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山大王要进修
第46章 山大王要进修
“上学?”苏吹枳自来水笔别在耳朵上,“我去上学,谁来管茶山?”
没有回答,他转头,储天语两眼放光,像挺起胸脯的闪电。
“......”
“不去。”
储天语小心翼翼地问:“你想上学吗?你只是办了休学,保留了学籍吧?”
苏吹枳点点头。
“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要是讨厌上学就算了。”
“算不上讨厌,”苏吹枳把手头合作项目企划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只是上学挺麻烦的,去了就要和你分开啊。”
“你是因为这个?”储天语嘴角上扬几乎要飞起来。
苏吹枳没理他,拢了拢材料睡觉了。
“老婆,”储天语开心死了,挤过来,差点钻他睡衣里,连带被子拢过来,天花板上的灯都快看不见了,“你这么舍不得我?喜欢我喜欢到每分每秒都想看见我?”
苏吹枳偏过脸,不说话。
储天语叭叭亲他嘴上,“我也是。虽然你不说,但是我知道。”
他枕在苏吹枳胸口,听他心跳,把人搂得紧紧的,感到踏实。
苏吹枳防止毛乎乎的脑袋拱来拱去,伸出胳膊反抱住他,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关于去不去上学两个人点到即止。苏吹枳出学校那天就没想过要回来,他申请的其实是退学手续。茶山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如果连他都放手,茶山就要彻底荒废。当时那种情况他给自己留后路,就意味着给茶山留下绝路。
大一才刚开学,辅导员就收到一份来自新生的退学申请表,十分惊讶。他阅读完上面填写的理由,不想给他通过,但抬头撞见到苏吹枳破釜沉舟的表情,半响不知道说什么好。讷讷地说退学手续比休学手续麻烦很多,要上报好几层,如果他着急的话,还是申请休学快得多。
当时苏吹枳急着赚钱赎回茶山,听了他的,改成了休学。
虽然是休学,但在他眼里和退学没什么两样。从决定出学校的那一刻起,‘回学校’这三个字就再也没在他的脑子里出现过。
被储天语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个选择。
他的第一反应是摇头。秋季是一年产茶的大头,太重要了,茶厂上上下下他都得盯,而且上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储天语不可能天天陪着他,他要去上学就得跟他异地,想想就怪受不了。
如此,拎起一根线头,牵起一大串,他找了一堆理由,把这一大串压了下去。
夏季的最后一个月,两个人在茶山连开了好多视频会议,把后续和外面合作的事项摸清了。‘好事发生’研究所第一批食品获得检测认可,新上市得到的市场反馈很好。
因为主打成分健康,还有专门制作孕妇婴儿食物的公司来找他们合作,苏家茶不仅仅局限于茶叶本身,涉及到的受众越来越广。
休茶期的茶园各个事项有条不紊地进行。耀飞这边也没出大乱子,苏吹枳发私信让粉丝删图,大家不想苏吹枳不开心,着急忙慌删了,连带接吻图也删了。
小飞同步隐藏了温泉直播的录播,导致这次事件彻底变成了圈子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秘传说。
删完隔了好久,大家悄默默把私信一对,不对啊,苏吹枳怎么只让删发储天语瑟图的!
反应过来的人大彻大悟了。
储天语转发的每条关于‘好事发生’研究所的帖子都有抽奖福利,免费送一批没上市的零食尝鲜,他暗戳戳给每个悟出来的聪明粉丝多加了一倍的量。
收到的粉丝打开包裹,满满当当,疑惑极了。
【鱼酥的美味你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w??)??寄错了吗?我还特地翻了翻有没有两份单子,私信客服也不回( ????w???? ) 如果有宝宝中奖了但是没收到,速来滴我[图片][图片]】
【是同事,也是夫妻:你是说你中奖了,还收到了两份奖品??】
【生日是温泉池畔喝多的那晚:蹭蹭欧气,好实在的宝宝,要我我就不说了】
【帅鱼爱你:哇恭喜你,可能工作人员打包的时候手抖了吧??????????】
【鱼酥的美味你不懂:?!】
闪现完,储天语回到主页继续编辑新帖子。
可能是年纪到了,最近他迷恋上发一些不明所以、青春感性的内容。
依偎在一起的树枝。
小溪里心形的鹅卵石。
天上两朵黏在一起的白云。
之前两个人做的一对陶瓷杯,他也擦了擦,发出来。
有粉丝嘲笑他的图加一层茶色滤镜,就是古早qq爱非主流的日记本封面,他嗤笑,生活中的美不是人人能发现。
苏吹枳对这种小学鸡艺术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忙忙碌碌,时间过得特别快,容不得人仔细思考。十几天一晃而过,八月中旬,苏吹枳打开邮箱,看到了一封学校发来的公共邮件,通知新学期开学。
他盯着屏幕出神。储天语站在他身后,摸摸他肩头,“出来吃饭?”
一路走到‘好事发生‘’研究所,夏季的傍晚,研究员们在院子里烧烤,用的烧烤架还是上次于彦留下的,桌子上还有一堆西瓜和饮料水。
闪电一家摇摇摆摆,也跟过来凑热闹。
人多显得茶山并不冷寂,这幅场景和外面年轻人的聚会也没什么差别,欢声笑语。苏吹枳跟着大家吃了碟烧烤,心里的麻麻乱乱被稍微压了下去。
他小口小口抿着吃鱼,储天语伸手把他吐出的鱼刺接了。他俩腿挨着腿,陷在同一把折叠椅里,最靠边,讲小话外面听不着。
院子中央,大家吃完烧烤开始比赛徒手切西瓜,注意力都在瓜上。
“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说呗。”
“没想法,不知道怎么说。”
苏吹枳转动签子,上面的烤鱼外酥里嫩,储天语亲手给他烤的,调料比例都刚刚好。很神奇,储天语什么都能做得好。
被夸而不知的人一只手放在他大腿上摩挲,“我看见你对着邮件发呆了。”
苏吹枳叹了口气,“我是在想回学校的事,但觉得没必要。”
“怎么说?”
“不知道回去上学的意义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找工作上学的吧。我已经有工作了,而且,”苏吹枳咬了一口鱼肉,支吾不清地,“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久了,反倒觉得外面的世界不真实。”
“不真实?我不就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吗?我也不真实?”储天语伸出一只手给他。
苏吹枳腾出一只手和他击了个掌,“你不是‘外面的’。”
储天语笑了笑。
“怎么说呢,就好比一扇已经关上的门,我已经习惯了门内的生活,觉得开不开门无所谓了。现在突然跟我说能打开,我觉得很彷徨。”
储天语眼睛亮亮的,“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扇门是关着的?”
苏吹枳愣了会儿,“因为我决定留在这里时,外面的世界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觉得你想得太绝对了。”
“嗯?”
储天语戳他脸颊,“没有人规定做茶就必须得和外界隔绝,你又不是被封印在这的茶精怪,要闭关修炼攒道行。”
这句话逗乐了苏吹枳。
“下大雪那次,你蹲在地上算压力方程,是不是就是从大学的课上学来的?”
“嗯。”
储天语想象他坐在教室里认真记笔记的样子,“你看,‘外面’的东西不就进入了你的世界,给了你帮助吗?它们之间可以是互通的,不是一定就是对立面。”
“而且,出去体验体验也挺好的。我不想种茶在你心里和放弃牺牲划等号。如果是你喜欢的事情,就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庭院里嬉笑声不止,苏吹枳慢慢吃烧烤,思考了好一会儿。
做茶如做人,一个人的经历都能体现在茶里,把自己的生活体验用茶来表达。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之前苏吹枳不能上学是情势所逼,担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现在有人可以替他分担了。
情况会不会不同呢?
苏吹枳把签上的鱼转过来,“可做秋茶必定离不开我,没我检验过的茶不能进杀青机。”
这是个头疼的问题,做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哪怕是同样的步骤,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段做,最后的产品都有微妙的差别。
连学他手艺最像的平扬,做出来的茶和苏吹枳做的茶,懂茶的人一口就能品出来出自两人之手,更别说还没学茶多久的储天语了。
“况且才拿到全国一等奖的金字招牌,我还想今年再接再厉,大展身手呢。”
储天语也在思考,不急不躁,声音很温柔,“做茶当然少不了你,但从采摘到炭焙只用一个来月,前期和后续的工作我都能替你来。而且,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请更多的茶工。”
“嗯......”苏吹枳低下头,半个月来他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上学兼顾做茶肯定会遇到困难,他不怕困难,何况还有储天语跟他站在一起。只要是困难都会有解决办法。但他唯一不想的是和储天语分开,所以一直在逃避。
话一摊明白,这些作为幌子的理由摇摇欲坠了,露出了后面的答案。
不知怎么的,苏吹枳突然觉得手里的鱼不香了,嘴角弯下去,眼里竟然冒出了泪花。
“哎哟,怎么还哭了。”
储天语吓了一跳,把人搂到怀里。苏吹枳头埋在他肩膀后边,生怕被人看见。
“我舍不得你。”
苏吹枳颤抖的声音让储天语心里一阵泛酸,但这种时候他不能跟他一起眼泪涟涟,他得当鼓励和解决问题的一方。
“不着急,你慢慢想。如果你决定去,我们就一起面对,总能找到彼此都舒适的方法。”他在苏吹枳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西瓜够脆,劈下去砰一声碎了,甜蜜多汁的瓜瓤露了出来,众人一阵惊呼,装碟分食,回头发现他们的苏老板伏在储老板身上,两个人几乎叠在了一起。
储天语两只胳膊搂住人,一下一下吻着苏吹枳脖颈后的肌肤。
非礼勿视,他们默契地把头转回来。
苏吹枳没决定好,晚上他们躺在床上畅想如果苏吹枳去上学会发生什么,聊着聊着,发现这件事也没那么可怕。
“下山要一个小时,从村里坐公交到泉城公交站要四十分钟,公交站到高铁站要半个小时,到厦市高铁站只用四十分钟......反过来......”
苏吹枳在算他们见到彼此要多久。
“......”
“怎么了?”
储天语亮给他手机,上面是租房信息。
“在校外租房?”
“嗯,这样茶厂没事的时候我就能来找你,不用来回跑。”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接受苏吹枳住宿舍,跟其他男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他的老婆私底下的样子只能自己看。
“而且你不用算公共交通,我们买辆车,开车沿217省道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你会开车?”
“嗯啊。”
苏吹枳拽他胳膊,“等等,省点钱吧,万一以后有什么急用。租房可以,但有空还是我回来找你吧,茶厂事多,我在路上写作业都行。”
储天语不听,“哪有老婆来找老公的?”
“......”
这个人自称老公很顺嘴,苏吹枳把没绷住的表情收回去,假装没听见。
可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害羞还是被储天语逮住了,他抓住破绽乘胜追击,支起身体凑过去,“话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见你叫过我老公?”
苏吹枳推开他脑袋,烦人的家伙黏上来,手往他的裤腰里伸,把苏吹枳吓得半死,他很害怕他使用非常规手段,又快又轻地叫了。
“老公。”
话一出口没想到自己声音那么软,把他跟储天语的耳朵都叫红了。
“......”
储天语没想到苏吹枳竟然能这么快妥协。他怔了怔,然后呼吸猛然加重,要扯他衣服。
“你神经病啊!”
苏吹枳不知道他发什么情,防他跟防狼似的,胳膊隔住他迅速往后撤,“你要我喊我就喊了,别不讲道理。”
“再喊一遍嘛,”储天语掰开他的手臂,“没听够老婆,再喊一遍。”
“滚!一辈子就喊一次,你耳朵收录了,自动播放吧。”
“我耳背没听见,再喊一次。”
“混蛋,你别过来!”
两个人在床上打架,激烈拉扯,枕头都掉到了地上,打着打着两个人都笑了。
苏吹枳以为休战了,松开了拽住自己裤子的手,储天语光速掏了进去。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