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凌缙…他万不可以再多想他了。
漫长的回程路,蒋真晕晕乎乎的,在飞机上还吐了一回。
他不晕机,肠胃也没什么问题。
估计是水土不服吧。
回到u城,寒冷的天气也让蒋真好不适应。
好冷。
唐祟注意到他的样子,问道,“蒋医生,你有没有事。”
“没事…”蒋真说,嗓子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
唐祟疑惑,壮着胆子上前摸了摸蒋真的额头。
“天呐,蒋医生你发烧了!”
是吗?
蒋真不清楚,就知道自己头晕晕乎乎好难受。
唐祟拉过他的行李箱,说,“走走走,我的司机在外面,我送你。”
蒋真想拒绝,唐祟已经风风火火地推着两个箱子往前跑。
他无奈跟过去,坐上了唐祟的车。
“你家在哪?”唐祟问。
蒋真靠在椅子里,“去医院。”
“你都发烧了还回医院吗,回家躺着啊!”
“去医院。”蒋真说,“医院有药,好得快。”
“那好吧。”
蒋真闭上眼,他不想回家,那个家太可怕了。
车子到医院门口,唐祟跟他一起下车。
“我送你进去吧。”唐祟说。
“不用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蒋真拿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进了医院。
柯栋在休息室里吃晚餐,见到蒋真回来他马上将蒋真桌上放着的零食移到自己桌上。
“晚饭吃了吗?”柯栋嗦着粉,“这家粉新开的,特别好吃,我给你点一份?”
蒋真脱下外套,“我吃了飞机餐,我去洗澡。”
“好好。”柯栋点头。
他哧溜地吸着粉,吃的美滋滋。
“咚!”
卫生间传来很大一声,柯栋吓得脑袋一转,嘴里的粉条甩了他满脸油渍。
“怎么了!”他两步跑到卫生间门口,“蒋真,你怎么了!”
里面没人说话,柯栋说,“我开门了!”
柯栋打开门,吓得他连呼好几声脏话。
蒋真穿着贴身衣服躺在地上,脸色煞白。
第32章
“汪!汪!汪!”
天气过于寒冷,大黄狗不停地朝着外面乱叫。
惹得过路的人害怕又嫌弃地看了它一眼。
“叫魂啊!”
“大黄。”门口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朝着黄狗伸手,“别叫了。”
大黄狗跑到男孩身边坐下,男孩摸了摸他的毛,“爸爸妈妈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乖。”
黄狗依偎着他,一人一狗朝着门口的小路上看着。
一辆警车在天快黑之前停到了男孩家门口。
车里下来几个警察,警察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说,“你是蒋真吗?”
男孩抱紧了狗,怯懦地点了点头。
警察叹气,“你的爸爸妈妈在工地出事了,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警察的到来吸引了村里不少人,村民们聚集了过来,窃窃私语。
蒋真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道,“我爸爸妈妈怎么了。”
警察不忍心,一名警察看向村民,“他还有没有别的家人?”
村民说,“有的,他爸还有个弟弟,在城里买了房。”
“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村长有,我去给你喊村长。”村民跑走了。
蒋真说,“我爸爸妈妈到底怎么了。”
“他们…被…”警察实在无法对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说出残忍的话,他摸了摸蒋真的脑袋,蒋真偏开了头。
“他们被什么?”蒋真问。
村长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给了警察一张纸,“他小叔蒋峰,这是他号码。”
警察拿了号码走远点联系去了。
蒋真看着那警察拿着个什么东西在说话,他走了过去。
“你哥嫂在工地出了事,现在人没了,你来一趟吧。”
“你没时间那孩子怎么办?”
“你…”警察很无语,“你总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去给他爸妈办后事吧?你快过来吧!”
挂了电话,警察转身,看见蒋真死死盯着他。
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你骗我,我爸妈怎么可能会出事!”
警察蹲下,“没骗你,我们是警察,已经核实过了。”
“不可能!”蒋真不相信,早上爸妈还说回来给他和大黄带好吃的。
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实不得不让蒋真相信。
他的爸妈没有了。
爸妈埋在了村里的山上,是他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叔蒋峰办的。
葬礼结束,蒋峰看着他满脸嫌弃。
蒋真跪在坟前。
有来帮忙的村民窃窃私语,“小时候奶奶带他,后来奶奶没了,回到爸妈身边没几年,爸妈又没了,一个男孩子长的娘唧唧的,一看就是个丧门星。”
“身上估计是阴气太重!”
蒋真笔直跪着,悲伤已经让他没办法对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后背被人踢了一下,蒋真回头。
蒋峰说,“我没时间跟你耗,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城里。”
蒋真没懂,蒋峰揪着他的耳朵,“聋了吗,为了你爸妈的后事我请了两天假,你知道要扣我多少工钱!”
他小小个子被蒋峰揪着回了家,大黄扑了过来,要咬蒋峰。
蒋峰一脚踹开它,“滚开!”
“别踹它!”蒋真终于有了反应,他推开蒋峰,抱住了大黄。
“呸!”蒋峰吐了一口唾沫,“我懒得跟你多说,收拾你的东西搞快点。”
蒋真没动,蒋峰说,“你不愿意去也行,我也不愿意养你,你现在这个房子宅基地是我爸的,你爸没有了,继承权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愿意去你就给我滚出去,这里也别住。”
蒋真抱着大黄,说,“我要带着大黄。”
“什么玩意儿?”蒋峰掏了掏耳朵。
“大黄是奶奶养的,是我的家人。”蒋真说。
“狗娘养的!”蒋峰凑过来踹了一脚蒋真,“我他妈养你是看在你爸妈的赔偿款份上!这个死狗老子没钱养。”
大黄在蒋真怀里狂吠,要不是蒋真抱着,它就要咬死蒋峰了。
“你再叫一个!”蒋峰啪啪地在大黄脸上扇了好几下。
“你别打它!”蒋真用身体挡住,“大黄,别叫了别叫了,你听话。”
“你给我滚!”蒋峰拎起蒋真,蒋真哪里是他的对手,被拎起扔到了一边。
大黄没了蒋真的保护,冲上前一口咬住蒋峰的腿不松口。
“死狗!”蒋峰用另一只脚很大力地揣着大黄,“松嘴!妈的,不松口老子杀了你。”
“大黄!”蒋真爬着过去,“大黄松口松口,大黄大黄!”
蒋峰蹲下,掐住大黄的脖颈,大黄被迫松了嘴,蒋峰咬着牙往死里去掐它。
蒋真吓死了,跪了下去,“我不带大黄了,你放开它,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放手,求你了。”
蒋峰举起大黄,将它扔了出去。
大黄重重地甩在地上,发出几声哀嚎。
蒋真扑过去抱起大黄,“我没事,你别惹他了,乖。”
大黄很听他的话,只是瞪着蒋峰干嚎,却也不敢上前了。
蒋真无法带走大黄,走之前把大黄放在了邻居老爷爷家,老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蒋真还算是放心。
大黄不舍蒋真,跟着蒋真跑了很远的路。
跑到村口,看着蒋真坐上前往城里的大巴车。
大黄跟着车跑了很远很远。
蒋真趴在窗口,“回去,大黄!回去!”
蒋真耳朵被人揪住,蒋峰咬着牙,“关窗户,冻死了!”
蒋真不舍地看了眼已经看不见的大黄,关上了窗户。
蒋峰啪地一下打在蒋真后脑勺,“别他妈给我丧着脸!老子告诉你,去了我那边你就要听老子的话,你爸妈留下的赔偿费你也别想要,就当我养你的抚养费,你弟弟蒋淮还小,刚好你过去帮你小婶照顾你弟。”
蒋真没说话,蒋峰又打了一下他的后脑,“老子跟你说话别当哑巴,吭声!”
他这两下好用力,蒋真后脑勺好疼。
蒋真轻哼了一声,有人在他耳边喊他,“蒋医生,蒋医生你是醒了吗?”
蒋真睁开眼,入目是他熟悉的格子吊顶和熟悉的气味儿。
一个护士凑到他面前,笑了,“蒋医生你终于醒了。”
“嗯……”蒋真挣扎着要起来,脑袋疼的他又躺下了。
“别动别动,”护士摁住他肩膀,说,“吊着水呢。”
“我…”他嗓子发哑,“有水吗。”
护士拿过柜子上的杯子,将吸管放到他嘴边,蒋真咚咚地吸着水,喝下整整一杯。
“你醒了就太好了,我去联系柯医生,要给他急坏了。”护士放下水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