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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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餐椅上的江予安,小眼珠滴溜溜转,好奇地盯着大人们碰杯的动作,小家伙不甘落后,两只小手抱住奶瓶,费力地高高举起来,学着众人的模样,小胳膊一晃一晃,谁说祝福语就看向谁,还跟着喊一两个字。
大家伙逗趣的一一跟他碰了杯,关鑫还一直尝试教他说四个字,无奈小宝宝的语言系统还没彻底“激活”,就是说不出来。
江淮看着江予安,觉得这个年过得比去年安稳很多。去年这个时候,安安还没满月,小小一团窝在襁褓里,连眼睛都睁不太开。他还在备考,每天在房里做题到深夜,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现在江予安已经会叫爸爸了,会扶着墙走来走去了,会举着奶瓶跟人碰杯了。他已经入职了半年,生活步入稳定的轨道。
窗外,烟花一朵一朵地升起来,照亮了夜空。江建党抱着江予安站在窗前,江予安上半身趴在窗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看着外面的烟花,眼睛一眨不眨。江淮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和江予安圆圆的脑袋,忽然觉得,他很幸福。
予安一岁三个月的时候,发了一次比较严重的高烧。
那天夜里十一点,江淮刚睡着就被哭声惊醒。他翻身到婴儿床边,伸手一摸——滚烫。赶紧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张月雅和江德宏听到动静都起来了,张月雅去拿退烧贴,江德宏去倒温水。江淮抱着江予安,江予安难受得哇哇大哭,小脸烧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建党听到动静也起来了,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着江淮怀里的江予安,眉头皱得紧紧的:“赶紧去儿童医院吧,别耽误了。”
江德宏披上外套就下楼开车。张月雅拿了小被子把江予安裹好,江淮抱着他,一家人往医院赶。江建党坚持要跟着去,张月雅劝道:“爸,您在家歇着,我们去就行。”江建党没说话,只顾着往前走,江淮拉住他说,“爷爷,您在家休息,或者煮点粥什么的,别担心,等看过医生,安安退烧了还要喂他吃一点东西。”江建党这才停下脚步,返回家。
急诊室里,值班医生仔细看了,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药,让吃了药再回家观察。孩子的体温这几天也会反复上升,注意间隔好时间吃药,多喝水,保持卫生干净就可以了。
江予安趴在江淮肩膀上,已经不哭了,但整个人蔫蔫的,小手无力地抓着江淮的衣领,时不时抽噎一下。
回到家,江淮看着时间,两个小时后又给江予安喂药,江予安不肯吃,小嘴闭得紧紧的,头扭来扭去。江淮把药勺递到他嘴边,他“噗”地一下吹了出来,药液溅了江淮一手。
“安安,吃药,吃了就不难受了。”江淮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低声哄劝。“乖宝宝,张嘴……”
江予安看着他,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小嘴瘪了瘪,然后慢慢张开了。江淮把药喂进嘴里,他皱着眉咽了下去,然后“哇”地一声又哭了。江淮把他抱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这一晚上,几个大人轮流守着江予安,凌晨四点,江予安的烧退了。他趴在江淮怀里,呼吸平稳了,小脸也不那么红了。江淮把他放回婴儿床,他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江淮走出房间,看到江建党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
“爷爷,您快去休息,安安没事了。”
“不困。”江建党站起来,往厨房走,“粥凉了,我去微波炉给你热热。”
“爷爷,不用,我自己来。”江淮赶忙拉住他,扶着回到房间,掀开被子,“爷爷,您赶紧睡一会,别跟着熬,我白天上班了,还得您费心照看安安呢,不睡觉哪有精神呢。”
劝着江建党睡下之后,江淮把粥端出来喝完,又回房间守着江予安。
江淮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爷爷也是这样,守在他床边,抽空煮了粥喂给他,那时候爷爷五十出头,头发还是黑的。现在爷爷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守的人从孙子变成了曾孙。
六点半的时候,江建党睡醒了,算着时间,拨通了江芬萍的电话,让她过来瞧瞧孩子的情况。好在恰逢周五,江芬萍不用出诊,接到电话便立刻赶了过来。
江芬萍和周志远很快到家,她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江予安的额头,又仔细看了手心,最后搭了一下脉。
她松了口气,转头对着一旁忧心忡忡的几人开口:“别担心,烧已经退下去了,等安安睡醒,我再看看喉咙红不红,现在孩子除了感冒,还有点积食。”
说完她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取出一只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退热膏,敷在脚底涌泉穴,辅助降温,待会儿我再帮安安推拿一下。之前开的退烧药接着吃,记得饭后半小时再喂,千万不能空腹。”
江淮应声回道:“好,我们都记着,谢谢姑奶奶。”
江芬萍一边叮嘱,一边将药膏均匀抹在纱布上,再把纱布包到江予安的小脚底板。
小家伙被这样包着脚,不大舒坦,小短腿不住蹬踹,连声哼哼,江淮连忙伸手抱住他,轻轻的哄拍安抚着。
处理完外敷药膏,江芬萍又熟练地给孩子做了一套小儿推拿。
最后小朋友到了江芬萍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了。江芬萍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一首老歌,调子很慢,江淮从来没听过的。安安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小家伙终于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病毒性感冒,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四天。几日里低烧高烧反复起伏,小家伙日日难受哭闹,等彻底痊愈时,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看得一家人心疼。
神奇的是,江予安发烧好了以后,小嘴跟开了窍似的,伶俐得不像话,口齿一天比一天清晰,话越说越顺,短句子一串一串的。
每天清晨一睁眼,小脑袋刚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还朦朦胧胧的,江予安的第一句话就是黏糊糊的:“爸爸抱~”要是偶尔江淮去洗漱了,看不到人,就会大声喊:“爸爸,爸爸你去哪里了?爸爸?”
像个复读机。
自从学会说谢谢,每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小家伙坐在儿童餐椅上,小手扒着桌边,就认认真真挨个道谢,乖巧又可爱。
先看向身边的江淮:“谢谢爸爸,爸爸吃饭。”
又转头望向对面的江德宏:“谢谢爷爷,爷爷吃饭。”
再看向江德宏旁边的张月雅:“谢谢奶奶,奶奶吃饭。”
最后落在另一边的江建党身上:“谢谢太爷,太爷吃饭。”
按着顺序,挨个照顾到位,谁也不落,小小年纪妥妥的端水大师。
江淮看了育儿大全,书上说这是孩子进入秩序敏感期了。
现在快一岁半的年纪,正是秩序敏感期的萌芽阶段,主要是开始对熟悉的人或者物品、日常流程开始产生依赖。
日常表现通常为物品必须归位,比如玩具、鞋子要在固定位置。要是放错了他会觉得难受。
还有每日流程必须固定,如睡前顺序不能颠倒。
以及抗拒环境变化,如家具变动、路线改变会不安。
家里的一切,都得按着他认定的顺序来。
每天早上起床,必须先找小拖鞋,要穿上专属的小熊围兜,洗漱的时候,一定要奶奶先拧毛巾,爸爸递水杯,顺序乱了,小家伙就会抿着小嘴皱起眉头,软软地哼哼,说不对不对,要重新来过才肯罢休。
吃饭的规矩是,餐椅要摆在餐桌固定的位置,他的专属小勺子、小碗必须放在左手边。上桌之后,要先挨个喊完爸爸、爷爷、奶奶、太爷,才乖乖拿起勺子吃饭。张月雅若是顺手把菜换了摆放的位置,江予安就会停下晃动的小脚丫,伸着小手指一指,奶声奶气纠正:“不对,奶奶,放这边。”
非要大人顺着他的心意摆回原位,才会安心继续吃饭。
太爷的藤椅只能放在客厅窗边,要是打扫卫生随手挪开了一点,江予安就会颠颠跑过去,使劲推着椅子往原来的位置靠;爷爷奶奶的喝水杯子,用完要放在饭桌中间;
江淮每天上班的流程,是爸爸换好外套、拿上包包,再蹲下来抱他一下,说一句安安在家乖乖的,爸爸出门上班了。才能允许他出门。若是哪天江淮赶时间,匆匆忙忙说了话就走,少了拥抱的环节,江予安就会扒着门框瘪嘴,小声委屈念叨:“没抱,爸爸今天没抱安安。”
积木要放进蓝色收纳箱,小车车排好队伍摆在置物架下层,绘本一本本靠着摆放。玩完之后,不用大人提醒,他会自己收拾,若是江德宏随手帮他混放在一起,小家伙还会一本正经地教爷爷,怎么重新分好类。
一家人都慢慢摸清了小不点的小心思,没人会刻意打破他的小秩序。
江予安一岁八个月的时候,开始试图自己吃饭。
张月雅给他买了配套儿童餐椅的吸盘碗,把碗固定在餐桌上,里面盛了小半碗米饭和菜。江予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大部分撒在了桌子上,小部分掉在了饭兜兜,他张大嘴巴只有几粒米送到了嘴里。又用练习筷夹菜,夹半天夹不起来,自己急了,最后还是上手抓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