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蔡嘉澍喉咙被药卡得难受,也不跟他客气,接过那杯用情侣水杯盛的温水一口气都喝了下去。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无力瘫坐在沙发上。
“你先去睡吧,被子还有三个半小时才能洗好。”他对站在一旁的汤泰宁说。
汤泰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可是已经很晚了。你打算就坐在这里等?”
蔡嘉澍仰头看他:“不然呢?”
大不了就在这一点都不舒服的沙发上坐一宿咯,也算是给自己的还债行为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汤泰宁:“你要不今天就凑活一下跟我一起睡在床上吧?”
他似乎是怕蔡嘉澍生气,急忙补充道:“不睡一个被窝。家里还有一条毯子,天还不冷,我们分开盖。”
蔡嘉澍挪了挪被红木沙发嗝得有些疼的屁股,有一点被说动了。
“你可以划三八线,我绝对不会越界的。”汤泰宁举起那个被纱布包裹的右手发誓。
蔡嘉澍捂着涨疼的腮帮子,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对于汤泰宁的人品,他是完全信任的。
就算是两个人在恋爱期间,他也从来没有勉强或者违背蔡嘉澍的意愿做任何事情。这种连亲一下都要开口问“可不可以”的尊重成都,也一度使得蔡嘉澍觉得他挺没情趣的。但roger说,比起那些急吼吼上来就不管不顾一通乱啃乱摸的男人,汤医生真的是gentleman。有况且,也只有蔡嘉澍知道,一旦得到了允许,汤医生在床上是一点也不“gentle”的。这也是他非常满意的一点。
蔡嘉澍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更要担心的是自己的意志力。
不过刚吞下去止疼药的他估计不出半个小时就会睡到不省人事了,只要熬过那药力还没发挥的那段时间就安全了。
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蔡嘉澍在经过仔细的分析和判断后,勉强同意了汤泰宁的提议。
“毯子在哪里?我去拿。”蔡嘉澍说,“你还是盖你的被子吧,我来盖毯子。我本来就怕热。”
汤泰宁一脸高兴。
他怕自己再说错什么会让蔡嘉澍反悔,快速点头答应了下来,没再纠结谁盖毛毯这件事情。
两人来到卧室。
蔡嘉澍帮汤泰宁换上睡衣裤躺上床后,自己绕到六尺床的另一侧,将一个枕头放在床的中间,然后裹着薄薄的毯子直挺挺躺上了床。
汤泰宁看到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睡觉!”蔡嘉澍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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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不要造谣
关了灯,蔡嘉澍背对着汤泰宁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忍着痛等药效发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小胶囊到了体内却迟迟没有找到它需要去工作的地方。
黑暗中,蔡嘉澍闭着眼,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牙龈还是疼,胳膊还被自己压得有点麻了。
他不得不动了一下身体调整睡姿,动作和呼吸中都带着很强的怨气。
距离一枕头之隔的汤泰宁也还没睡着,应该是感觉到了蔡嘉澍的负面情绪,以为他是冷,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毯子不够厚吗?”
蔡嘉澍睡不着本来就烦,用力呼出一口气回道:“不是。”
“那是因为牙还疼?”汤泰宁又问。
“这止疼药吃下去那么久了怎么没效果,是不是过期了。”蔡嘉澍嘟囔。
“你吃的是缓释胶囊,起效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你不该等到疼得受不了了才吃的。”话语有些责怪的,但汤泰宁的语气里却是只有心疼。
蔡嘉澍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脾气稍微缓和下来一些,但还是抱怨:“我吃了这药犯困,所以才想忍到睡前再吃的。还不是因为你加班加到那么晚!”
“那是我错了。”汤泰宁回答得很果断,没有给自己找任何理由,甚至不说一句“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他的态度让蔡嘉澍心里又舒坦了许多,但牙还是疼。
蔡嘉澍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我怎么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缓释胶囊的起效时间会受身体状况的影响。一般在身体状态良好、对药物敏感的情况下,也要三十分钟才会明显起效。你的症状如果很严重的话,可能要超过一小时……”
“啊?”
蔡嘉澍好后悔,早知道就早一些吃药了,或者说,早知道就在和汤泰宁还没分手的时候就把这颗智齿给拔了。
他倒抽了几口冷气,试图缓解口腔中的不适。
枕头另一边的汤泰宁侧头看向他,说:“要不我陪你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蔡嘉澍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再次翻身过去背对着他,并且丢出两个字:“不聊。”
汤泰宁没再坚持,把头转了回去,依旧是一声不吭地躺在那里。
两人再次同时陷入沉默中。
但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五分钟之后,蔡嘉澍又翻身了。
“你想聊什么?”他说。
在黑暗中,什么都不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病灶处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疼痛迫使他暂时放下了傲娇。
汤泰宁似乎早有准备,回答:“我都行,就是陪你随便聊聊。吐槽吐槽工作上的事情?”
这个邀请对蔡嘉澍的诱惑力很大。
自从和汤泰宁分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找个人好好骂骂公司、骂骂领导、骂骂奇葩乘客了。
干他们这行的,被要求只要穿上制服踏上飞机就必须对所有人露出具有亲和力的微笑,语气要轻柔,态度要温和,精神面貌要健康……但人总是会有负面情绪的,特别是当遇到了各种奇葩客人和匪夷所思的事情。堵而不疏地将负面情绪强行压抑下去只会让人的心里逐渐变态。这就需要他们在非工作时间找个出口及时疏导驱散,
以前,汤泰宁就是蔡嘉澍最棒的垃圾桶,最好的净化器。他可以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毫无顾忌地展现在男朋友面前,也可以把心里最烦躁、厌恶,甚至阴暗的那一面不经过任何过滤地完全被汤泰宁知道。他能在汤泰宁这里得到最好的放松和宣泄,然后带着仿佛被净化过的灵魂重新穿上制服,踏上他的工作岗位。
但是自从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机会彻底清洗工作中带来的那些负面情绪。飞完航班回到家,他只能抱着包子鸡同鸭讲一通,或者在电话里和roger骂骂咧咧上几句。
蔡嘉澍想,就算已经分手了,作为普通朋友聊聊工作上的糟心事也很合理吧。
于是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为自己接下去要骂的人骂的事情做铺垫。
汤泰宁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立即做好准备,翻了个身面向蔡嘉澍,隔着中间遮挡的枕头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蔡嘉澍想说的事情太多了,他也懒得整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要骂谁就骂谁。一通乱七八糟的输出。
汤泰宁认真地聆听,嘴里时不时给些反馈的声音。
蔡嘉澍依旧是仰躺着,只是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看汤泰宁一眼。
他看见汤泰宁的表情时而一脸认真,时而温柔微笑,时而又皱眉跟着他一起义愤填膺。
当讲到那一次飞机上油腻男乘客骚扰四号乘务员的事情,蔡嘉澍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那死男人用手戳我!要不是元凯及时出来,我可能就要忍不住掰断他的手指了。”
“元凯……是?”汤泰宁突然问。
蔡嘉澍还在愤怒的情绪中,随口回答道:“我们新来的一个副机长。”
汤泰宁:“是不是上次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人?”
蔡嘉澍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他所说的“上一次”,终于想起那应该是在小区门口撞见汤泰宁偷遛包子的那次。
那就是事发当天,他和乘务长、4号,以及元凯一起吃完了农家乐,元凯开车顺路把他送回来的那次。
他记得那次他还在元凯车里睡着了,元凯为了等他还在车外抽了根烟。
汤泰宁看到了吗?他看到了多少?
不知怎么的,蔡嘉澍突然有些心虚。
“啊,对。上次正好顺路坐他车回来的。”他回答。
“他是不是也是……”汤泰宁欲言又止。
蔡嘉澍猜到他想说什么,他知道汤泰宁一定是看出来元凯也是gay了。
其实很多人身上都有所谓的“gay达”,只是有的强有的弱,而汤泰宁则是属于那种“gay达”非常灵敏的人,经常是只要看一眼就能判断某个陌生人是否是他们的同类。
蔡嘉澍不想欲盖弥彰,爽快地承认了:“对,他对我说过,他是。”
他感觉床的另一边似乎轻微地抖了一下。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他觉得汤泰宁的声音好像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