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江年泽似乎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轻笑了一声,“别这么紧张,起来,坐。”
见他们还有几分犹疑,江年泽又补充了一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旁边有个年纪较轻的家主实在没忍住,抿了抿唇,看向了江年泽,露出了一个相当诧异的眼神。
这也太会睁眼说瞎话了吧?
您刚才那顿操作,简直比吃人还可怕好吗?
可没想到他抬头时,好巧不巧地正正撞上了江年泽的眼神。
吓得他赶紧又低下头装鹌鹑。
江年泽笑了,将话题拉回正题上,“刚才答应你们的补偿,正好如今又空出了一大批资源,应该够你们挑了。”
说着,他就示意楼峣将今日查抄出来的资源全投屏在大屏幕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那些动辄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项目,还有数不尽的矿产资源,各界人脉,如今就像大白菜一样放在他们面前任他们选。
“看看吧,想要什么。”
语气随意得像菜市场的摊贩卖菜。
他们几个低头暗暗对视了一眼。
那些东西确实叫他们心动。
可家主威压在上,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江年泽难得无语了一下,这帮人怎么钱掉在地上了都不捡?
“先到先得,赶紧的。”
这话一出,还是那个年轻家主就坐不住了。
他吞咽了一下,大着胆子试探的开口,“那,奴才就先挑了?”
江年泽抬抬头,示意他自便。
于是,江年泽就眼睁睁看着这人满眼放光地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挑走了几个最挣钱的。
“......”
江年泽有理由怀疑,若不是自己还坐在这儿,那人恐怕会把值钱的都薅走。
剩下几个见家主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看那人完全不客气。
当即有些急了。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他们终于动了起来。
好在他们还算客气,最后还剩了将近一半的没选。
从头到尾,江年泽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气氛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到他们心满意足,满载而归之后,江年泽才终于开了口。
“都还满意吗?”
众人连连点头。
“那就好。”
江年泽说着,随意地将整个人往椅背靠去,慵懒的半躺进椅子里。
“我对忠心的人一向大方, 你们实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
“正好,现下就有件事要你们去做,他们论罪过后,恐怕有好几个都要枪决,到时候,就由你们去监刑吧。”
“也叫我轻松几天。”
江年泽的语气足够轻描淡写。
可话落在他们耳朵里,那就是雷声滚滚。
他们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重用,更是示威。
家主这是在告诉他们,今日他们能够得幸,可若是日后敢犯了忌讳,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气氛再次冷下来。
他们急忙下跪道,“奴才遵命。”
“奴才一定忠心耿耿,为家主效死。”
江年泽像是没看见他们骤变的脸色一样,依旧懒散的靠在椅子里,摆摆手,“嗯,出去吧,没事了。”
他们这才噤若寒蝉的离开了。
楼峣在一旁低声请示道:“主人,剩下的那些东西……”
江年泽勾了勾唇角,“钱还怕没人喜欢没人要吗?这些年,江家这些附属家族的阶层固定得太死,早该换血了。”
“把今日的放消息出去,自然有人争着抢着要。”
“是。”
第145章 容管家冻坏了我的人,该怎么赔?
等江年泽处理完这些回到卧室。
却发现容润之正正跪在他的门口,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
楼峣见状,当即识趣地告退了。
江年泽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走到容润之面前,柔声问道,“这是做什么?跪多久了,快起来。”
容润之抬起头,江年泽此时意外的发现,这人眼神中竟然有些惊惶的神色。
一时颇为诧异。
他知道容润之此时跪在他门口,肯定是因为白亦晨的事情来的。
可他白日并未因为这件事对容润之表达什么不满。
毕竟,这在他看来,这件事容润之本身的安排并没有错。
更别提,他对几个私奴一向纵容。
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就算他们真有责任,就凭他那偏到没边的心,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外人责骂他们。
是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容润之就算会请罪,但也不至于惊慌。
可他如今伸手准备拉起润之才发现,容润之的手已经冰凉得不成样子。
可见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轻柔地将人扶起来, 又搂着人进了房间。
“怎么了这是?怎么吓成这样?”
江年泽轻声哄着,又将他的双手拉在手里,轻柔的抚摸着。
容润之还在微微发抖。
“主人,今日这件事,是奴才失职,求主人责罚。”
“若是奴才早早教好他们,便不会生出这样的是非。”
“奴才愧对主人信任。”
这大半天,容润之虽然知道主人是去解决这件事了,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毕竟,主人将这么大一处宅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
可他却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将事情搞成这样样子,还叫白亦晨那样的货色去扰了主人的清净。
还给主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简直该死。
可他也知道主人一向纵容他们,这些年,他们几乎都没挨过罚。
但他今日进书房时,看见主人脸上的怒火是如此的真切。
虽然面对他的时候,已经收敛了很多。
可主人依然是生气的,愤怒的。
那样的怒火更加令他害怕。
他宁愿主人狠狠地罚他一顿。
也不想这件事在主人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日后每每想起,第一印象都会是他容润之是一个无用之人。
那样的后果,比一切的责罚都更可怕。
且让他无法承受。
所以,他在今晚主动送上门来。
希望能够让主人泄火。
江年泽叹了一口气,他瞧容润之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傻子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他每日要操心那么多事,小到他的饮食,大到整栋楼的人员布置。
哪一点不要他操心?
这些琐碎的事情,最是耗人心力。
这些年,除了今日,他却从不曾出过差错。
自己就算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不再相信润之了。
江年泽抱住他,“这与你何干?是他自己找死。”
“难不成你还能钻进他脑子里,把他那些念头提前掐了?”
“不过,”江年泽眯了眯眼睛,“你今日这状态可不对劲,一个白亦晨,捅破天也比不过你,究竟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容润之沉默了很久,江年泽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容润之知道,隐瞒是主人的逆鳞。
他不敢,也不想瞒着主人。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咬咬牙,鼓起勇气开了口,“奴才,奴才是怕,您不信奴才了。”
“怕您觉得,奴才不能,不堪大用。”
江年泽有些发懵。
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
他叹了口气,将容润之的手拢在掌心里捂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你啊。”
江年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无用了?”
“净会脑补。”
容润之抿了抿唇,“可是以前,若是有奴才犯了错,您也是这样,面上不说什么,也不责罚,然后就慢慢疏远了。”
江年泽闻言,定定地看着他。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容润之有些后悔了。
他简直就是鬼迷心窍,怎么还敢质问主人。
江年泽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凑近了盯着他说道,“你也说了,是有些奴才。”
“楼峣和承钧这些年做事,也不是从没犯过错,你看我疏远他们了吗?”
容润之还是有些茫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主人怎么就突然提起他们了。
江年泽看他这副犯迷糊的样子,轻笑了一下,敲了敲他的脑袋了,“笨蛋。”
然后郑重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容润之懵了,等他听懂这句话时,突然就觉得鼻头一酸。
他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他们是外人,而他,是主人的人。
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