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0章 死亡的涟漪
第1950章 死亡的涟漪
梦幻天琴号内，一片寂静。
尽管早已从唤醒者的解释中有所预期，但亲眼目睹两位强大的正神以如此诡异、如此彻底的方式被“解决”，所有人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内心深处升起，尽管这是自己的队友、朋友、盟友。
这不是力量层次的碾压，这是……规则层面的克制，或者说是科技层面的机制克制，也可以说是对“存在”本身定义的另一种诠释。
“他们……真的彻底消失了？”一位年轻的科学家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发干。
“从‘活着’的角度，是的。”岳渊缓缓说道，他的目光盯着弦基计算机反馈的数据流，“唤醒者没有摧毁他们，而是将他们的存在状态，从‘活’逆转为‘从未活过’或者‘已经死去’。在我们这个宇宙的当前时间线上，他们的一切活动痕迹、因果牵连，都在被快速‘覆盖’和‘遗忘’。用不了多久，除了我们和少数神级存在，将不会再有任何信息能证明他们曾来过。”
“这对付死过一次的目标……效率太高了。”童锋深吸一口气，攥着拳头说道，“那时之残像的复活，反而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没错。”唤醒者平静的意念再次传来，说道，“死亡一旦发生，便会在存在基底上留下永久的‘刻痕’。时之残像的‘时间覆盖’，就如同用新的颜料涂抹掉了表面的图案，但刻痕仍在。对我而言，沿着刻痕撕开，比重新作画要容易千万倍。”
“那么，那些没死过的正神呢？”龙星旅问出了关键问题。
“会麻烦很多。”
唤醒者坦然道：“需要真正地‘刻画’死亡，需要更深层次的接触和更强大的‘唤醒’，但依然可行。死亡是万事万物的终极归宿，他们的存在基底上，早已预埋了‘死亡’的可能性。我所做的，只是将那种可能性，提前‘唤醒’为现实。”
岳渊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唤醒者，随我们一同去支援大衍文明、归墟者和重启者。咱们优先清除那些死过一次的正神，彻底扭转战局！”
“正有此意。”
唤醒者的“死亡韵律”意味开始收敛、凝聚，而后淡定道：“一起走吧拨弦者，让那些来自异宇宙的客人，领略一下本宇宙‘死亡’的款待。”
梦幻天琴号立刻启动基于无限弦组合衍生出来的航行技术，并不是“弦上滑行”，因为那是隐蔽性强速度却不是无限的航行方式，现在是要去支援，用不着偷偷摸摸，当然要以速度优先。
梦幻天琴号化弦而行。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能被弦感知的“死寂波动”，也紧贴着战舰的弦振轨迹，一同在宇宙的底层结构上穿行。
唤醒者已经没有具体的“战舰”，在以这种特别方式成为神级文明之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弥漫性的状态，似乎是一种可移动的“死亡领域”。
此刻，他正以一种人类难以完全理解的方式，依托梦幻天琴号的弦振轨迹进行高速移动，这既是掩护，也是协同。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重启者的无限维度世界战场。
这里维度折叠、破碎、重生，光影迷离，战斗异常激烈。
重启者文明的几何战斗单元凭借主场优势和数量，与万华镜、匿影、混乱之源周旋，但已显疲态，个体生命的损失在不断累积。
“目标：万华镜、匿影、混乱之源。根据之前战斗记录，三者皆已在无穷嵌套微观世界中被我们和神创微元共同发动的‘存在级打击’抹杀过一次，后来他们被时之残像复活。”
刚刚来到重启者的无限多维世界，岳渊就快速在战术网络中标记目标，同时接着说道：“唤醒者，他们就交给你了。我们负责封锁战场，干扰他们的维度逃逸和相互支援，这几个正神都是死过一次的，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小意思。”唤醒者的回应简洁明了。
紧接着，梦幻天琴号便悄然“滑”入战场边缘的维度夹层，其微观流形舰体所发出的弦韵律也被调整到与周围维度涟漪完美同步的频率，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无限算力弦基计算机全功率运转，开始解析并悄然渗透这片无限维度世界的底层规则，同时联系上重启者，让他们将这片无限维度世界的信息以及现在战场的情况都传送过来。
不多时，一股冰冷、枯寂、与周围活跃的维度能量格格不入的“死亡意味”，便随着唤醒者的加入，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在战场中弥漫开来。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万华镜。
他那亿万晶体棱镜般的身躯同时闪烁了一下，无数倒映着维度碎片的镜面中，突然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诡异“薄雾”。
那不是实体的雾，而是他感知中认知模拟情况，就好像是人看到事物之后大脑的反馈一样，那仿佛是一种一切事物都开始带上了一种“终将凋零”的黯淡底色。
“什么东西？！”
万华镜的意念警觉地扫过四周，他的折射能力全力发动，试图分析这诡异“薄雾”的来源和性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心神剧震，那“薄雾”仿佛不存在于任何维度，却又弥漫于所有维度，它不携带任何能量特征，却能让最活跃的能量也显得“死气沉沉”。
它像是万物的“影子”，也像是存在背后的“虚无”。
“匿影！混乱之源！小心！有古怪！”万华镜立刻发出警告，同时亿万镜面同时转向，将折射的规则聚焦向“薄雾”最浓郁的区域，试图将其“显形”并击溃。
然而，他的维度规则冲进“薄雾”，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而被那“薄雾”无声无息地“吞没”了，连带着他牵动起来的无限规则，也一同沉寂下去。
就在这时，匿影的惊呼在意念链接中响起：“我……我无法完全融入背景了！有什么东西在……似乎在固化‘存在’的概念！我掌控的无限规则被干扰了！”
几乎同时，混乱之源也感到不对劲，他那不断撕裂重组的混乱漩涡，运转起来突然多了一种滞涩感。
仿佛“混乱”本身，也被某种更深沉的、趋向绝对静止的“秩序”所压制。但那绝对不是秩序的秩序，而是……死亡的沉寂，是万物归寂的最终形态。
死亡？
万物归寂？
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似乎在走向死亡……可是，可是为什么呢？那是感觉，还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