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静了半晌灵宠也没有如他所想猜测,他稍侧过头看去一眼。
灵宠低着头,语气有些闷地问他:“你这么熟悉龙族的欲潮期,是不是外面还有别的龙?”
“这话问的,”骆渊不禁笑,有意调侃他道,“不知道还以为你来捉奸呢,小殿下想不想我偷偷养别的龙?”
“我跟你捉什么奸……”邢安宥不太满意这个说法,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我是东海龙族最后的纯血龙了。”
骆渊哦了声,随口答:“我家小殿下最金贵了,别的龙都比不得我家小殿下。”
“你、你知道就好,”邢安宥匆匆低下眼,“又不是我主动要给你当灵宠的。”
“哈哈矫情什么。”说着话骆渊从几卷卷轴底下摸到想找的东西,拿在手里擦了擦,丢给他的灵宠,“拿着。”
眼看东西飞来,邢安宥一抬手接在手心。
那东西触感微凉,原是一块木质的吊坠,正中心嵌着一颗剔透晶莹的东西,从中散发幽雅清香。
“凌月松的琥珀,”骆渊两手撑在身后桌面,歪斜地站在那儿,“送你了。不算多稀有的东西,但对你现在来说应该挺有用吧。”
这种琥珀的淡香有针对精神的安抚稳定作用。
骆渊不怕灵宠的洁癖,但他怕灵宠这一时期的情绪敏感。记得上辈子邢安宥的欲潮期,二苟来做洒扫,不慎弄断了他母亲遗留下来的那串红珊瑚石手串。
当时邢安宥默不作声的没发作什么,事后就关回屋去不见人,一直到晚些时候,骆渊悄悄戳了窗纸一看,他的灵宠居然一个龙在屋里偷偷抹眼泪。
那时候骆渊就挺没办法的,也不是爱哭的龙呀,怎么这样呢?他自认是个恶劣混蛋,但也没兴趣见龙难过伤心自己在旁边看笑话吧。后来还是他帮邢安宥把红珊瑚一颗颗找回,将手串串了回去,龙也哄好了没闹情绪,但此事在骆渊心里着实印象深刻。
无论如何,前世最后都那般结局了,这辈子再有类似的事情,他可放不下面子再去哄邢安宥。求个省事省心,这龙能别难过就别难过了吧。
于是他看了看灵宠腕上戴着好好的手串,状似无意提起:“红珊瑚,很漂亮啊。戴多久了,轻易会断掉吗?”
邢安宥怔了下,低眼看向那只腕子,另一手轻扯了扯手串末端的结扣:“还结实。很多年了,我戴得小心,平时避免碰到。”
“哦,是吗,那可要戴好了不要离身。”骆渊闲谈的语气随便说着,转身去桌边涮涮杯子倒了杯茶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邢安宥想了想,没太明白:“什么感觉怎么样?”
骆仙君拿杯往嘴边送的动作顿了下,隔着浓白的水汽眯眸看着他,笑而不语。
“……”
在他可说是露骨暧昧的眼神注视下,无需开口,邢安宥已经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血液沿着脖子根涌了上去,他的脸颊慢慢发热。
“挺、挺好的。”他不甚自然地说。
“是吗?”骆渊不以为意,吹着杯口冒上来的热气,“小殿下,头一回经历欲潮期吧,你不想做开心的事情?不是带你尝过一次味道了,脑袋里不该还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想法吧,摸摸脖子你就爽到了不对吗?”
“你误会了,我不喜欢那样。”邢安宥视线避开,很快否认。
骆仙君送他的坠子在手里已经焐得暖热,他低眼看着琥珀剔透的表面,没有挂在颈前,将系着琥珀的红绳在手里折叠两三道,与母亲留下的手串错开了缠在同一只腕上。
“谢谢你的坠子。欲潮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这样和我说话。”
“哦,给你个坠子我又是好人了?”骆渊扬起嘴角,笑得那双明灿的眼睛都弯起来。
他换了只拿杯子的手,空出来的右手食指抵在唇前,对灵宠眨了下眼睛:“你不喜欢,那我换种说法,摸脖子我用的是这只手,有没有想过用它摸摸你更舒服的地方?你主子手活还可以的。”
邢安宥顿了下,继续将琥珀从线绳里抽出调整着位置:“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不是月圆夜,你无需压制恶鬼魂魄,缠着我做这种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定要论好处?那我开心算不算?”
骆渊无辜摊了摊手:“我喜欢逗你玩儿啊小殿下,你看你现在多好欺负,我摸你,你拒绝不了我,我乱说话,你又能拿我怎样,捂我嘴?你捂得了吗?不用我帮忙也好,方才二苟在这儿不方便,现在我问你,用不用给你找些春宫图过过瘾?”
他看似善解龙意给出建议,灵宠却没有领情,反而像是一秒也不肯多待下去,猛然从座上起身。椅子腿磨地面刺啦响,邢安宥颇咬牙切齿道:“我走了!”
“哈哈着什么急,你要是不要啊殿下?”
“过瘾的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邢安宥冷着声。
门被重重合上的声音传入耳中。
“啧啧,真没意思。”骆渊耸肩,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再清楚不过邢安宥这龙在想什么。龙生头一回的欲潮期,无非是脸皮子薄觉得不好意思,又是在他这个拐骗犯面前,多逗两句免不得要恼。
但那又怎样呢?他期待看邢安宥自以为克制,最终却仍一而再再而三破禁的、情难自已的模样。就好像前世那样。
将空杯放回桌面,他轻轻笑了笑。
第17章 “在做什么坏事?”
撩拨欲潮期的灵宠给骆仙君增添不少趣味,在此期间二苟在凡界暗查的事情亦有了结果。
过段时日便是凡界的祈神祭。
惯例上,这两日凡界百姓已然开始筹备祭品,据说里头冒出来一件往年从未见过的特殊祭品,灵犬们偶然发现这件祭品背后的提供者,正是他要找的水月楼。
……
“水月楼的人果然行动隐蔽。”
二苟道:“他们绕了几层关系才把祭品送上祈神祭,其中一个经手的黑市主已经被他们灭口,也不知他们想干什么,我们只能偷偷带了些祭品回来。”
他从袖中取了个小玉瓶递给骆渊:“就是这个。”
里面装有某种液体。骆渊捏在两指之间晃了晃:“什么东西?水?”
“祭祀的人管它叫玉仙酿,据说送来的时候是自酿的一种酒水。”
骆渊怔了下:“……你说叫什么?”
“玉仙酿。”二苟重复道。
“怎么会是这玩意儿?”反复确认之后,骆渊面露惊诧,看向手中玉瓶。
单听名字,此物竟是他前世知晓的。
只不过他并不想回忆起这件名为玉仙酿的东西。
在前世,此物直接关联他堕鬼的缘由。
甚至于玉仙酿带来的灾祸,不止体现在他一人身上。
这东西并非所谓的普通酒水。它可治百病,然而其本质却是以毒攻毒,会造成极严重的成瘾症状,若后续未能及时服用,便会因此患上失魂症或痴呆;相反就算及时服用,最后也会造成身体衰弱早死的现象。
前世鬼道利用玉仙酿的特质,掩瑕藏疾,害死凡界平民百姓无数,抽取他们死后的亡魂,关押在彼时无神统领的东海神域,占据本该属于天界的地盘,以此向天界示威。
一时间鬼道盛行,凡间大乱。加之事情出在天界领域之中,不能放任不管。
传闻里神域范围波涛诡谲,内有龙族针对外族的陷阱和禁制,为防打草惊蛇,他的灵宠主动请缨,孤身入东海隐秘行动,那以后便数日未归。
彼时骆渊和灵宠的关系还未闹到后来那样僵。
他自知对于邢安宥的单方面利用,心有弥补和亏欠之意,加之初见时对于灵宠的偏爱,得知此事后和天界众仙发生争执,大多神仙坚持邢安宥更为熟悉东海神域,只是暂时没有把握解放万千亡魂才会隐忍不发,天界不能擅自出手干扰暴露他的行踪。
唯有骆仙君和小半神仙认为灵宠迟迟未有回音许是已然遇险,最终骆渊不顾大半神的劝阻与几位神仙同去东海一探。然而,此去却不幸落入鬼道埋伏,他体内鬼魂魄复苏,暴露半鬼之身。
……
这一切本该是再过两三年才会发生的事情。
现如今,玉仙酿提前出现了,更怪异的是出现的场合与前世也完全不符。
骆渊沉默不语,指尖抵在额角思量片刻。
难道是因为他做的事情被水月楼察觉,对方才故意放出玉仙酿试探他的态度?
并非没有可能。
但也无妨。对方肯露出马脚,和前世也非同种局面,于他更省时省力。
骆渊想了想:“你方才说,死了个黑市主?”
“没错,是东海那边一个叫清澜城的黑市主。”
“那好办了,”骆渊笑笑,“你代我给你那些小狗伴儿些好处,就当是替我谢过它们了。”
帮水月楼经手玉仙酿的人至少有三个,独独死掉一个黑市主本就是件蹊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