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恶作剧

  • 阅读设置
    第52章 恶作剧:“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第52章 恶作剧:“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直到从台上领完奖下来,方舒好激动的心情仍然没有平息,怀里抱着精致的礼品袋,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我竟然真的中奖了,还是特等奖。”
      雪花混杂雨水飘飘荡荡,天气更冷了,抽奖活动结束后,广场上聚集的人渐渐散开,梁陆也拉着方舒好,避到屋檐下。
      女孩脸颊绯红,乌黑的眼睛弯弯,折射着商场里绚丽的光,显得神采奕奕。
      梁陆隔着帽子揉了揉她脑袋:“要不,现在就戴上?”
      “项链吗?”方舒好想了想,“我自己可戴不了。”
      梁陆勾唇:“我帮你。”
      礼品袋来到他手上,利落地拆开,质感高级的黑丝绒饰品盒里,静静卧着一条玫瑰花枝形状,粉光璀璨的钻石项链。
      方舒好摘掉围巾,莹白细嫩的脖颈被冷风一吹,簌簌抖索了下。
      梁陆取出那条项链,低头,两手环绕过她的脖颈为她佩戴。
      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袭来,带着风雪的清寒和难以忽略的荷尔蒙,方舒好微微仰着头,感受到他欺身过来,胸膛贴着她的脸,下颌擦过她发梢,低眸去看她颈后,细致地将项链扣好。
      吊坠垂在她胸前,比想象中的沉。
      方舒好抬起手,认真抚摸感受。
      一颗饱满的主钻作为花心,花瓣围绕其绽开,每一瓣上面都镶满了碎钻,就连垂落下来的花枝和花叶上也遍布钻石,折射着万千光华。
      可以想象出,这是一条多么璀璨夺目的项链。
      触摸过之后,方舒好惊觉这条项链的价值远超她的预期。
      商场真的会拿这样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赠送给她这种消费都不到一万元的普通会员吗?
      “还不错。”梁陆退后一步,细细打量她一番,唇角勾着弧度,“新年第一天运气就这么好,之后应该也不会差。”
      他难得说一句这么动听的话,方舒好正欲祝福回去,突然想到一个细节。
      刚才她上台领奖的时候,梁陆只送她到舞台边,台下人多眼杂,他自然不能陪她一起上去,受众人观瞻。
      于是,主持人走过来,接替梁陆牵引她。
      方舒好的眼睛没有受外伤,看起来和常人无异,而且她手里没带盲杖,主持人怎么问也不问,自然而然地默认了她是盲人,前来照顾她?
      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她眼睛看不见一样。
      她的特等奖真的是运气吗。
      方舒好垂下头,捏了捏胸前的项链,忽然朝前一迈,直挺挺地栽到梁陆身上,抱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方舒好脸埋在男人怀里,小猫似的拱了下,“就是觉得……今天很幸福。”
      雨雪在身侧纷纷扬扬地飘散,四周人来人往说说笑笑,寒冷与热闹交织,他们在这里旁若无人地拥抱。
      方舒好的心跳又沉又快。
      这要她怎么控制得住——
      不去任性妄为,不去奢望一些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凌晨时分,他们没有逗留太久,随便逛了会儿就回头取车,打道回府。
      途中掠过一辆静静停靠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在他们离开之后才慢慢升上去,阻挡住寒冷的夜风。
      -
      新年伊始,江家照例在老宅举办家宴,亲友云集,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江今彻作为江家下一代最重要的继承人,自然没有缺席这场聚会。
      他的表现一如往常,冷淡平和,虚与委蛇,只在爷爷奶奶膝下稍微展露孝心,关心关心他们的身体,除此之外只聊工作,没有什么亲近的话可说。
      整场宴会下来,他滴酒未沾,散场时也不需要司机送,自己开车返家。
      他今晚开的一辆低调的黑色添越,车在露天停车场刚点火启动,车前方忽然晃过来一道人影。
      副驾车门被打开,江思雁轻车熟路地钻上车:“我家司机今天有事,麻烦你小子送我回家了。”
      江今彻:“我再给您叫个司机。”
      “不用。”江思雁今晚吃了酒,脸色发红,眼神却干净凛冽,“霖霖前几天和我说,想从你那儿讨一套新的vr设备,我今天正好去你家帮她取回来。”
      霖霖是江思雁的女儿,平常跟着爸爸住在国外,因为她喜欢打游戏,江今彻从前经常送她高端的游戏设备作为礼物。
      什么设备那么高贵,需要她亲自去他家取。
      江今彻猜到姑姑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不再推辞,带着她径直离开这里。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市区以西,一套临江的大平层。
      江今彻已经很久没住这里,房子隔一日就有人打扫,到处干净如新。
      江思雁鞋都没脱,鞋跟哒哒踩进室内,干脆地在沙发坐下。
      江今彻去给她倒了杯水。
      他自小和江思雁亲近,即使后来母亲去世,他们姑侄间也没有生分太多,直到前阵子江思雁自作主张把他和江弘逸约到一张桌上吃饭,这一行为越过了江今彻的底线,此后他和江思雁几乎不再联络。
      水杯放在江思雁面前,江今彻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小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江思雁直入主题:“跨年那天,你是不是去晶荟了?”
      江今彻心跳一沉,眉头下意识皱起,沉默无言。
      见他不答,江思雁便知道了答案。
      她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他的个头身材那样出挑,即使戴着帽子,江思雁也不会认错。
      江今彻十指交叉,骨节滞涩地弯了弯,身子往后靠向沙发,撩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江思雁。
      小姑和家里其他人不同。
      曾经,她是唯一一个支持他追求方舒好的家人。
      多年前,他们读高三时,因为他执意住校,母亲隔三差五便会去学校找他,考察他的生活环境。
      有一天中午,梁心筠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学校食堂,当时江今彻和方舒好在一起排队打饭,见到梁心筠,两人都吓了一跳,方舒好装作路过,和梁心筠点头致意,捧着餐盘赶紧离开这里。
      江今彻没她这么紧张,相反,他还有些兴奋,想要将方舒好介绍给梁心筠:“妈,刚才走过去那个女生,之前也是竞赛队的,上一届的种子选手,和我一样拿到了t大的自招,平时成绩非常好……”
      “我知道了。”梁心筠完全不感兴趣,“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什么交往的必要。”
      江今彻话堵在喉咙里,神情僵硬。
      他素来是个爱憎分明,坦坦荡荡的性格,也是从这天起,他才慢慢开始收敛,知道某些事情注定不会得到祝福,说出来也是白搭。
      除非有朝一日他有能力推翻这一切,让所有人非祝福他不可。
      后来的某天,听说旅居国外的小姑终于回国,带了一屋子稀奇古怪的宝石,江今彻饶有兴致前去参观。
      他自以为表现正常,奈何小姑阅男无数,没一会儿就看出他不对劲。
      “在想哪家的姑娘?”江思雁笑道,“看个宝石也能给你耳朵看红了。”
      “您不认识。”
      “我不认识?”江思雁猜到这姑娘家境一般,“那可不能让你妈知道了。”
      江今彻跳过这一话题:“您这儿有会发光的石头吗?”
      江思雁:“你要干嘛?”
      江今彻毫不含糊:“表白。”
      江思雁一笑:“怎么表白?”
      江今彻把计划告诉她。
      “啧。”江思雁听完,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别人求婚都没你搞得这么盛大,你干脆把人直接娶回家算了。”
      江今彻也笑:“我倒是想,以后真娶了,您会支持我吗?”
      “必须的。”江思雁拍拍他肩膀,“只要你喜欢,姑姑永远站你这边。”
      ……
      一晃七年过去,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家里暖气还没热起来,江思雁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眉头狠狠皱起,质问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
      江今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一身西装笔挺,轮廓锋利,眉宇间尽是冷冽,语气倒是比江思雁平和很多:“她不知道我是谁。”
      “什么?”江思雁听不懂。
      “您还没听说吧。”江今彻说,“方舒好她,眼睛看不见了,现在是个盲人。”
      江思雁怔住,往前思考了一遍他的话:“她看不见,还不知道你是谁……难道把你当成别人了……你故意的?”
      难怪他那天穿得那么奇怪,毫无质感可言,全身上下行头加起来只有几百块的样子。
      “嗯。”江今彻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过阵子我就会把她甩了。”
      原来如此。
      他是蓄意报复,才接近那个姑娘。
      江思雁沉吟,回想当年发生的事,他会这么仇恨那个姑娘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跨年那天晚上,她看到的景象,实在太像一对恩爱情侣,有必要演到这份上吗?
      这孩子以前那么喜欢那姑娘,真的没有再次陷进去吗?
      江思雁拿起桌上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表情仍未缓和:“和她们母女俩扯上关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何必呢?”
      “能报仇就行。”江今彻无所谓道,“过不了多久,这一切就会彻底结束,我再也不会和她见面。”
      江思雁:“现在不能结束吗?我看那个姑娘已经非常喜欢你了。”
      江今彻薄唇紧抿,没有答话。
      江思雁站起来,在他面前踱来踱去:“赶紧收手吧,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你爸知道。”
      江今彻:“只要您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瞒着!”江思雁越想越糟糕,不能再惯着他了,“你必须尽快和那个姑娘分开,否则,我就去告诉你爸!”
      江今彻眯了眯眼:“您威胁我?”
      江思雁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很笃定——她一心希望江家和睦,只是口头威胁,绝不会去告诉江弘逸。
      江思雁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去告诉方舒好,告诉方之苑,告诉你外婆外公,或者去你妈墓前告诉你妈。”
      话落,她终于从江今彻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江思雁坐下来,尽可能温和地说道,“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和方家那两个女人有任何牵扯,算姑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