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一阵极为细微的风,也仿佛蝴蝶效应一般,在这间昏暗的休息室内,发酵、变化。
为昏暗的、沉沉的休息室,注入了一阵清爽的风。
也让傅锦驰,在姜泽随跟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在迟疑了几秒后,伸手,拉住了姜泽随的手。
傅锦驰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明明不需要陪伴,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任何感情上的东西。
他可以自己消化,可以自己处理。
但他看着姜泽随要从眼前离开,看着姜泽随掠过自己眼前的手,就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住了姜泽随。
就像沉沉往海底下坠的自己,试图抓住遥远海面的唯一一抹光亮。
手背上覆上滚烫的温度,姜泽随觉得自己的心跟着,像被轻轻牵住,被烫了下。
他脚步顿住。
身侧传来傅锦驰低而轻的声音,“陪我一会。”
姜泽随听着,转回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傅锦驰。
好看的眉眼鼻骨,在昏暗中,像一幅经久未见日月的珍品名画。
傅锦驰的五官锋利,气场也强势,但不知道是昏暗色调给人的错觉,还是什么,姜泽随觉得这幅画,价值昂贵,但脆弱、触氧即碎。
姜泽随觉得心口被拧了下,他回握着傅锦驰的手,蹲下身。
他看着傅锦驰,看着傅锦驰那双眼睛。
漆黑、锋利。
但其实,他知道傅锦驰如果笑的时候,这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就会很不一样。
傅锦驰的眼睛是有点像桃花眼的,笑起来的时候,傅锦驰的模样其实会很招人喜欢的,有点风流浪子的感觉。
只是傅锦驰真的很少笑,因此在所有人心里,可能傅锦驰就是冷而锋利的模样。
就像现在。
姜泽随不由抬起另一只手,他食指指腹轻抚过傅锦驰好看而锋利的眉眼鼻骨。
像在描摹。
他不由地抬头,在傅锦驰的唇上亲了下。
他看着傅锦驰道,“傅锦驰,我本来就是进来陪你的。”
柔软而温热的唇,浅淡的吻,灼灼而坚定的注视。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然后低下头,贴住了姜泽随的唇。
昏暗的休息室内,傅锦驰撬开了姜泽随的唇齿。
他像是缺氧的人,亟需氧气一般,攫取着姜泽随的津液、呼吸、温度。
浅淡的香气弥漫在鼻间,弥漫在休息室内。
交缠的人影,滚烫的呼吸。
傅锦驰恍惚地觉得,遥远的阳光,穿过海面,抵达了深海。
那块巨大的、拽着他往深海里沉的铅石,在这个吻中,仿佛是短暂地消失了,又仿佛是被人托住了。
没再拽着他继续下坠。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的意义、缘由。
为什么会亲姜泽随?
是不想姜泽随担心吗?是不想辜负姜泽随的好意吗?
傅锦驰将姜泽随抱了起来,他手掌贴着姜泽随的腰,轻抚了下。
就像冷极了的人,会自动靠向温暖的热源。
傅锦驰此刻也只是凭着感觉行动,没有去细想。
他翻身,将姜泽随压在了沙发上。
昏暗的休息室,肌肤相贴,呼吸交换,热意翻涌。
姜泽随的衣服在亲吻间,被拉扯得有些乱了,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么规整了。
第32章
会议被推迟了半个小时,但半个小时过得很快。
快得只够昏暗休息室内,一个缠绵的吻,以及缠绵的吻结束后,两人简单整理一下衣服、仪表。
在出会议室的时候,姜泽随想到晚上华笙语的慈善晚宴,他想了下,跟傅锦驰笑了下,故作撒娇地道,“傅总,晚上我要请个假,蒋宽那边临时有点急事,我要过去一下,可以吗?”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姜泽随耳廓上的泛红还没有完全退去,这会还有点薄粉色。
昏暗休息室的吻,手心下的触感和体温,姜泽随坚定而灼灼的注视,还有姜泽随同他说的话语。
一切其实都很简单,并没有多么隆重、特别,就连话语也简单,没有复杂的修辞,没有华丽的字句。
一切都很简单,但就像蝴蝶扇动翅膀,能引发一阵龙卷风一样,傅锦驰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只是觉得拉着自己下坠的铅石没那么重了,周围的空气没那么沉了,眼前的视野没那么逼仄了。
他记得今天晚上,华笙语要办一场宴会。
傅锦驰垂了垂眼睫,心底做出了决定,他道:“当然,今天晚上的行程都取消吧,我今天也想休息下。”
姜泽随本以为他请假,傅锦驰还是会正常该开会开会,该做什么做什么的,毕竟过去八年,傅锦驰一向如此。
没想到傅锦驰居然说想休息下,居然让他把今晚的行程都取消。
姜泽随微微诧异,心想是因为刚才跟傅振的谈话吗?还是因为他请假了,傅锦驰不想一个人工作?
傅锦驰应该没这么恋爱脑?不过傅锦驰愿意休息下,他觉得是好事。
人又不是机器,当然是需要休息和放松的。
虽然傅锦驰的工作能力,让他很佩服,但他对于傅锦驰那非人一般的工作方式、态度,一直都不太赞同。
就像把自己当机器一样使用了,就像……没有休息的资格一样。
他本来还想,跟傅锦驰交往后,以后要想办法,引导傅锦驰学会休息。
现在傅锦驰愿意主动提出休息了,这简直是大好事。
姜泽随想着,忍不住开心,这会周围也没有人,姜泽随便也不管脸皮了,他开玩笑地道,“不会是因为我,所以取消行程的吧?”
傅锦驰闻言,看了下姜泽随。
他当然知道姜泽随这句话的意思,他会取消行程,并不是因为今天晚上姜泽随请假了。
但某种程度上,他今晚会决定取消行程,改去自己母亲的慈善晚宴,有一部分姜泽随的原因。
他很难说清楚这短暂的半个小时里,在这幽暗的休息室里,在这个绵长的吻里,自己心理上的变化。
他不知道那种变化从何产生,或许是有什么科学的原理,但他并不了解。
他只知道,那种原本如坠冰窟、遍体生寒的感觉,在这半个小时里,一点一点消散。
好像被人托住了,好像重新有了体力。
于是傅锦驰看着姜泽随,回道:“是因为你。”
姜泽随其实只是开玩笑,他才没有觉得傅锦驰真的会因为他没有上班,就不想上班了。
因此他没想到傅锦驰真的会回答,“是因为你。”
姜泽随闻言,微愣了下,他看着傅锦驰,觉得心口好像还被烫了下,觉得本来逐渐恢复正常体温的耳廓,又悄然热了一点。
两人去了会议室,会议在姜泽随的提前要求下,缩短到了半个小时。
后面又是忙其他工作,忙到晚上七点,姜泽随先一步离开了公司。
而傅锦驰在姜泽随离开后没多久,也离开了公司。
姜泽随开车,到了华笙语举办慈善晚宴拍卖会的中式园林别墅。
这套别墅并不是华笙语平时住的,日常基本闲置,只用来举办宴会等活动。
姜泽随之前和傅锦驰来过很多次,对这里倒也不陌生。
姜泽随停好车,看了下华笙语给他发的位置,熟门熟路地进了别墅。
华笙语给他发的是二楼南面的一间茶室,姜泽随上了二楼,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是华笙语的秘书。
对方朝姜泽随示意了下,姜泽随看了下坐在茶室里的华笙语。
华笙语气质华贵而清婉,无论是脸还是身材也都保养得极好,一身墨红真丝的旗袍穿在身上,不紧不松恰恰好,匀称至极。
旗袍自有一份韵味在,珠宝若用太多,则反而减损韵味。
因此华笙语全身上下,只旗袍上的扣子和盘发的簪子用了同色翡翠,其余珠宝都没戴。
她本就白,墨红色和碧绿的翡翠,更是将她衬得肤白如雪,气韵清容。
只是这清韵雍容的人,看向他的眼神极冷、极厉。
但已经经过傅锦驰八年锤炼的姜特助,倒也没那么经不起事。
他朝华笙语笑了下,进了茶室。
华笙语的秘书则出了茶室,同时带上了门,在门口守着。
姜泽随朝华笙语走了过去,他如往常一样礼貌地道,“华总。”
不卑不亢,不骄不馁,甚至还表演出了几分轻快。
华笙语朝他对面的座位示意了下,姜泽随坐下。
华笙语正在泡茶,她给姜泽随倒了一杯,是龙井,茶汤清亮,香韵十足。
“你在锦驰身边做了八年了。”华笙语道。
“是。”
“上一年我给锦驰安排相亲,好像还是你经手的。”华笙语将茶递给姜泽随。
“傅总当时跟我说了,我作为特助,当然要帮他安排好行程,这是我分内工作。”姜泽随喝了一口龙井,香气在唇齿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