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鲛人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抖得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骆渊很损的,忍不住大笑出声,“怎么我还真吓着你了?抱歉啊,我就逗着玩儿的,你别往心里去哈哈哈!”
“啊……?”月珠怔怔看他。
骆渊缓缓笑意,心里也爽快了些,拿过他手里瓶子:“那什么,咱俩萍水相逢,我当个小忙给你帮了,你也当个小事那么过了,再者我就是看庞三水不顺眼想借你给他找点难堪,没啥恩情好往心里记的,就这么着了,以后不用为答谢给我带这带那的啊。”
“是吗?”月珠低着头左看右看,“但是,还有殿下……”
“也不用总惦记我家灵宠。”骆渊截过他话,晃了晃手里瓶子先行从他身边路过,“回吧,这个谢了,你好好在勤业署待下去啊。”
直到他走远,也没听见低着头的鲛人再发出什么声音。
他耸耸肩,跟财户这边主事的仙官交代几句,就这么打道回府。
入了春,天黑没那么早,等他到家还能踩着夕阳的余韵,走在廊上能听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他把月珠送的瓶子给了二苟让小孩儿回头看着泡,然后就端着二苟新洗好的葡萄,前往杂物屋看望他关了一整天的灵宠。
门推开,一线橘红日光曲曲折折爬上屋内杂物,隐约可见窗边灵宠的阴影微微动了动。
骆渊勾起嘴角,脚步轻快走上前,蹲下把葡萄放在手边地面:“又关一天,老实了?”
灵宠懒散抬了下眼睛又垂下目光,纤长的睫轻落,被满屋子黯淡光彩在年轻稚嫩的白皙面庞打下一层阴影,分明是不愿与他过多纠缠的冷漠表现,却平白因这张脸显出几分忧郁委屈又受辱回避的意味。
骆渊晃了下神,不满绷紧嘴角:“勾引谁呢,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吗?”
邢安宥一愣,好半天才会过他的意思,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骆渊无起伏地呵呵了声:“对,你多皱皱眉,皱难看了主子就不对你这张脸感兴趣了,再惹了我直接对脸给你一拳!”
“……”邢安宥满脸麻木。
骆渊低着眼开始剥葡萄的皮,状似随意开口:“昨夜在廉权殿,主子好玩儿吗?”
邢安宥懒得跟他辩,歪靠墙边,闭住双眼,装死。
直到唇珠传来湿润的感触。邢安宥眉尖一抽,睁开眼,就看见骆仙君笑眯眯的脸近在眼前,剥了皮的葡萄怼在他唇边:“张嘴。”
邢安宥别开脸,果肉擦着嘴唇磨蹭到颊边。他很冷淡地抬手推拒:“不吃,拿开。”
骆渊盯着灵宠唇边留下的一抹水渍,不爽。
在上天庭,唯有月仙岛会刻意划出一块区域,常年以法力覆盖调节气候,用以栽种各类鲜果灵植,近来新培育成熟的一批紫葡萄汁水丰盈甜蜜,无籽又色泽艳丽,二苟跟他都喜欢,去买了几次,每次都吃不过两天。
只有他这个灵宠兴致平平,还不及对那些蔷薇的喜欢来得多。
照骆渊的话来说,没品,这灵宠不实在,净喜欢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他很霸道捏住灵宠的下巴,逼迫对方张口:“主子让你吃你就吃。”
邢安宥刚抬了个手要拦,骆渊眼疾手快拎着他腕间锁链一把扯开,捏开他嘴巴将整颗果肉塞进去,邢安宥不得已,几乎是仰脖囫囵吞了下去,等骆渊一松手就捂着喉咙咳嗽两声,瞪着人连眼角都隐隐泛红。
骆渊不以为意又揪了颗葡萄下来:“瞪什么,你自找的,叫你昨晚上作践我,玩我的时候没想我过了夜怎么治你是不是?该啊,真的是该,我告诉你以后别想有那个机会,不如早早学乖,我还有可能把你从这儿放出去。”
他抽出袖中巾帕擦干净手指,摆弄着灵宠大腿并好了,然后自己跪坐过去,把脸凑在灵宠面前坏笑:“葡萄,甜吗?”
邢安宥难得任他随意摆弄一次,只是表情从始至终浮现出一丝云游在外又似沉入思考的状态,听闻他此话才稍抬了下头:“只是利用我,为什么一定要我乖,要我听话?它们之间有什么必要性吗?”
“主子要报复你啊,”骆渊漫不经心剥葡萄皮,不招惹灵宠就顾自己吃,“你乖,听我话,不跟我甩脸色,把我的指令放第一位,我看你才顺眼。”
他顿了顿:“不跟对别人那样,就少给主子添点儿堵呗。”
邢安宥不明白:“我对别人哪样?”
“妈的……”骆仙君莫名又在开骂。他用膝盖抵了抵灵宠右腰侧纹身的位置:“问你话,葡萄甜不甜,说啊!”
邢安宥被他蹭得嗓子眼里轻哼出声,那种令龙爽又不爽的感觉。他手背阻在腰侧:“凭什么你要我说我就说。”
“你现在这样就给我添堵!”骆渊愤怒扒拉开他手扯开了他腰间衣带。
小小龙被龙和龙主人的手一起引导,锁链撞击的声音在屋内回荡起来。
往顶点攀升的途中,小小龙的脑袋被骆仙君的手指堵住,邢安宥摇了摇头,低头剧烈喘息。
骆渊则咬住他死活不肯承认美味与否的葡萄的一半,那双含着钩子一样的狡黠眼睛眯起笑,向他凑近。
邢安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接受,被解放,亦或者拒绝,继续被控制。
他面颊不自然发红,闭目扬起脖颈,最后在**催促中他低下头,近乎于迫切,含住骆仙君唇边半颗果肉,甜蜜,水润,还有一丝逐渐蔓延开的铁锈味一样的血腥。
他报复性咬破了骆仙君的嘴唇。
第28章 “小殿下这样难哄?”
不听话乱咬人的灵宠理所当然没被骆仙君放出囚笼。
这一晚,夜深人静时分,邢安宥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传来蝼蛄的鸣叫,鼻端萦绕不散的清淡松香,投映在房梁与墙面的黯淡光彩,熟悉的景象,他逐渐与梦中场景脱离。
这一次的月圆夜,骆仙君没与他做那种事情,但梦魇,或者说不完全被称作梦魇的景象,依旧破碎散乱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中,他珍惜数年、母亲留下的红珊瑚石手串,没有陪他走过龙生第一个象征成熟成长的欲潮期,连接串珠的红线崩断,殷红珠子砸落地面,如行将就木的生命湮灭时四散飞溅的血珠,和记忆里身负纯阴体质命途与他截然相反的母亲被一剑穿胸时,望向他癫狂又惶然的神情,一瞬有了重叠。
他表现得冷淡,平静,让自己处在旁观者的位置,没有显露多余的情绪,却在一个龙回了屋后觉出眼眶温热。
“不就龙生头一回欲潮期嘛,哭什么?”
不知何时骆仙君撬开他的门走进来,素来轻佻又随意的语气道:“这么怕我玩你我不玩了呗,哎,这么大个龙了还小孩儿心性呢。来,主子哄哄你开心?”
他嫌丢面子,背过身抹了两把脸不想搭理人。
骆仙君偏不饶他,背着手也转过来走他面前,弯腰仔细瞅他湿润眼角,无可奈何般轻笑了声,倒没再于他嘲讽调侃。然后,骆仙君上手摸了把龙脑袋,变花样似将藏在背后那手摊开手心给他看:“珠子,我跟二苟一块给你找回来了,之后串回去该戴还那么戴,行了吧?”
他怔怔看骆仙君手心,没出声。
“还不行呀?”骆仙君弯着双明亮的笑眼看他,“我家小殿下这样难哄,不然我给你耍个把戏看吧。”
……
梦至此处戛然而止。
耍的什么把戏?邢安宥没看到。但骆仙君熟悉的声音语气,指尖碰触时的温热触感,心脏传来的隐隐悸动与期待,好像切实在记忆中留存过一般,真实而可追溯。
可若是真实,为何从无现实依据能为证,又从不曾在骆仙君眼里再看到那抹坦坦荡荡的疼惜与喜爱,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终究,梦而已。
邢安宥按了按太阳穴,从原地站起走到窗前。
已经有些变暖的夜风一阵一阵拂过他颊边,窗外栽种的凌月松在黑夜里形成一个个高大的阴影安静矗立。
识海里契约兽的声音小心翼翼:“邢安宥,我可以出来嘛?”
“不可以。”邢安宥轻声道,“现在我没有足够灵力给你掩蔽。”
“我要吃你的葡萄!”契约兽嚷嚷着耍无赖,“我就出来一下下,我很快的!”
邢安宥目光朝下瞥了一眼。
骆仙君走前并没有带走那盆葡萄。紫色的饱满颗粒在屋内灵宝照耀下浮出一层幽暗光泽,看去是容易让人产生食欲。
他弯身捡了一串,丢进身侧暗影中:“没写我名,不是我的葡萄。”
契约兽飞快伸出只爪子扒走葡萄:“他给你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必须吃!”
邢安宥轻哼:“谁跟你你的我的。”
契约兽吭哧吭哧吃一会,连皮带果啃了个干净,扔出来一串空荡荡的葡萄枝,意犹未尽舔着嘴巴:“我还……”
“不给。”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