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处都是她讨厌的人,佩妮觉得国王十字车站一分钟她都呆不下去了。
这时候莉莉抓住了佩妮的手,绿色的眼睛紧紧看着佩妮:“陪我过去好不好。”斯内普不善地回头盯着佩妮,眼睛里全是不耐烦,他张嘴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那个和善的老妇人走上来对莉莉说:“只有巫师才可以通过这面墙,你的姐姐要是陪你过去,会撞在墙上的。”
莉莉这才松开佩妮的手,被斯内普拉着,一边回头,一边冲进了那面灰色的墙里。
佩妮走上去,抚摸了一下墙壁,她手指下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墙面,将她和里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劳驾,请让一下,谢谢。”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从佩妮后面传来。佩妮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推车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比佩妮矮了半个头,相貌十分英俊,穿着一身令人印象深刻的非常得体的衬衫长裤,深色呢料小马甲上纽扣被整齐地扣着。但是佩妮发现他没有带领结,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被解开了。
一对身形高挑,面容十分严肃的夫妇站在小男孩身后,男士身穿深灰色长袍,裹着一件亚麻质地的深蓝披风,女士一身衣料厚重的墨黑束腰长裙,旧式高领,薄唇紧抿。他们旁边还站了另外一个小男孩,跟推车的小男孩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五官更柔和一点,这个男孩扣子系得好好得,领结也没有松散。
女士把手放在那个推车的小男孩肩上,一字一句地说:“西里斯,不要和麻瓜说话。”
不——要——和——麻——瓜——说——话佩妮在心里忍不住滑稽地重复这个女人的发音,十分好笑地想。如果不跟她说话,自己要是一直没有发现身后的这群人,他们岂不是就要一直推着车,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么?
巫师真的是太滑稽了。
佩妮微微低头,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通道。那个英俊的小男孩烦躁地甩开了妈妈的手,他们一家朝石墙走去,路过佩妮的时候打头的小男孩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精致的下颌线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而他们家其他人则视佩妮如无物。她错开了眼,低着头,视线里纷杂的脚步消失在墙的那一边。
这时伊万斯太太走上来揽住佩妮的肩膀,示意他们要离开了。
佩妮点点转身。
但是,“佩妮!”莉莉着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色小马驹再次钻出石墙,冲向佩妮,这次一把抱住了她。斯内普跟着出来,声音硬的就像是一块石头:“莉莉,火车就要开了!”但是莉莉紧紧抱住了佩妮的腰,温热的脸颊隔着衣料触碰在佩妮的背上,莉莉对她说:“佩妮,我会给你写信的。”佩妮没有来得及回头,只听见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再一次奔进了墙里。
回程的车上,伊万斯夫妇在驾驶座前面小声地交谈什么,佩妮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的建筑一座座倒退,倒影投射到她的脸上。
车停到家门口,远处阴沉的天空翻滚着乌云,空气中闷得她喘不过气来。街角的路灯沉默地伫立在那里,佩妮想起来,6岁时走在科克沃斯夜晚的街道上,街灯为什么会在她觉得要亮的时候就亮起来呢,7岁的时候伊万斯先生给她揭示了这个谜底。街灯不是因为她亮的,街灯是每天晚上19点准时自动亮起来的。
佩妮坐在桌子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国王十字车站,9又4/3站台,只有巫师能通过的石墙,飞舞的猫头鹰,乱哄哄的人群。
科克沃斯要下雨了,可是墙那边会是什么天气?
乱糟糟的情绪就像窗外乱糟糟的乌云一样。
佩妮猛地站起来,她要去洗一个澡。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叮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佩妮定睛一看,是那把紫罗兰色的钥匙,佩妮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把冰冷的钥匙,紧紧地握住。
暑假真的结束了。
第10章
“妈妈,我去学校了。”佩妮与在厨房忙活的伊万斯太太告别,跳上自己的那辆二手自行车,拧动车头的铃铛,清脆一响,拉开清晨的序幕。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雾气暂时笼罩着整个科克沃斯,天空是蓝灰色的,但是空气很清新。佩妮骑着单车冲下坡,加速穿过一条旧铁轨横切的街道,铁轨间长着茂盛的花草,白色的花朵点缀在绿色草丛中,随佩妮穿过的风而轻微摇摆。
清脆的车铃铛划破一间废旧工厂门前寂静的空气,冲进工厂区域,太阳慢慢升起,阳光从前方投射下来,驱散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穿过工厂去佩妮蹬进了穿行于主街与学校之间的熟悉街道,几声车铃铛声,在佩妮身后响起来。
“佩妮!”普尔佳穿着灰色的格子裙踩着单车从佩妮的左后方追上来,她黑色的头发上别着一个像晴天的天空一样蓝的发卡。随后在右边薇拉也踩着单车追了上来,她头上系着一条苏格兰风情的头巾,暑假期间她全家也出去旅游了,薇拉看起来晒黑了一点。
“佩妮,你的暑假过得怎么样,看我的头巾!”薇拉踩着单车追上来,偏头看了几眼佩妮,大声说:「哦天呐,你晒黑了」。
佩妮尖叫了起来:“天呐,我才没有晒黑,晒黑的是你!”随后几个女孩子咯咯笑起来。小巷中几家小铺子的卷帘门半掀着,她们常去的那家成衣店,门口还挂着「休息中」的牌子,但是烘焙坊的厨房已经传来响动。
街道后面是一座隶属英格兰教会的小教堂,教堂外墙上的公告栏上贴着有些剥落的圣母像,旁边是用钢笔工整书写的祷告时间。穿过教堂,学校的轮廓终于在浮现在眼前,铁门在清晨的阳光下大开,草坪上散落明媚的阳光,佩妮看到有几只蝴蝶在当中飞舞。
三个人齐齐把单车停在路边,佩妮下车拂去额角渗出的一点汗水,对着铃铛光泽的金属,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普尔佳把头上的蓝色发卡取了下来,薇拉则把头上的苏格兰头巾摘了。她们三个对视一眼,互相打量了一下,都是清一色的深色长裙配深色外套。然后将最高的佩妮挤在中间,朝鱼贯进入校园的人群走去。
阿加莎女士就站在校门口,表情严厉地盯着每一个进入校园的女生。
佩妮经过她的时候,偷偷瞄了她一眼,阿加莎女士灰褐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成紧紧的发髻镶在脑后,穿着深色的及膝裙,黑色的羊毛开衫罩在褐色的上衣外,衣领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一条银色十字架吊坠项链安静地垂在她的胸前。
她的目光有如实质,压得她们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但是佩妮隐约感觉阿加莎女士对自己点了点头。
一走进教学楼,看不见阿加莎女士,气氛就轻松了起来。薇拉长舒一口气:“天呐,我感觉她好像知道我的头巾在书包里,她的视线快把我的后背烧穿了。”
“放心吧,她要是看到了,你大门都进不来。”普尔佳安慰她。
佩妮想着自己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规矩的衣服,觉得还是自己这么规矩比较好,她想,她要委婉地提醒一下自己的朋友,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上课铃声响了,她们匆匆跑进各自的教室。
最后一节课,佩妮飞快地逃离数学课堂,冲进女生活动室,选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来。女生活动室的墙角堆着家政课的缝纫工具箱,窗子敞开着,阳光从白漆木窗洒进来,斜斜地落在长桌上,照亮了木桌上棕色的纹路。微风将窗帘吹得摇晃起来,带进来一丝初秋草木的清香。
家政课是她最喜欢的课程。她们在这个课堂上学习缝纫,有时候还学习烹饪,佩妮很擅长这些,有一次做的黄油饼干非常美味,佩妮拿回去后,全家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霍金斯太太是一个矮矮胖胖总是笑眯眯的女人,身上总是散发着黄油混合洗衣粉的味道,她今天深色的衣裙外围着一条白色的棉质围裙,一边整理的布料,一边笑眯眯地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指着黑板上潦草的笔迹:”孩子们,拿出你们的针线包,今天我们要做的是针插小枕头,先挑一块喜欢的布,别忘了用衬布打底,才不会歪歪扭扭,注意不要用针扎了你们的手。”
佩妮掏出自己的针线包,她挑选了一块印着蓝色玫瑰的棉布,灵巧地将丝线穿过了针孔,她做这些总是又快又好,不像莉莉,每次针脚都缝得歪七扭八。
最重要的是这节课还可以公然的交谈不会被罚站。普尔佳坐在佩妮的左后方,一边缝一边对佩妮说:“放学了一起去烘焙坊?新出的黄油蛋糕据说很美味。”
佩妮很想去,但是她摇了摇头:“不行,一会儿我要回家帮妈妈做饭。”
普尔佳拍了拍佩妮的肩膀:“没关系,晚餐后见,我们陪薇拉去看新裙子,她要选一条跟她苏格兰头巾搭配的裙子,老时间,老地方。对了,晚餐不要吃太多,我们给你带黄油蛋糕。”
这是她喜欢的活动,佩妮的心情既轻松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