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午好啊,纪德先生,看见我让你感到失望了吗?”
眼前的人没有开口,那些问话是在未来的世界里延续的。
突然间,纪德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直接破窗而出,原本的房间连带着整栋大楼都已经塌陷了。
这是谁?
纪德迅速的思索着,然而即使在来到了横滨,他也没有在收集的情报里看见过这个人。
脑海中不断出现未来的影像,然而终于看见某一帧,纪德停下了,将要进行的闪避的动作。
无处可避。
天上飘下了黑色的雪。
纪德抬走望着天空,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还在军队里的时候。
冬天总是很冷,白色的雪被机油和硝烟沾染,雪落在地面上也是黑色的。
他的周遭是一片残破的废墟,纪德看着天空中,带着悲悯神情注视着他的人。
黑色的羽翼在她的身后张开,诡谲的花纹和黑色的裂痕在她的表面蔓延。
世界像是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模糊起来,视野里,黑色的粒子和蔓延的黑色触手包裹着他的周遭。
天空被无边的黑暗遮蔽。
“你是……神明吗。”
声音似乎被周遭吞噬,纪德听见自己微弱的声响。
如果迎来的是这般的死亡。
他的瞳孔里,黑洞在她的指尖聚集,那黑暗强烈得如同要将世间的一切光亮都吞噬殆尽。
如果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了人间的炼狱。
是不是自己的罪孽也可以洗清?
谁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炙热温暖的黑暗包裹他,在一切归于平静前,他听见这句话。
天地归于寂静。
沈庭榆安静的从天空中落下。
她低声呢喃着。
“这是《窄门》里的话。”
“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
因为它总是提醒我。
“提醒我不要沉沦在暴力和血腥之中。”
“提醒我杀戮比救赎简单。”
“提醒我想让一个人活着比死难。”
她看着地上如陨石撞击造成的坑洞,周遭的树木因为高温而焦化发黑。
“织田作其实很了不起。他下定决心不想去杀人,就会去做到。我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杀人,也无法放弃伤害别人。”
“因为我就是如此贪心啊。”
不想被这个世界同化,也不想放弃自己在这个世界钟爱的事物。
她其实明白,如果自己摆脱原来的世界的思维方式,在这里掌握政权,杀出一条血路,或许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那样,自己究竟会变成何种模样?
什么都想割舍不下,就是要困难一点,好在没有太过连累他人。
她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坑洞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被人深深的掩埋,那是一个金属球,环绕在球体上的灯束闪烁了几下,然后开裂。
诡异的波长从球体中心开始扩散。
身侧的通讯震动起来,沈庭榆的嘴角勾起微笑。
***
夜晚的横滨并不安宁。
对于驻扎在横滨的组织成员来说,夜晚正是他们活跃的时刻,在这黑暗的掩护下,阴谋、交易与暴力在悄然滋生,每一个夜晚都可能是一场生死较量的前奏,或是一场罪恶狂欢的开端。
然而今夜,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天空。
“那是什么?”有谁这样说。
通天的红光刺破夜幕,野兽的咆哮在所有人的耳边回响,天上飘起了黑色雪花般一样的黑色粒子。
黑色的能量聚集起来,隐隐形成光束,这里是横滨的城市内部。如果这样的能量在城市内部被聚集然后散射,城市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魔兽】事件即将重现,而这一次,没有人来得及阻止。
然而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有什么事物在红光周边蔓延。
那是一条流淌着的黑色河流,无数缤纷的光点碎钻一样点缀其中,散发着静谧而梦幻的光辉。
两者交汇着,碰撞者,尚未形成的野兽发出不甘的嘶吼,然后淹没在河水里。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调查人员来到现场,那里曾经是一栋洋房,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豁然出现一个大坑,宛如大地咧开的一张巨型创口。
第53章 港.黑时代的落幕
办公室门前的守卫,无言的拦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太宰治冷漠的看着他们,动作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推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景色。
“哎呀,真是少见啊,你会主动来找我。”
森鸥外笑着说,却没有回头去看他。
“您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太宰治冷漠的看着他。
“是啊,是啊,我知道。你希望我派组织干部级异能者小队,前往拟态本部进行强攻,去救织田作。”
森鸥外着才转身,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弟子,他的部下,他忌惮的人。
太宰治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那么,您愿意是吗?”
森鸥外歪了下头。
“太宰君,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织田作只是一个基层成员,值得港口黑手党耗费周长去展开救援吗。”
“值得。”
没有犹豫,太宰治开口。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森鸥外笑了,然后他没有等待太宰治的回答。
“小榆已经去了。”
太宰治怔愣了一下。
“织田作并没有前往「拟态」的总部。他和他收养的孤儿们,已经在异能业务科总部被好好保护起来了吧。”
是安吾?不对,他的职务无权做到这样的事情是——
意识到了什么,太宰治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不应该在”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你想说,她在和织田作找到安吾的线索后,应该和中也一样被派去海外做任务对吗。”
“太宰,你知道各组织对她的态度吗。”
“超越者和国家之间,不是单纯的从属关系,他们互相制衡。一旦超越者越过某条界限,就会发生像魏尔伦那样的事情——联合围攻。横滨是租界,却不代表上面不关注这里的举动,相反他们比谁都要关注。”
“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超越者,没有组织,没有归属。在遭受那样的实验过后,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她不会成为第二个魏尔伦吗?”
“他们任由她待在港·黑,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太宰治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变得苍白起来。
“你和r联手了。”他闭上了眼睛,叹息着吐出这句话。
森鸥外沉默的看着他,良久,开口。
“太宰,首领这种人啊,是位在组织的顶点,不过同时也是整个组织的奴隶。为了港·黑的存续,得主动将全身浸到所有的污秽里才行。耗损敌人的实力,让自己人发挥最大的价值,只要是为了组织的存续和繁荣,不管就理论性来看是多么残酷的行为,都得开开心心地去进行才行。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啊,啊,是啊,我清楚。”太宰治叹息着,然后,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其他组织不会任由她让港·黑强大起来,也不会放心她存活于世。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港口黑手党亲自解决她,是这样对吗?”
“然而,有一点很奇怪,以她的能力,肯定会发现这一点,为什么——”
余下的疑问没有说出口,他看见森鸥外从办公室的资料柜里取出的信封。
太宰治知道那是什么,对于织田作为什么会被异能特务科保护这件事情,在这一刻也得到了理解。
苦涩的,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为什么?”
森鸥外看着弟子的表情,叹了口气,“是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用织田作的性命来让她心甘情愿的走入我和r的圈套,为什么?”
他看着太宰治破碎颤抖的瞳孔:“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太宰治转身,双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然而身后传来了举枪的声音。
没有理会,他直接推开了门,奔跑出去。
森鸥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办公室里归于寂静。
良久,身边的部下靠近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森鸥外的眼瞳里,带了一点真情实感的笑意,然而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封锁消息。”
***
黄昏的余晖照耀在港口的街道,太阳马上就要彻底没入海面。
然后夜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