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到卧室之后,江年泽将他放在床边坐着,自己去浴室放好了热水,试了试水温,才回来牵他。
“先洗个澡,把身上清理干净。”
顾珏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他走进浴室。热水氤氲成一片雾气,江年泽亲手替他脱下衣物,动作很轻柔。
浴缸里的水漫过顾珏的胸口,温热的触感让伤痕处重新泛起隐隐的疼痛,却也让人终于松弛了下来。
江年泽搬了个矮凳坐在浴缸边上,拿了毛巾替他擦洗,小心翼翼地避开四肢处的伤痕,因为时间太长,有些地方甚至有些许破皮了。
顾珏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倒是江年泽先开了口:“身上还难受吗?”
“还好。”
顾珏的声音还有些哑,顿了顿,又道,“比起身上的疼,奴才心里更难受一些。”
“我知道。”
江年泽擦着他的肩膀,平静地说,“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你记住教训就行,以后不要再犯。”
顾珏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泛红,但他忍住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哭得太多,若是再哭下去,连他自己都要嫌自己矫情了。
“我已经给青阳发了消息,他很快就到。”
顾珏点点头,下一秒,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主人。”
“进来吧。”
沈青阳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身上还沾着些外面的凉意,手里提着个医药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主人。”
他站在门口,微微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江年泽莫名觉得有些奇怪,这人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安静?
简直乖巧得过分。
他打量了两眼,却想不出缘由,只当他大半夜的来这里累着了,便想着速战速决,指了指顾珏的方向,“过来给阿珏看看吧。”
“是。”
沈青阳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进来,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又将其打开,取出一些器械和药膏,这才在床边坐下来,抬眼看向顾珏。
“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青阳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撩开顾珏的衣服。
那些伤痕便露了出来,平心而论,顾珏身上外伤伤得不算重,只是他皮肤白净,这样一对比,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应该是他当初在酒店的时候,大腿处的边痕。
过了这两天,江年泽也是第一次在平静后看见那里的伤痕。
当时在酒店,他正在气头上,下手自然就重了。
如今再看,难免有几分心疼。
沈青阳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仔细地检查起来。
“有几处皮外伤,但都没有伤到筋骨,上药之后休息几天就能好。”
“我先给你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之前的伤口,我也再给你处理一下吧。”
顾珏点了点头,侧过身子,方便他操作。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极了。
他面上的伤口倒是不多,没过一会儿,就都处理好了。
沈青阳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将药膏和棉签收起来,一边摘下手套一边说:“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两次药,饮食清淡一些,不要吃发物。如果还有别的不适,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
沈青阳微微笑了一下,“别客气。”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药箱里又拿出一盒药,扭捏了一会儿,才红着脸开口,“这个,润喉的,记得吃。”
说完,他就像推烫手山芋一样忙将那盒药推到了顾珏的面前。
顾珏闻言,脸也红了。
江年泽就在一旁,看着他们这个红完脸,那个红,要是自己再不打断,简直要没完没了了。
轻咳一声,“青阳,这么晚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主人言重了,这是奴才分内的事。”
沈青阳站起来,垂手而立,姿态又变得十分恭敬起来。
“奴才告退。”
江年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的感觉没错,青阳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看来,是白日里监控那一幕吓着他了。
江年泽看着沈青阳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叹了口气。
算了,过几日带他们去泡温泉的时候再哄哄吧。
门被轻轻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珏时不时地就悄悄打量江年泽两眼,很快又瞥过去。
像只小猫一样。
江年泽弯了弯嘴角,柔声道,“今晚要不要我陪你?”
顾珏的眼睛就亮了,喜悦地神情藏都藏不住,忙往里侧让了让。
虽然没说话,可动作和神态已经表明了一切。
江年泽笑了笑,便依着他的意思上了床。
又伸手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橘色的光晕映在天花板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搂住顾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第159章 奴才知道,您其实没下重手
第二日一早,江年泽醒来的时候,顾珏还在沉睡中。
许是这几日过得不太好,顾珏此时哪怕是睡着了,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是有些不适。
江年泽抿了抿唇,又将人搂进怀里,抱着哄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人脸色平静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这才轻手轻脚地起床,然后出了门。
他对着门口的值守奴才轻声吩咐道,“阿珏还在休息,你就在门口守着,注意里面的动静,他要是没醒也别吵他,等他睡醒了,把早饭端进来,伺候他用。”
“是。”
江年泽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照例来了书房办公。
还没走到书房门口,便遥遥看见门口跪着一个人。
是楼峣。
江年泽眼神微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昨晚忙着教训顾珏,似乎忘了点什么。
其实楼峣那日也没做什么,只是那日他因为顾珏地事情正在气头上,楼峣又提起这件事,搅得他心头火气。
他便对楼峣用了点小手段,小惩大诫。
现在想想,那东西此刻应该还在原处。
毕竟,没有他的吩咐,楼峣肯定不敢。
这样想着,他转眼间就来到了门口。
楼峣看见主人的第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涌上了几分惶恐。
他不知道主人此时是否还在生他的气。
只知道,自己那日因为顾珏地事情惹怒了主人。
只是听说主人昨晚已经将顾珏带出来了,他猜着主人许是消气了,这才敢在今日跪在这里求见主人。
他垂下头,低低喊了一声,“主人。”
“嗯。”
江年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随口吩咐道,“进来吧。”
听到被允许进去的时候,楼峣微微扬了扬嘴角,心里涌上了几分希望,但又马上收敛了起来。
江年泽看着那人进来之后,就笔直端正的面对着他,跪在书房正中间。
那架势,仿佛是他刻意在罚他跪一样。
江年泽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枚银色的纽扣,放在手心无趣地把玩着,(看起来有点无聊)。
楼峣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突然,他猛地颤抖了一下,(因为疼痛)嗓子里一时没忍住泄出了一声闷哼。
又马上咬紧了牙关。
江年泽见这人一副打定主意默默忍耐的模样,一时有些无奈。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木头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冷哼了一声,“过来。”
楼峣被(主人冷淡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剧烈地抖了一下。
又不敢耽误,慌乱地膝行两步上前,跪到江年泽的脚边,低低唤了一声“主人。”
江年泽看他这副忍耐的模样,挑了挑眉,故意将纽扣拿在手上把玩,又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荡。
楼峣当然认出来了那是什么。
那天他惹主人生气,主人就用过这个给他展示过了,来了个下马威。
只是昨天一整晚,主人或许是忙着照顾顾珏,便没顾上他。
倒是让他过了一晚安生日子。
只是虽然主人没动手,可他心里(身上)挂着事,到底是没睡安稳。
至于现在……
他身体也确实不舒服。
江年泽看着那人额头逐渐冒出了冷汗 却依然没有开口求饶的打算。
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下一秒,楼峣的脸色就白了。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却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只是又接着淡淡地吩咐道,“把衣服月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