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对了,还不体贴!!!
喊冷喊了半天,她的搭档没有绅士将大衣搭她肩上,也没有关心问她是否需要大衣避寒。
卡翠娜的怨气或许比伦敦的雾还浓,薄敛将那些纸条一一收进大衣口袋,又将大衣披在了这位怨念不断的女士肩上。
卡翠娜露出甜甜的笑,用很装又很优雅的英音说:“thank you,darling.”
效果显著,一位混血女孩犹疑片刻,放弃搭讪转身离开。
同行人有男有女,男的艳羡薄敛一落地异国他乡被美丽女孩们搭讪个不停,口气酸溜溜的:“薄先生艳遇不浅啊。”
薄敛不爱接腔,那人自讨没趣,讪讪摸鼻尖找人说话去了。
薄敛往耳朵塞耳机,鼻腔呼出一团浅淡白雾,他揉搓了下冻得发麻的指尖,只觉心脏也麻,距离戚述越近,发麻感越强烈。
距离他们分开已有九十天,迄今为止分开最久的一次,这仅仅是开始,年少时无心脱口而出的久别重逢到底成了真。
等了十分钟,他们坐上接洽方的车,薄敛和卡翠娜在第二辆,团队的负责人和他们一车,告知明天的具体流程,提前给了他们发言稿。
卡翠娜捏着千篇一律的发言稿,瞄了几眼:“只要你们不心血来潮来一段脱稿就行。”卡翠娜心说,中文博大精深,她实在尽力了,尤其是某些领导人喜欢脱稿蹦出一些文绉绉的语句。
“嗨,敛,一分开就忍不住往伦敦跑,想弟弟了?晚宴暂时用不上我们,你先去找弟弟叙叙旧?”
薄敛坐上车闭目休憩,这时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灰黑夜幕,淡淡摇了摇头。
卡翠娜也跟着看向窗外灰扑扑建筑物,她印象里,伦敦似乎总阴雨延绵雾气弥漫,极少见到晴天,也许是她每次来的时间不凑巧。
“其实伦敦不适合弟弟一个盲人。”卡翠娜说完,闭眼假寐,恍恍惚惚中思绪又被拉回某个出差场景。
“我暂时不出长差。”薄敛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为什么暂时?”
是啊,为什么暂时?卡翠娜模糊地想。
因为弟弟啊,连出省也要在夜幕降临前赶回弟弟身边。
也是因为弟弟,开始东跑西窜长差短差不在乎,伦敦的这趟差,主管尚未定下人选,薄敛就已主动敲开了主管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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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绾女士一开始不赞同夏天收养两个孩子是因为戚述看不见了,她希望夏天夫妻把所有重心全部放在孙子身上,后来她见阻止不了便帮着照顾,把薄樱当成童养媳看待后开始有意无意灌输女孩子只有嫁人才能过得好的想法,计划薄樱长大留她在戚述身边照顾。
但最没法估量的便是人心,夏意绾在相处中产生感情,想法随之改变,她希望薄樱随心所欲看遍世界,不用束缚在任何人身边。
夏意绾女士的想法是随着感情而变化,并不突兀。
夏意绾女士年轻那会逼着儿子相亲的故事也在隔壁:《雪伦山没有夏天》反正不要钱可以看看。
第68章 嗨,你可以偷偷去见弟弟
伦敦之行落下帷幕,薄敛和卡翠娜的工作也圆满结束。
去希斯罗路上,身后建筑轮廓从清晰渐渐到模糊。
卡翠娜这几日见薄敛除了工作需要一步也没踏出酒店,躲在房间像只见不得天光的老鼠,伦敦连太阳也没有,老鼠都比他强敢光明正大上街。
“你闯主管办公室毛遂自荐,千里迢迢来伦敦纯粹出于热爱工作?”卡翠娜百思不得其解,“该死,我被你逼急了连成语也会了。”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朝后座左边的年轻俊美青年瞥去一眼,眼神写满了好奇,踩油门的脚稍稍收了些力度。
车速明显放慢了,卡翠娜丝毫未觉,叽叽喳喳说:“你们看上去像在新婚热恋期,怎么突然就冷却了?既然冷却,你不该来伦敦,你应该待在榆珀继续接你的短差。”
“弟弟是留学,又不是嫁人,你作为爱人兼哥哥,应该大度、包容,而不是赌气。”
“你想想,弟弟是盲人没错,但也有向往自由的权利,你不能自私将他留在你身边,一辈子哪也不能去。”
“他一个盲人能出国留学,这得需要多大勇气。你该鼓励他,现在去见他跟他说亲爱的弟弟,我为你自豪。”
薄敛一言不发降下车窗,伦敦极寒天,清晨寒风灌入车厢,简直瞬间能将面容冻瘫,卡翠娜爆了句粗口,拉了一下围巾包裹住头剩一双蓝眼睛,终于老老实实闭嘴。
“未经允许,我无法去见他。”薄敛重新关上车窗。
卡翠娜生怕薄敛再来一次寒风spa,温柔做起阅读理解:“啊?是你们的关系被家长发现了遭到反对,为了让你们断干净,干脆把弟弟送走?”卡翠娜愤怒道,“你们又不是亲兄弟,搞一起怎么啦。你们相互陪伴着长大,这么合适般配,天作之合好不好。中式父母为什么这么迂腐,简直清朝余孽,呸!”
“就算你们是亲兄弟,为什么不能搞一起,把床搞塌也不会有小孩儿啊,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卡翠娜不确定地询问薄敛,“对了,弟弟应该不是那种有秘密的男孩不会生宝宝的哦?!”
薄敛面无表情睨着她,似乎在说“你是智障吗?”
司机应该是听够了八卦,脱离前车,率性在路边停下,扭过头对薄敛热情说:“嗨,你可以偷偷去见弟弟,偷情多刺激。”
薄敛:“……”
卡翠娜:“……”
车门一开,薄敛被推下车,紧接着是行李、背包扔下车。
车门一关,车子扬长而去。
公路偶有车辆经过,伦敦的早晨灰蒙蒙依旧,薄敛站路边像一株笔直伶仃的白杨树,他摸出手机犹豫片刻,在给夏天打电话与打车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决定给夏天打电话。
彼时夏天百无聊赖待在戚述学校图书馆,相隔几十公里。
陡然接到薄敛电话,还很惊讶:“你来伦敦了?然后被同事和司机扔在了路边?这么惨啊!地址发我。”
……
接到薄敛,回程途中,夏天一直在笑,最后忍不住问:“咱们的小敛哥哥,你这和同事什么深仇大恨,看看行李箱被摔的。”
薄敛也没想到那个英国司机下手这么重,他把玩着手机,垂着眼皮没搭话。
车子从机场公路开往另一条乡野公路,停在一幢别墅前。
室内温馨,落地窗摆放着沙发书架、正对面是壁炉,壁炉前铺着羊绒地毯,摆放两张雪茄椅,薄敛可以想象戚述蜷缩在沙发、坐在地毯阅读书籍的场景。
“傻站着干嘛,坐啊,早餐吃了没有?”夏天脱去大衣,挽起袖子,“弟弟房间在二楼左侧,你想看可以上去看看。”
“还乱吗?”
“什么?”夏天随即反应过来,“学会自己整理收拾了,也不让我碰,也会自己搭配衣服,出门袜子鞋子也不再一款一只,自己去教室去吃饭去图书馆,自己做笔记。本想动手做饭,我怕他切着手烫着自己,没敢让他碰。弟弟学什么都快,很聪明是不是。”
最后一句,夏天语气里满满自豪。
薄敛点点头,扔下一句“我吃过早餐了”转身上楼,西装裹得严实露出雪白的双手和颈部,屋里热气足,薄敛解开了西装排扣,人也到了戚述卧室。
卧室干净整洁,一张一米五的原木床,再往里是书房,薄敛抬步迈进书房,偌大桌上堆满了盲文书籍和笔记本,并不显凌乱。
薄敛没有要触碰的意思,肢体不受大脑控制,弯腰取了一本笔记,手指一行行触碰凸点,是课程上的一些内容,薄敛放了回去,书桌左侧有三格抽屉,第二格没关严实漏出拇指大条缝,薄敛蹲下身,轻轻拉开,满纸属于他的名字跃入眼底。
字迹力透纸背,规整、秀气、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
薄敛握着纸张的那只手止不住发颤,他屏住呼吸,看向抽屉,满满当当的纸张填满了整个空间,薄敛往下翻,都是他的名字,最上层的工整字体到中间歪歪扭扭至最底线条凌乱。
分开的九十天,成长这样快,薄敛骄傲也怅然若失。
拖鞋声啪嗒啪嗒靠近,薄敛回过神将纸张放回去,夏天拐进书房薄敛正好将抽屉归位,夏天说:“我给你拿了个新的行李箱,你换一下。对了,要不要和我去弟弟大学看看?”
薄敛直起身和夏天离开戚述卧室,夏天谨慎说:“对了,你没乱翻弟弟东西吧。这小孩儿记忆力可好了,我上次找东西翻了下他床头柜,他跟我说,你要找什么跟我说,别乱翻我东西。回头他发现了,我可不背锅。”
“没有。”薄敛摸了下鼻尖,掩饰什么似的,“我看抽屉没关严,顺手关上了。”
夏天脚步停住:“中间那格对吗?我去拉开。”
薄敛:“……”
重回现场,薄敛在夏天盯视下,将抽屉拉出了拇指宽的缝,夏天视力好,眯眼盯了一秒,蹲下身自己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