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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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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好半晌,只听得凤鸾闷哼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沉沉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紧接着,他的身子接连颤动了好几下,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幅度不大,却看得人心头发紧。那几阵颤抖过后,他的头终于慢慢抬起来了一些,睫毛扑扇了几下,双眸半开半闭,眼珠正在迟缓地转动。
      第98章 齐心协力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可清醒并不意味着有力气。凤鸾的嘴唇微微嗡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却迟迟没有发出来。白泽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屏住呼吸,才勉强从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里分辨出几个字来。
      “马……骑马……回……”
      “什么?”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自己……骑马……回府……”凤鸾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稍微清楚了些,可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白泽大惊失色,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万万不可!!!”他急忙扶正凤鸾快要滑下去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说,“陛下已为你备好了轿子,就在那边停着,八人抬的大轿,里头铺了厚厚的褥子,比马车还稳当。咱不能辜负天子的一片心意啊。”
      凤鸾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头微微摇了摇,他又喘息了好一阵,攒足了力气,才又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来,“岂有……天子骑马……臣子……坐轿……的道理……”
      不过短短十几个字,他说得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话音刚落,他的眼球便往上翻了一下,露出一线眼白,整个人的身子又是一软,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白泽眼疾手快,一手掐住他虎口处的合谷穴,拇指用力按压着,另一手撑住他的腋下把人死命往上提。窦老也赶紧上前,托住凤鸾的后脑,防止他仰头过甚堵住了气道。就连一旁的天子也看不下去了,顾不得满身龙袍会弄脏,亲自蹲下来,用双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凤鸾的胸口帮他平复气息。
      这般无上尊荣,让在场的朝臣神色各异。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微微皱眉,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垂死的摄政王,竟让天子当众为他抚胸顺气,这恩宠,未免太过。
      天子却浑然不觉旁人的目光,只是心疼地看着凤鸾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忽然开口道:“舅舅,要不你还是回马车休息吧?朕与你同乘,这总行了吧?”
      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提议。可所有人都知道,天子銮驾除了帝王本人,从未有第二人坐过。
      凤鸾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惊着了。他拼尽全力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天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陛……陛下……不可……”
      “就这么定了!”天子不容置疑地按住他的肩膀,不等他再说什么,转头命令身旁的侍卫,“把舅舅抱回马车休息,朕随后就来。”
      “不……不可……”凤鸾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想撑起身子,可四肢哪里使得上劲,挣扎了两下便又软了下去。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固执地摇头,“陛下先行……臣……”
      他到底是没有说完。一口气堵在胸口,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着背缩在白泽怀里,瘦削的肩胛骨一耸一耸的。
      天子看了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舅舅了,平日里温润如玉,骨子里却倔得像头牛。真要是逼急了,怕是能在城门口跟他耗上一个时辰。
      “好好好!朕知道了!”天子妥协了,为了怕凤鸾在外面太久受了风寒,他逃也似的跑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便钻了进去。
      马车里很安静。天子坐下来,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本以为凤鸾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服软,毕竟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犟的呢?可他忘了,凤鸾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果然,车帘外传来白泽无奈的声音:“阿鸾,你非要这样吗?”
      没有人回答,或者回答了,只是声音太轻,听不见。
      白泽深吸一口气,不再劝说,开始指挥众人,“来,先把他的腿屈起来,扶住小腿,固定好,别让他滑下去。”两个侍卫依言照做,一左一右地稳住凤鸾的下半身。白泽自己则转到凤鸾身后,从他腋下穿过去,双手扣在他胸前,将他绵软的头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让另一个侍卫从前面托住他的腰身,防止他整个人往前栽。
      “起。”白泽一声低喝,众人同时发力,终于把凤鸾从地上扶抱了起来。
      凤鸾整个人混混沌沌地瘫倒在白泽怀里,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他浑身没有一处能使上力气,被白泽牵引着往前走,双脚拖在地上,只是虚虚地点着地面,根本没有迈步的动作。白泽紧紧抓住他的双手,想带着他往前挪,可那两只手软得像没有骨头,小臂垂下来不停地晃荡,根本借不上力。
      这样下去,别说走到马车跟前,就是挪三步都难。
      无奈,白泽只得让另一个人也加入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凤鸾的胳膊,几乎是把他的整个体重都架在自己肩上。凤鸾的脚彻底离了地,被两人半抬半架着往马车的方向移动。他的头垂在胸前,袍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凤鸾就像个破麻袋似的完全挂在白泽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臂弯里。他的头已经支撑不住滑落下来,深深垂在胸前,湿透的发丝贴着下颌,随着步伐微微晃荡。他的眼球不停上翻,又回落,好像在与自己的意识做最后的挣扎。
      白泽收紧了手臂,感觉到凤鸾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捧在掌心的水,无论如何都握不住。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随从紧跟上来,有人伸手托住凤鸾的腰,有人拨开路边的杂枝,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终于,他被众人力尽千辛万苦带到了马车跟前。白泽环住凤鸾的胸,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微弱而急促,像一只被雨打湿翅膀的鸟在徒劳地扑动。他侧头吩咐,“一人托住他的腰身,先上去一个人。”随从依言攀上马车,弯腰探出手臂,稳稳地托住凤鸾的小腿。另有人在下面扛住他的肩胛,几人齐声低喝,一起把凤鸾往车厢里送。
      第99章 一路跟随
      凤鸾两只软趴趴的手向后垂着,像断了线的木偶手臂,无力地晃动。他的头歪靠在白泽肩膀,唇瓣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张脸白得几乎是透明了,连太阳穴附近细小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他鬓角的冷汗一层层地发出来,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凝成一粒粒细密的水珠。嘴唇不停开合,仿佛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吞咽着空气,却怎么也吸不够。
      车厢里早已铺好了厚厚的被褥,还备了汤婆子和热巾。几人手脚麻利地把凤鸾直接抬到座椅上,先将他的双腿放平,除去了鞋袜,随后再由白泽环着胸把人扶进堆叠起来的被褥里靠着,把靠垫塞满他腰侧的空隙,让他软塌塌的身子勉强有一个支撑。白泽又将他的两只手轻轻抬起来,并拢安置在腹部,掌心朝下,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阿鸾?阿鸾?”白泽捧着他的脸轻声呼唤,拇指在他颧骨上缓缓摩挲,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唤醒他一丝知觉。窦老则再次从针囊里抽出银针,精准地刺入人中穴,捻转提插,手法又快又稳。
      没多久,凤鸾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喉结微微颤动,终于又恢复了神智。
      “嗯……”他的眼皮轻微地掀起一点,露出一线浑浊的眸光,像溺水的人刚从水底浮上来,还没看清岸上的光景,很快又落了回去。
      “慢慢来,不着急。”白泽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凤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唇只是无声地动了动,终究是抵不过一阵又一阵的晕眩。那种晕眩像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把他的意识一口一口地吞没。人还没彻底清醒,就头一歪,陷进更深的睡眠里去。他的胸口起伏十分微弱,几乎看不出动静,全靠窦老手中的银针吊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白泽不敢有片刻松懈。他时不时就要把凤鸾的上身扶起来,让他微微仰头,然后俯身往他嘴里轻轻吹一口气,动作轻柔而克制。如此反复,唯恐这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窒息过去。
      马车就这样缓缓地驶过长安城的长街,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终于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口。
      众人又扶肩抱腿,小心翼翼地把凤鸾从马车里抬下来,放进一顶特制的躺椅里。那躺椅上铺了厚厚的锦褥,两侧还有扶手可以固定身体。就这样,一行人抬着躺椅穿过仪门,绕过影壁,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府中。
      小皇帝就这样一路跟随着,寸步不离。他看着众人马不停蹄地烧水、备药、铺床,看着他们把凤鸾抬进净室生水泡澡。那水温调得比寻常高上许多,热气蒸腾里凤鸾的身子却还是暖不过来,看着丫鬟们用温热的巾帕仔细擦拭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揉搓,又捧着他的足心反复按摩,看着整个屋子里的人忙前忙后,急而不乱。小皇帝几次想要帮忙,想去握凤鸾的手,想去替他擦汗,都被白泽礼貌而不容置喙地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