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是斯内普目前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失败,他想,真是相当失败的大脑封闭术。
不知天高地厚,自命不凡的蠢蛋,他会把他自己,还有身边的人都害死的。
在哈利恐惧的视线中,斯内普再一次举起了他的魔杖:"我们最后再试一次。"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摄魂取念——”
但这一次,在斯内普微微放大的瞳孔中,魔咒猝不及防撞到了另外一个魔咒上,
"盔甲护身。"
从混沌的记忆中分离后,两个人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斯内普的手肘撞到了他的办公椅扶手,而哈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石砖墙——但这一次,哈利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去。
空气中十分安静,只有喘息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都剧烈起伏的胸膛中,简直分不清喘息到底是从哪个胸膛中发出来的。
“斯内普先生,”哈利看着斯内普,哈利的额头上都是冷汗,但他眼睛里的恐惧不见了,“我知道我的敌人是伏地魔,他想杀死我。在此之前,他想让我低头,想让我害怕,想让我臣服。”
“但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做到抛弃所有的感情呢?”
“我无法丢弃我的恐惧,我的悲伤,是因为我无法同时丢弃我的快乐,还有我的喜悦。”
“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它们既是伏地魔窥伺我的软肋,也是我对抗他的武器。”
“我一定非得抛弃所有的情绪不可吗?”
“那些正是证明哈利是哈利,哈利区别于别人的东西。”
“我是哈利·波特,我永远也不会是伏地魔。”
斯内普没有去回答他,因为他的胸膛也在剧烈地起伏中。
无可救药,自命不凡……
“那个覆盆子挞……”空气中安静了有那么一会儿,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哈利突然试探性地出声打破了平静,“那天那个昂贵的覆盆子挞,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有那本紫色的笔记本,姨妈送了一个什么故事给您?”
"出去——"这时候斯内普说话了,用他嘶哑喑哑的声音说,"出去,波特,现在、立刻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
地窖的门被哈利关上了,斯内普右手举着他的魔杖,双手撑在宽大办公桌。
半晌,他站起来,走到了冥想盆前。
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做到抛弃所有的感情呢?
冥想盆里那些银白色的,像云彩一样的液体永不知疲倦地缓慢旋转飘荡着。
——别被他影响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伸出了他的魔杖,指着太阳穴,慢慢从自己的脑袋里抽出了一丝丝银白色的液体。
他只保留了早些年在蜘蛛尾巷以及在霍格沃茨的部分回忆,那些痛苦和怨恨。
除此之外,他把那些抽出来的因白色液体放在了几只坚固的玻璃瓶中,将它们锁在了柜子的深处,同那半块白桦树皮、紫罗兰笔记本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神重又变得空洞起来,他坐回办公椅上,等待着左手臂藏在衣袖里的印记再次发热发烫。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对他说,你知道我要吩咐你做什么。如果你没意见……如果你准备好了……
壁炉里的火苗照得斯内普的脸色相当苍白。
没问题。
——他是这么回答邓布利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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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再次敲开了地窖的门。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邓布利多认为我们之间的大脑封闭术课程可以结束了。”斯内普的视线不善地落在了哈利,还有罗恩和赫敏的脑袋上。
“你,还有你的朋友此刻应该在考场上。”
“伏地魔想诱使我去神秘事务司,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里面。”
为此伏地魔不惜诱使他看见小天狼星躺在神秘事务司地板上的情景。
他差点就要中计了,但是想想——小天狼星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科克沃斯,也许就在他的床上呢。
“斯内普先生,”这个想法很大胆,哈利咽了咽口水,赫敏一直在后面猛戳他的腰,“这个计划很大胆,先生,我们一起讨论出来的,麦格教授在圣芒戈,我认为有相当的必要告诉您。”
“福吉一直不肯相信伏地魔的回归,如果伏地魔公然出现在了神秘事务司呢?”哈利吞咽了一下,紧张地看着斯内普的脸。
“神秘事务司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一直在引诱我前往那里。”
“伏地魔到底想要藏在神秘事务司的什么东西?如果我们向魔法部证明了伏地魔的回归,那邓布利多教授是不是就能回到霍格沃茨了。”
“我们就能把乌姆里奇赶出去了。”
“您还想乌姆里奇当校长吗?”
“您不会很喜欢乌姆里奇当校长吧。”
——赫敏改戳变成掐他的腰了,别掐了,痛死他了,罗恩为什么也开始掐他的腰了啊。
而斯内普的面色就跟他的衣袍一样漆黑,他嘴巴动了动,却让出了堵在地窖门口的身体。
“待在这里,在没收到我的通知前,哪里都不准去。”
“斯内普先生,我必须出现在神秘事务司,我可以是那个诱饵。”
在抓起一把飞路粉,撒进壁炉前,斯内普回头用他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哈利:“在我回来前,如果让我知道你擅自行动了,我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又或者——把格兰芬多的宝石扣光——你们一人两百分,我会很乐意的。”
“还有,是斯内普教授。”
他转身走进了壁炉里。
二楼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震动——震动极其细微,若不仔细分辨,便根本察觉不出来。
佩妮屏住了呼吸,抬头端望着哈利的房间。
但下一刻,黑狗嘴巴里叼着什么东西,从楼上快速跑了下来。
“你又要去哪里?”佩妮看着它。
待在科克沃斯大部分的时间里,那条黑狗都会选择待在这栋属于她和哈利的房子里——它总是睡觉,在放着哈利衣服的沙发上睡觉,在哈利的枕头上睡觉,它看起来很累。就好像它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来到科克沃斯。
但有时候,黑狗也会消失——就像现在这样,消失一段时间再回来。
——它始终是自由的,佩妮想。
并不是她收养了它,只是它选择了她们。
“你今天晚上还会再回来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佩妮看着黑狗的眼睛询问道。
黑狗把嘴巴里的东西放在了地毯上——原来是一面古怪的小圆镜。
“汪!”
“好吧,我会把门给你留好,等你回来——就像之前那样。”佩妮说。
黑狗认真地看了一眼佩妮,衔着那面镜子,一头冲进了门外的晚霞中。
神秘事务司的混乱战斗。
伏地魔渴望的东西——混乱战斗的源头竟然只是一个预言球。
战斗中,小天狼星和贝拉打斗在了一起。
哈利眼睁睁看着第二道红光从贝拉的魔杖尖端射向了小天狼星——他那时还在大声嘲笑她。
小天狼星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恨的光芒,怒火简直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了。
——与那个面对他时的小天狼星截然不同。
这时的他好像已然忘记了他现在还是一名被魔法部通缉的「逃犯」。
笑容伴随着疯狂出现在他的脸上,小天狼星好像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背叛,独活,十二年无妄的牢狱之灾,逃亡路上的风霜雨雪。
如果没有留在科克沃斯,他就得被困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面。
与暗无天日的老宅,与无尽的谩骂待一起。
——一个人待在那里。
时光往前走,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被留下来了,只有他被困住了。
他等待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实在等待太久了。
那道突然袭向他的红光实在太快了,快得令人根本无法反应,就像突然降临的命运——一旦击中小天狼星的胸膛,他就会跌到帷幔里去:身体弯成一个优美的弧线,向后跌入挂在拱门上的破烂的帷幔里。
——然后死亡。
死亡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呀,被击中,跌倒至帷幔中。
仅此而已。
可在红光击中小天狼星的胸膛之前,他下意识地往下一躲——一如他们一整个暑假练习的那样,这使得他狼狈地从石砖上滚了下来,滚在了一地的碎石中,翻滚中碎石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从伤口留下来,他如此狼狈,但这次——他还能狼狈站了起来。
另一道红光已经从贝拉的魔杖尖端蓄势待发了。
“懦夫!”现在轮到她来嘲笑他了。
但小天狼星没有选择立刻反击,他只是在一地的乱石中,透过混乱的人群,飞舞的魔咒,与哈利的视线遥遥相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