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戚述:“……”
夏天用肩膀碰了碰戚述肩膀:“说说呗。”
“不说。”
“说说呗。”
“不说。”
“少爷祖宗学霸天才,您给说说呗!”
“夏天,你好烦啊!”
“没大没小,叫爸爸。”
“……”
考试顺利结束,天气晴朗心情也好,就是夏天有点烦。
戚述手指这几天被盲文笔折磨得够呛,薄敛要上班,薄樱成为老太太的手办忙着配合老太太的换装游戏,带戚述去中医馆针灸的任务自然而然归落到夏天。
戚述手指针灸了三天,夏天陪了三天,也唠叨了三天。
以至于戚述忍不住问他爸:“你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好啰嗦,好烦人。”
夏天:“……”
……
高考结束进入聚餐环节,也叫散伙饭,预示着告别和新生。
每个学校每个学生就好像按照任务轨迹严格执行的npc,三年一届,周而复始。
学生们敬过老师酒后,各自扎堆聊天。
戚述上洗手间恰好撞上女生拦着贺正表白,戚述记得女生名字叫白露诗,和薄樱玩得很好。
相比女生娇羞表白,贺正很冷淡拒绝了,白露诗也看得开,笑着祝贺正前程似锦,贺正回谢。
听贺正远去的脚步声,戚述站的地方微妙,谁也没有发现,他知道白露诗还在原地因此没有现身,刚表白被拒的女孩应该也不想被人撞见。
踌躇片刻,薄樱的声音出现:“露诗,怎么样?”
白露诗声音听上去有几分难过:“一点机会不给。”
“遗憾是常态,你看开点。”薄樱安慰她。
说起遗憾,白露诗说:“等成绩出来你真打算报考榆大?你的理想大学是长明大学,你不觉遗憾吗?”
薄樱好似无所谓耸了耸肩:“我小哥身边不能缺人,我也想照顾我小哥。”
“你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绑在你小哥身上呀,你小哥应该也不愿意你牺牲什么吧。”
“不是牺牲,是报恩。”薄樱纠正说,“我和我哥能有今天全是我小哥一家赋予的,我小哥对我来说和我亲哥一样重要,在两个哥哥没有成家之前,我肯定要留在他们身边。”
迟疑少许,薄樱叹了口气补充:“如果……如果我哥结婚了组成自己的小家庭,我得陪着我小哥,直到我小哥也找到他的另一半。”
白露诗鼓起掌:“佩服佩服,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实,虽然你小哥长得好家世好,会有人愿意的只是概率比较小。”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戚述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第55章 报完恩王子会离开美人鱼
许多人听说班长贺正和贺之仰要出国,纷纷惊讶。
乐峥言围观人群之中被敬酒的贺正,默不作声垂眸喝着饮料。
“都想什么呢,一个两个满脸心事重重。”祝书遥在戚述身侧落座,感慨说,“其实我也好想出国。”
戚述偏了偏脸,静静聆听。
“想脱离我的爸爸妈妈弟弟,脱离家的一切,离得远远的。”祝书遥说,“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实现我的愿望。”
戚述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别的城市不行吗,到底也没开口,只举起酒杯祝愿她假以时日心想事成。
“谢谢。”
班上有胆子大的男生借着这个场合向喜欢的女生表白,起哄声消弭不尽的热烈。
戚述被吓了一跳,好奇说:“谁在向谁表白啊。”
“体委在向峥言表白咯。”祝书遥目光散漫掠过贺正。
好像结束了一场漫长艰难的学业,在这个暑假可以短暂畅快地自由呼吸,每个人脸上都是放松,起哄的音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青春散场,友谊不散。
戚述听到乐峥言声音没什么起伏说:“谢谢你的喜欢。我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我刚分手。这样一想,心里是不是平衡点。”
“啊?”体委懵了。
何止体委,集体炸了,乐峥言地下情也太保密了,简直做明星的料。
孟凡这二百五红着脸也凑热闹,搓着双手腼腆来到祝书遥面前:“书遥,其实我喜欢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祝书遥双手捂耳,毫无少女被表白的娇羞。
在场人都笑了,也无暇去八卦和乐峥言恋爱的人是谁,看起热闹来。
孟凡愤愤不平说:“不是……体委表白,冷酷的乐姐都安慰了,凭什么我表白,就是王八念经。”
祝书遥懒得理他,端起杯子走了。
孟凡一屁股坐在戚述身边的椅子,将桌上未开封的红酒给打开了,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将戚述杯中的饮料给替换了:“戚述,你陪我喝一杯呗。”
戚述想拒绝来着,孟凡装可怜说:“我表白刚被拒,你不会也要拒绝我吧。”
“不是。”戚述哭笑不得,“你来真的啊?”
“真的,我失恋了,我好难过。你陪我喝一杯嘛。”
戚述握着高脚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整张脸皱了起来,震惊说:“这么难喝?”
孟凡三两口灌了半杯,一看就经常喝,他评价说:“比你的中药好喝。”
戚述忍不住赞同:“这倒是。”于是又默默抿了两口,发现红酒的味道越品越有,喝多了竟觉得很不错。
贺之仰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戚述双手捧着酒杯闷头一口一口慢慢啜饮,瞪向孟凡,孟凡心虚说:“我也没想到戚述喝红酒上瘾啊,随便忽悠他几句,他就抱着酒杯不撒手了,这么好骗的戚述也不知道将来会被哪个女孩子拐走。”
戚述脸颊很红,桃花眼水波晃荡,明显醉了。
贺之仰打量戚述几秒,取走了他的酒杯,戚述不乐意说:“我还没喝完,不能浪费。”
贺之仰说:“喝中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节约。”
戚述选择性装耳聋,退拉开椅子站起来,身形踉跄,贺之仰眼疾手快揽住他肩膀:“上厕所?”
“我要回家。”戚述摇摇头说,“我有点头晕,想回家睡觉。”
“我送你回去。”贺之仰扶着他要离开餐厅,戚述再次摇摇头,像个乖乖等家长领回家的幼儿园小朋友。
“我哥说九点来接我,我要等他。”
“那我叫你妹先带你回家?”
“不要,她们一会儿去还要去唱歌。”
“我给你哥打个电话吧,早点接你回去。”
戚述弯眼一笑:“不打,不管我在哪里,我哥总能找到我,我哥很神奇的。”
贺之仰默然无语。
神奇的不是你哥,是你身上的定位。
傻白甜。
之后贺之仰视线落在腕表,八点半,还有半个钟头。
也许是还不死心,也许是想着能最后和傻白甜小瞎子相处半个小时也是好的,
大厅人来人往,戚述非要贺之仰把他带到物品招领处等候,贺之仰也说不清自己究竟着了戚述哪门子术法,一个漂亮小瞎子而已,他喜欢着,牵挂着,顺从着,对他妈他也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失物招领处恰好有一排扶手椅,贺之仰牵着戚述坐下,戚述脸颊醉醺醺的粉红一片,贺之仰伸手碰了碰他皮肤,指尖一阵灼热。
碰得发痒,戚述摘开他手指说:“别乱碰我脸,痒死了。”
贺之仰突然说:“戚述,你听过美人鱼化为泡沫的故事吗?”
“听过啊。”
“你有讨厌的人物吗?”
戚述纳闷说:“没有。”
贺之仰说:“赛青从小到大讨厌公主,他觉得是公主抢走了本该属于美人鱼的王子。”并神经质在手机上给贺之仰的备注从阿仰改成了公主。
贺之仰懒懒说:“要是一开始王子知道是美人鱼救了他,等恩报完,王子绝对离开美人鱼重新娶公主。你想想,王子难道愿意和一条哑巴鱼过一辈子。”
报恩……报完恩王子会离开美人鱼。
那薄敛呢,报完恩,愿意和一个盲人过一辈子吗?
那些烦躁难过的情绪卷土重来,就像戚述刻意掩藏之后有人摊开到他面前,逼着他面对,让他艰难喘着每一口气。
眨了眨眼,戚述脸上的红晕好像淡了一点,浓酒不解忧愁,戚述搭垂扶手的手刹那间蜷缩,他淡淡说:“贺之仰,你也有讨厌的人物?”
贺之仰挑眉凑近戚述耳边:“美人鱼啊!她用自己几百年的寿命和甜美无比的歌喉换取上岸的腿,忍受每一步踩在刀尖的剧痛到王子身边,结果化为泡沫,这些代价是她为自己一意孤行的爱情买单,可怜又凄惨。”
“你看啊,她陪伴王子的那些日子,王子也没有爱上她,说明王子即便知道她是真正救命恩人也不会娶她。他和美人鱼之间注定无法产生爱情,横插一脚的公主才是王子的良配。”
有那么刹那,戚述觉得身侧的贺之仰整个人锐利阴沉,与往日的贺之仰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