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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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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恶作剧:“该做的都做了。”
      第36章 恶作剧:“该做的都做了。”
      她的额头温度比他低不少,触在一块,质地像透彻的玉。
      小巧的鼻尖也轻碰到他鼻梁。
      梁陆瞳孔微微放大,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睫毛能架起桥梁,连通她并不存在的视线,顺着那桥梁,他深深地沉进她眼底。
      往下,独属于女孩的清浅呼吸,带着细微花香刮过他面颊。
      只需再歪一寸,她的嘴唇就会擦到他唇角。
      梁陆放缓了呼吸,额角青筋跳动,本就过载的心跳,在她的撩拨下更加紊乱。
      只片刻,感受到他的体温,方舒好便直起腰。
      “好烫。”她眉心蹙着,“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梁陆不以为意:“我就是医生。”
      你是个鬼的医生。
      方舒好又挣扎了下:“放开我,我给你测下体温。”
      她的手还在他桎梏中。
      梁陆并未理睬,垂下眼,就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她屈膝跪坐在他被子上,因他躺的位置不靠边,为了摸到他,她整个人都爬到了他床上。
      梁陆眯了眯眼,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话唤醒了方舒好的某些回忆,她咬牙:“我胆子就是这么大。”
      倒是你,生病了只知道躲起来,是胆小鬼吗?
      她不是第一次发现他这样做了。
      高二下学期的春天,学校也曾被流感肆虐。
      方舒好不幸中招,高烧又胃痛,回家躺了一天。
      原本她请了三天假,可以在家里多歇两天,但最近家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方之苑和李明历经常吵架,李明历的公司今年生意不好,方之苑发现他之前吹嘘的千万乃至上亿的项目最后都竹篮打水一场空,家庭财政情况急转直下,方之苑一直拖着没跟他领证,李明历也指责她眼高手低,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拖着个这么大的女儿还想傍大款,简直痴人说梦。
      才过了短短半年,他们的感情就遍布裂痕。
      气氛太压抑,方舒好不敢在家里多待,烧稍微退了一些就急匆匆地返回学校。
      转眼到清明节,全校放假,住宿生也需返家。
      方之苑打电话给方舒好,说她这几天要外出,让她别回李叔叔那套房子,坐火车回老家去,住小姨那儿。
      方舒好问她外出办什么事,她也不说。
      “妈妈。”方舒好鼓起勇气劝她,“其实家里穷点也没什么,我听说最近地产行业都在下跌,也不是李叔叔一个人的公司办不好……”
      “他骗我的不止这一件事。”方之苑打断她,语气温和,“你不用管这些,乖乖学习就行,妈妈会带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电话挂断,方舒好不敢乱想,只能暗暗祈祷安稳的生活不要被打破。
      竞赛日程临近,方舒好觉得回老家太浪费时间,便递交了留校申请,清明节也待在学校学习。
      偌大的校园剥离了往日的热闹,变得空旷又静谧。
      放假第一天早晨,方舒好六点多起床,吃过早饭,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
      整条校道上就她一个人。
      绕过假山湖,前方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高高瘦瘦的,宽肩长腿,头发漆黑茂密,似乎刚剪过,比之前短了不少,方舒好一眼认出那是谁。
      她知道他这学期也开始住校了。
      奇怪的是今天放假,他竟然留在学校,没有回家。
      前方有个岔路口,右边通往图书馆和教学楼,方舒好正常都往右走。
      江今彻单手抄兜,脚步比平常更拖沓些,懒懒地往左边转去。
      鬼使神差地,方舒好选择跟在他身后。
      反正绕半圈也能到图书馆,她今天早饭吃很饱,正好散步消食。
      横穿过校门前的广场,江今彻走进了医务室。
      方舒好本来不打算和他打招呼,见状,莫名停下脚步,等在外面。
      不到五分钟,江今彻从医务室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愣。
      “你生病了?”方舒好问。
      今天是阴天,灰蒙蒙云幕下,江今彻那张总是锋芒过盛的脸,也显出几分苍白,颊边有抹不正常的潮红。
      “小问题。”
      他应付了句,下巴掩进拉到顶的运动服衣领里,打了个哈欠,哑声问她,“你今天怎么没回家?”
      “我留校学习,你呢?”
      “一样。”
      平常在班级门口碰到,他都会走到她跟前来说话,有时候离得太近,还会逼得她小小后退一步。
      今天却相反,她走近了,他还退开,维持着快两米的距离,眉目冷淡。
      “你吃早饭了吗?”方舒好又问,“再不去吃就收摊了。”
      “吃了。”
      他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方舒好也不知道还能和他聊什么,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分别。
      学了一早上,到中午,方舒好准点出现在食堂。
      假期这三天,学校食堂只开一个窗口,早饭、中饭、晚饭各供应一小时,过时不候。
      方舒好越想越觉得,江今彻像是发烧了,不想说话是因为喉咙难受。
      她人到食堂,磨磨蹭蹭半天才去打饭吃。
      “你在等人吗?”身旁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把她吓了一跳。
      来人是蒋博文,方舒好的同班同学,他上学期和方舒好表白过,方舒好明确拒绝了,但他似乎并未死心,至今仍时不时到她跟前晃,找存在感。
      方舒好:“没有。”
      她的态度体面又冷淡,完全不想去探究他为什么也留校。
      “我早上看到你和江今彻说话了。”蒋博文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方舒好皱起眉:“当然没有。”
      “那就好。”蒋博文松了口气,他这会儿已经打好饭,却不着急离开,反而凑得离方舒好更近,要和她说悄悄话,“我跟你说,他们那群狐朋狗友,经常在背后议论女生,特别轻佻。”
      方舒好不着痕迹地避开一些:“议论什么?”
      “我前几天在天桥那边听到,江今彻和他朋友在比较你和任听雪,谁更好泡。”
      方舒好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说谁更好泡?”
      蒋博文摆出不齿的样子,压低声音:“他说是你。”
      方舒好的饭菜这会儿也打好了,却没有着急走,留在原地,继续问:“他和谁说的?”
      蒋博文没想到她会打听这么清楚,愣了下:“当然是,是他们班的肖泽了。”
      “那肖泽选了谁?”
      蒋博文回想了一会儿:“任听雪,他选任听雪。”
      听到这,方舒好淡淡地提了一下唇角。
      “你好像不知道,肖泽高一的时候追了任听雪很久,而任听雪连他的情书都懒得收,让他碰了一脑门灰。”方舒好说,“你认为,他有可能觉得任听雪好泡吗?”
      这事竞赛班里的人都知道,但别班和肖泽不熟的人,可能就无从知晓。
      编也不编得像样点。方舒好似在委婉地提醒他。
      蒋博文张口结舌:“他、他可能……”
      “我先去吃饭了。”方舒好不再和他多话,端着餐盘走到离他很远的食堂角落。
      一顿简单的午饭,她吃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食堂关门,江今彻都没有出现。
      晚饭也是一样。
      也许他已经回家去看病了。方舒好心想。
      这波流感有多凶残她是知道的,没人照顾真的很难熬。
      晚间,方舒好独自在宿舍刷题至深夜。
      临睡时,她去阳台收衣服,忽然看见对面那栋楼,2层最后一间宿舍的灯亮了起来。
      肖泽之前有在朋友圈发过宿舍号,她知道那是他和江今彻的宿舍。
      他竟然没有回家。
      一个人待在宿舍,也不出来吃饭吗。
      这些思绪萦绕在她心头,一夜都没有散去。
      第二天早晨,方舒好很早就来到食堂,照旧慢吞吞吃饭,早饭时间将要过去,整个食堂只剩她一个人,江今彻依然没有来。
      看到阿姨要收摊了,方舒好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打包了一碗白粥和一份青菜。
      清晨下过雨,空气清寒。
      打包盒抱在怀里,方舒好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江今彻发消息。
      好耶:【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等了十几分钟,无人回复。
      方舒好干脆给他打了个电话。
      回铃音响到结束,依旧无人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