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只狐狸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只狐狸
“都是打过不止一次的老对手了，彼此介绍的环节就跳过吧。”看着众人列好队，鹫匠教练开口。
理石平介脑中嗡的一下，瞬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这个请不要跳过。
他不是本地人，这个球场中他认识人的不到一半，他急需知道这些人都姓什么。
要不然……一会儿叫不上来一定会很尴尬的吧！
简单的致辞后，鹫匠教练拍了拍手：“总之好好体验这次和平时不一样的训练周期吧，能学到什么看你们自己有多少本事了。”
“两人一组，简单活动一下关节，开始练垫球吧，尽量找不熟悉的人。”
还没等理石平介出声，他的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
黄金川两眼放光：“请务必和我一组！”
这可是全国冠军！他先抓到就是他的了！明年他也要去全国！
理石下意识伸手想抓日向，但日向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
但还没等他找到日向在哪儿，不远处就已经响起了日向兴奋的声音。
“你好！可以和我一起打吗！”
理石闻声看去，看到了他们稻荷崎的“小巨人”正满脸跃跃欲试地盯着对面一个“大巨人”。
两人体型差无比悬殊，视觉冲击极强。
百泽有点懵，但还是微微弯下腰，对日向伸出了手：“请多指教。”
日向飞速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我是日向翔阳，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见过第二个有两米的，上一个还是鸥台的白马前辈，而这个同学和他一样是一年级的诶。
虽然还没有看这次合宿都有谁，但和两米的人一起练习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两米啊……好厉害、好羡慕。
日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各种视线，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两米。
其实刚刚日向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他名字百泽微微颔首：“角川学园，百泽雄大，请多指教。”
这是……全国冠军吗？
明明这么小只，却是最强的那一个吗？
思索了一下，百泽出声问道：“你……自由人吗？”
排球是一个很“单纯”的项目，他有些无法想象日向会是其他位置的选手。
日向摇头：“不，我是攻手，右翼和接应都打。”
这次轮到百泽震惊了。
居然和他一样是攻手吗？这个身高？！
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日向有些得意洋洋得挺胸抬头：“我很厉害的！”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之前星海前辈为什么会烦恼瞧不起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这个感觉……好爽！
没有人会对日向的话产生质疑，能被白鸟泽千里迢迢邀请过来的冠军队员……怎么可能弱。
“想起来了，好像有个称呼是稻荷崎的小巨人。”国见微微侧头，回忆了一下做全国选手功课时看到的报道，说出了现在已经已经广为流传的说法。
另一边有其他学校的同学惊讶出声：“小巨人？那不是乌野的……”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全场唯二黑漆漆的两个人。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的日向回头，与在他身后不到十米处的影山飞雄对视。
短暂的迷茫后，日向猛地后退了一步。
“王者？！！”
“这是搞毛啊！！！”
看着宿舍里多出来的大活人，已经享受了几天单人宿舍快乐生活的宫侑倒地不起。
及川彻轻啧一声，满脸写着嫌弃：“怎么是你。”
他看了一眼很明显是宫侑在住的下铺，倒也没有欺负后辈：“把你放上铺的东西拿走。”
宫侑爬起来，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他本来吃完早饭准备去训练，但刚到门口就有教练过来通知他有人要住进他的那个屋子，让他回去收拾一下。
他有过很多猜想，但……唯独没有及川彻！
看着及川彻掏出了和他同款的发胶、以及不同款的洁面乳以及吹风机等物，宫侑迅速挺身而出捍卫自己的桌子领地。
“这边是我的！不许放这！”
及川彻扫了他一眼，不情不愿放在了另一边。
两人此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家伙居然用这个牌子的洁面乳，好没品！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及川彻飞速换了个训练用的短袖短裤。
看都没看宫侑，他直接开门离开了宿舍。
宫侑跟在后面，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前面的及川彻。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能够隐隐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间改变了。
——变得更让人讨厌了。
他承认，他确实喜欢挑战者加冕的戏码，但……不代表他就会因此喜欢及川彻。
恰恰相反，他超级无敌讨厌这个前辈。
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了。
一想到居然要和这家伙继续住小半个月，他就觉得人生无望。
不行，他今天晚上就要和翔阳打电话控诉！
“所以……”
“结果怎么样？”
入畑教练看向对面的小佐野教练，本来是他打算陪及川彻去，但小佐野自告奋勇了。
对方在国家队有熟人，确实是说话更有底气一些。
不过……他们也只是作为及川的监护人去的，本质上是云雀田与布兰科之间的谈判。
看了及川彻的比赛录像后，布兰科有意愿收及川彻为徒，未来带他去阿根廷继承他的衣钵。
而且及川彻本身确实有跟他走的意愿，两人早在初夏的时候就聊过这件事。
现在及川带队打进全国，布兰科的意愿就更强烈了。
但好巧不巧，日本国青队的邀请也是这个时候递过来的，写明了希望及川彻加入现在的u19队伍。
及川彻本人还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小道消息的云雀田和布兰科两边就同时炸锅了。
云雀田表示：好你个外国佬！挖人都挖到我们宝贝二传苗子身上了！
布兰科表示：你有眼无珠！我比你更早发现他！
有点惆怅地吸了口拉面，小佐野香奈说道：“也没谈出来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想给及川彻自己选择的权利，就算未来他想走，云雀田他们不许卡人，要直接放。”
“没有成年组参赛记录本身就好操作，本身再能顺利放人……及川只需要注意那个三年入籍时间就行。”
说到这里，小佐野更惆怅了：“然后他们两个自己撕起来了，布兰科说可以直接给及川首发，云雀田直接要及川当队长……”
小佐野放下筷子，满脸痛心疾首：“要我说，他就应该去打羽毛球啊！”
“明明是我最先发现他的！”
入畑教练沉默。
还好这个人没有跑去排协说这种话，要不然一定会……
“大事不妙。”
已经和黄金川开始一起活动关节的理石平介小声和另一边的五色工说道。
看着日向浑身僵硬的与影山对视，整个人几乎化为雕塑，五色倒是有点迷茫：“认识？”
理石点点头：“嗯，日向国中的时候和北川第一打过，输得非常惨。”
回忆了一下日向这个排球新手的身份，五色工已经能够大概想象出当时的惨剧了。
虽然他和影山不熟，但是暴君的称呼还是听说过的。
“不去帮忙吗？”五色工问理石平介。
理石摇摇头：“应该不用。”
他感觉影山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吧。
“好久不见。”影山对着日向点点头。
他本来想和日向一组打打看，但既然日向已经找了别人，他就没有必要再问了。
不过驱使他过来的……果然还是对全国冠军的好奇心。
影山回头，准备寻找下一个人。
刚准备缩到两米巨人身后放狠话的日向眨眨眼，没想到影山走得如此之干脆。
不过确实，上次打过一次后，他对影山也没有那么怕了。更多的还是……突然看到这张脸带来的惊吓吧。
但在场的众人基本都已经两两组好队，剩下的只有因为看热闹而动作慢了半拍的人。
“练吗？”影山问向国见英。
“……练吧。”表情几番扭曲，国见英最终认命了。
他又能怎么办，就剩他俩了，不练等着被鹫匠教练轰出去吗？
不过好在对垫不是什么有技术难度的项目，两人基本零交流，但也好好进行了下去。
看着影山面无表情的脸，国见英抬手，加大了力气把球扣下去，逼着影山动起来接球。
影山依然情绪很稳定，非常认真地追上去，把球垫起，并出声夸了一句。
“来得好。”
把百泽送过来的球稳稳当当垫起，日向再次好奇打量着对方。
抛开身高不谈的话，这个人……垫球垫得好糟糕。
动作非常之扭曲，和之前他的有的一比。
而鹫匠教练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学生，略过旁边异常激烈影山与国见，走了过来。
他伸手搭在了百泽的手臂上：“先停一下吧。”
早就已经对这次选手全部考察过的鹫匠教练当然清楚百泽是纯新手，而角川那边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百泽的基本功非常让人头疼。
看了一眼凑过来的日向，鹫匠教练开始上手给百泽掰动作：“手臂的动作要这样，站立垫球的时候注意压腕……”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日向眨眨眼。
这些话他一共听过四遍，第一次是理石生疏的教导，第二次是黑须教练，第三次就来自鹫匠教练。
而第四次……是把他像个小朋友一样从头开始教的犬畑教练。
说起来，好像所有教练改善他基本功的方法基本都是从头教一遍呢……
看着百泽熟悉姿势开始自垫，鹫匠教练背对日向出声道：“你的动作比之前能看了不少，黑须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嗯，是犬畑教练帮我改的。”日向点点头。
鹫匠接着问：“用了多长时间？”
掰着指头数了一会儿，日向回答道：“一个半月吧……”
日向隐约听到鹫匠教练好像嗤笑了一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恢复如常。
鹫匠已经把对话的目标转变为了百泽：“这种基本功的东西几天的时间是改不过来的，转项练接球大类怎么也要一个月起步。”
“而且我不会只带着你们练垫球，所以回去之后你还要自己努力，记好现在的感觉。”
百泽点头：“明白。”
看和百泽已经有样学样，鹫匠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你们继续。”
看着鹫匠教练离开的背影，日向眨了眨眼。
等等，他怎么觉得鹫匠教练今天心情好像非常好？
接球的训练只进行了一个上午，简单吃过饭后，下午是扣球的训练。
负责托球的人是白鸟泽自己的一年级，这次被召集来合宿二传也要进行扣球的练习。
下午解散得很早，剩下的时间是用来自主交流练习的。
日向看向理石：“平介，要来打二对二吗？”
喝了口水，理石平介欣然同意：“可以啊。”
这个训练量……好少好轻松，他居然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个五公里。
——当然，他是不可能跑的。
“百……”日向刚想抓百泽，就看到对方已经走出体育馆的背影。
扫了一眼在练习发球的金田一与黄金川，还有早就跟他说要去接人准备离开的五色工。
最终，他把视线落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个球在大眼瞪小眼的乌野两个人身上。
退缩了不到半秒，他就带着一些理直气壮地问出口：“影山！打球吗！”
影山回答很快：“好。”
倒不如说……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日向紧接着看向月岛萤，完全不记得对方叫什么的日向回忆起了木兔的话：“那个！阿月一起打球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与语气，月岛表情扭曲瞬间：“你这是什么称呼……还有，我不打。”
这家伙……不会认识枭谷和那几个人吧！
“木兔前辈说你拦网很犀利很厉害，”日向凑到月岛面前，“还说让我有机会和你打一打试试。”
无比期待的目光落在月岛身上：“来一起打排球吧！”
月岛萤微微后仰试图和日向拉开距离：“你个子不高，话倒是挺多。还有，不打。”
“我看了乌野的比赛录像，你直接拦死了那个青城16号的小斜线诶！”日向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也会小斜线，但是我觉得你拦不住我。”
月岛表情更扭曲了，但他还是摆了摆手：“找别人，我不和王者一起打。”
日向倒是微微一愣：“为什么？你们不是队友吗？”
月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和他打球会累死。”
一直偷偷听的金田一在旁边点头：“没错没错，会累死。”
听到金田一的声音，月岛微微侧头看向他，确也没有说什么。
金田一说的是影山上国中的时候经常托快球，导致团队配合脱节，追球很累。
他的话……体能方面倒还好，主要是和王者打球有点心累。
因为一般情况下这家伙要么会传一些简单到令人无语的球来迁就他们，要么一着急就容易给跟不上的超难球。
当然，前者出现的频率更高。
不过也还好，ih的时候才真的是……几乎每一球都要来用眼神问问他的体验。
被稻荷崎的二传教育过后倒是比之前大胆了点，但也仅限有菅原学长在的情况下。
现在三年级的前辈们已经隐退，彻底接手主二传的影山为了配合他们只能再一次开始为了维持稳定选择保守打法。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多了莫名有点生气。
“那月岛同学和我一起？”日向晃了晃自己的手，“我给你托球！”
“只有月岛同学了，拜托了！”
实不相瞒，他确实有点手痒。
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跟着犬畑教练练接球，包括但不限于下手与上手，练上手的时候对方还特意给他讲了很多二传的知识。
犬畑教练也不愧是前国手，又多年从事儿童排球教育，讲东西深入浅出，他觉得自己在二传上学了不少东西。
至少……有五十分之一个侑前辈了！
在日向带着强烈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月岛表情接连变换，最终挤出来几个字：“行吧，勉强打一局。”
影山则是看向了日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真的吗？日向会托球了？学东西这么快吗？
看和影山诧异而迷茫的脸，月岛萤迷茫起来：“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影山平静回道：“没什么，只是我记得这家伙好像正式学排球不是很久，托球方面可能……”
很烂。
根本不用影山把话说完，月岛萤已经自己脑补出了最后两个字。
不祥的预感终究得到了应验，他现在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两把刀之间，往那边走都是断头台。
他只想穿越回一分钟前，让那个鬼迷心窍答应下来的自己闭嘴。
看了看日向，又看了看影山。
最终，月岛萤还是向着日向迈出了一步：“我和你一起。”
救命，他真的再也不想在球场上来考虑王者的心态问题了。
——菅原前辈什么时候回来救救他。
理石倒也没什么意见，主动走向了影山：“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影山对着理石平介点点头，同时回忆了一下之前和稻荷崎的比赛。
“那个……”眼睛转了一圈，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影山才开口问道，“你平时打什么样的球？”
听到这个问题，理石平介倒是愣了一下。
抬手挠了挠头，他回道：“倒也说不上来有什么经常打的，就……”
“你自己试吧，我们队的二传都是这么做的。”
“你是二传吧，据侑前辈说，水平应该比阿熊好一点？”
网对面的日向与月岛同时投来视线，一方是好奇，一方是震惊。
——平介和影山会打出什么样的球呢？
——这家伙在完全放权给二传？
影山张了张嘴，最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垂眸开始思考要怎么打。
全国冠军一年级新生，就算只打过替补，那几次关键时候上场发球也能够体现这个人超高的素质。
至少放眼整个乌野，没有任何一人能打到这个人的程度。
那么……开始先大胆一点吧。
转了一下手里排球，影山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也没有人给他们做裁判，更没有人吹哨读秒，一切都凭借感觉来就好。
站位靠后的日向整个人居中压下重心，微微踮起脚，随时准备向两侧移动。
看着影山起跳扣球的动作，日向向自己的斜右后方交叉迈去。
即使他的腿没有那么长，但通过垫步吞掉了半步后，还是能够做到一步移动到场地边缘的效果。
他抬手，垫在这球下面。
很好，位置正好！
但下一秒，在他的手臂接触球的瞬间，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影山发球的力量……怎么比侑前辈还要沉？
一时没稳住的日向晃了一下，排球直接高高飞起，落回对面。
“机会球！”理石喊了一声。
月岛萤的余光忍不住看了日向一眼。
这家伙……
“好厉害啊。”金田一忍不住开口。
就算对影山意见再大，他本身发球的水平却是不容置疑的。
即使有失误，但日向也是切实把球接了起来，毕竟很多人基本都碰不到影山的发球。
理石平介稳稳把球送到了影山头顶正上方。
网对面的月岛已经居中准备进行拦网。
影山扫了一眼他，做出二次进攻的假动作后，白去给向了四号位标志杆的位置。
这个位置，对手的防守……给这种球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
但这个道理不只是影山知道，和他已经搭档了接近一年的月岛也很清楚。
他两步跨出追上，以无比标准的拦网姿态挡在了理石前面。
王者的思维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
眼看着拦网追了上来，理石却并未惊慌，反而轻轻拍了一下排球下方，把球吊了过去。
后排的日向迅速鱼跃扑了过来，但在即将触球的瞬间收回了手。
“界外！”
场边路过的金田一低头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界外。
影山轻啧一声：“啧。”
为了追求甩开拦网的速度导致球太平了吗……
理石第一时间出声：“我的我的，我吊错方向了。”
“好久没打这种短平快，有点手生。”
月岛萤眯了眯眼。
确实，王者在乌野从来没有托过这种短平快的球，手生的也不只是理石一个人。
“平介，你疏于技术锻炼了。”判断出界外的日向哼哼一笑。
理石叹气：“明明是因为你……”
要不是同级里面有一个体能怪物，他这一个半月能被一直按着练体能，而导致技术生疏吗？
日向和理石对视，随后果断扭头看向影山：“影山，再给高一点，平介打得到。”
这次轮到理石告饶了：“翔阳你要杀了我吗？！”
他还想名正言顺地摸鱼呢！
影山闻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就是所谓的……要在适当的时候把攻手的潜能都逼出来吗？
不过，什么才是适当的时候？
隐隐有了不祥预感的月岛垂眸，正好对上了影山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时候，另一边的理石和日向还在互相甩锅。
王者难搞吗？
或许有一点，但对于理石与日向来说，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宫侑才是最难搞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