一缕烟,却比前些日子稳了些,“扶我……下床走走。”
      白泽正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确定?昨日才刚能坐稳,今日就要走,是不是急了些?”
      “躺太久了。”凤鸾微微皱眉,那皱眉的动作都显得吃力,“身上像长了苔藓,再不动动,怕是要烂在床上了。”
      白泽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将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凑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烧。那就是清醒过头了,开始说胡话。”
      “白泽。”凤鸾抬眼看他,里头那股子执拗劲儿一丝未减,“你扶不扶?”
      白泽与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
      “扶。我敢不扶吗?”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站起身,先是将凤鸾身上盖着的薄被掀开,露出底下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身子。凤鸾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愿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白泽也不揭穿他,只唤了文华过来帮忙。
      “文华,把他腿放下来,鞋袜套上。”
      “诶!”文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托起凤鸾的腿,一点点挪到床沿外。那两条腿细得可怜,肌肉已经有些萎缩,膝盖骨突兀地顶出来,看得文华眼眶一酸,连忙低下头去套鞋袜。
      白泽绕到凤鸾身后,一手托住他的背脊,一手拢住他的肩头,轻声道,“阿鸾,我使劲了,你且忍忍。”
      凤鸾没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泽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发力,将人整个从床上提了起来。凤鸾的身体轻得出乎他的意料,像拎起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沉倒是沉,可那沉不是血肉的沉,是虚浮无力的沉。凤鸾的双脚刚一触地,整个人便开始左右打摆子,膝盖一软便要往下栽。
      “慢点慢点……”白泽赶紧收紧手臂,将他上身紧紧搂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凤鸾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急促地喘息着,呼出来的气又短又烫,打在白泽脖颈上,像是什么小兽在呜咽。
      “快……快过来搭把手啊!!!”白泽急了,扭头冲文华喊。
      文华赶紧上前,抬起凤鸾无力垂在身侧的左臂环住自己脖颈,又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腰,这才勉强将人架住了。两人一左一右,像夹着一株被风吹弯了的竹子,小心翼翼地把凤鸾撑在中间。
      “感觉如何?可以走吗?还是不要勉强……”白泽低头去看凤鸾的脸,心里猛地一揪。
      凤鸾此刻脸色雪白,嘴唇上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得像是找不到焦点,整个人全靠白泽和文华架着才没有软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那口气,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几个字来。
      “我……我可以……”
      话音刚落,他的头便往一旁歪去,白泽赶紧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急声道:“阿鸾!阿鸾你看着我!别闭眼!”
      凤鸾的眼皮颤了颤,勉强又睁开一条缝,那目光虚虚地落在白泽脸上,像是隔了很厚很厚的雾。
      两人不敢再耽搁,一左一右撑着凤鸾的胳膊窝,一步一步地往桌前挪。短短五六步的距离,走了快一盏茶的工夫。凤鸾的双腿几乎是用绳子吊着的木偶,白泽和文华每往前迈一步,他便被拖着往前踉跄一步,膝盖好几次撞上两人的腿,若不是被架着,早不知摔了多少回。
      好不容易到了桌前,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坐到椅上。凤鸾的身子刚一沾椅面,便像融化的雪人一样往下滑,白泽赶紧蹲下身,一手撑着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文华则从另一边扶住他的肩,两人才勉强让他坐稳了。
      “托着脖子,别松手。”白泽的声音发紧,手底下凤鸾的脖颈软得像没有骨头,那颗头沉沉地往后坠,要不是他托着,怕是已经仰倒过去了。
      文华依言托住凤鸾的后颈,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按揉了好一阵子,凤鸾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那口几乎要断过去的气总算是续上了。
      “呼……”凤鸾勉强掀开犹如千钧重的眼皮,定定看着面前明灭不定的虚影。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晃,白泽的脸、文华的脸、桌案上的碗盏,全都叠成了重影,花花绿绿地搅在一起。他喘息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阿泽……嗬……别忙活了……先……先吃吧……我无碍的……”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随时会断。白泽听在耳中,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疼,却还是扬起一个笑脸,温声道,“我不急,先把你喂饱了才有心情管自己。”
      他转身从桌上端起早就备好的稀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凤鸾唇边。
      “来,张嘴。”
      凤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缓缓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吞咽什么极苦的药。
      白泽一勺一勺地喂着,耐心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吃饭的孩子。凤鸾吃得极慢,每咽下一口都要歇上好一会儿,额上便会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白泽用帕子替他擦了又擦,手上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第33章 需要静养
      吃到第五勺的时候,凤鸾忽然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递来的勺子。
      “怎么了?”白泽问。
      “够了。”凤鸾的声音淡淡的,“吃不下。”
      白泽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粥,张了张嘴想劝,却看见凤鸾苍白的脸上那层掩饰不住的倦意,终究还是将碗放下了。
      “那就先歇歇,等会儿再吃。”
      凤鸾没有应他,而是靠在文华撑着他后颈的手上,微微阖着眼,沉默了很久。白泽以为他又要睡着了,正打算让文华把人抱回床上去,凤鸾却忽然开了口。
      “秋狩将至。”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极慢,却像四根针,直直扎进白泽的耳朵里。
      白泽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秋狩的事自有朝廷操办,你操这些心做什么?”
      “皇帝年幼贪玩。”凤鸾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低沉而迟缓,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还在拼命往前淌,“恐被有心人利用,你……看着点……”
      白泽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阿鸾你这是在说什么?我白泽只是一个武夫,听不懂这些。今儿天气不错,要不我抱你出去晒晒太阳?你多久没见过日头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凤鸾一把攥住了袖口。
      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白泽偏偏就被这轻飘飘的一攥给定在了原地。
      “白泽。”
      凤鸾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阿泽”,是“白泽”。
      白泽的呼吸窒了一瞬。
      “怎……怎么了?”他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已经有些僵了。
      凤鸾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竟然出奇地清明。他定定地看着白泽,目光里有审视,有探询,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是不是真当我病糊涂了,不知道前朝发生了变故?”
      话音未落,凤鸾便咳了起来。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似的。文华吓得赶紧扶住他的肩,白泽更是直接跪到他身前,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拍着他的胸口,急得眼眶都红了。
      “阿鸾!阿鸾你别激动!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凤鸾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靠进白泽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泽抱着他,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剧烈的起伏,心里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碾过。
      “这几日……确实出事了。”白泽的声音发涩,像是在说一件他这辈子最不愿说出口的事,“信王……信王意图谋反,要借秋狩起事。”
      凤鸾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白泽低下头去看他,只见凤鸾的眼睛半闭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白泽心里一紧,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朝廷已经知道了他的图谋,已经有所防备,不会让他得逞的。”
      这话说出去,连白泽自己都觉得心虚。朝廷知道了又如何?信王经营多年,朝中羽翼众多,岂是说防就能防住的?更何况……更何况自己父亲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凤鸾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泽以为他已经又昏过去了,才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丞相……站在哪边?”
      白泽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解释,可当他低下头对上凤鸾那双平静得出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