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文野同人] 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

  • 阅读设置
    第358章
      就像有人无法接受改变,无法适应无常,便死死抓住一个虚幻的锚点,将所有情感倾注其上。
      太宰此刻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可那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把浸满蜜糖的餐刀缓缓割开餐盘上的红肉,内里淋漓的血色汁液便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小榆,是打算一直活在过去了吗?”
      第216章 横滨地区阴天,有时有雨:三
      chapter3
      女人静立在宴会厅二楼的回廊,目光追随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缓缓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合拢,在虚空中圈住那个逐渐模糊、即将离场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枚无形的项圈,一座温柔的牢笼。
      太宰治悠悠步出宴会厅,随手扯出衣领内刚被人安放的监听器,又取下腰腹间那枚不起眼的定位器。
      这些型号是特制的,只需轻轻一捏便能碎裂。
      指尖微顿,正欲随手将其破坏——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自他唇边溢出。
      沉默片刻,他最终只是将那两枚轻巧的物件,安静地搁在了路边的花坛边缘。
      ***
      公路恋爱文学里,感情总在密闭车厢里悄然升温。
      狭小空间将两人困在彼此的呼吸里,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风景,车内是引擎轰鸣般躁动的暧昧。孤独与吸引在皮革与机油的气息里发酵,情愫如菌丝般在空气里无声舒展,在对视与触碰之中悄然滋长。
      冒险文学里的出任务亦是如此。
      无论前路平淡还是惊心动魄,只要是「两个人」,像从前那样并肩而行,便足以让所有情绪在并肩的默契里悄然升温。
      名为「旧日」的默契。
      倘若现在,就这里,能够落一场凉薄的雪就好了。
      不要细碎霰雾那般,那是雨的余韵不够淋漓;
      狂舞如絮的那种也不行,像是冥钱纷飞,太过凄怆。
      沈庭榆微微垂眸,她那被稀薄日光擦亮的面容白皙而颓靡,轻启的唇瓣呈着新生玫瑰底彩般的淡粉,吐息间荡出的白雾,溢在酸冷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太宰治安静注视着她,沈庭榆周遭那神秘戏胧的气韵,与眼底亘古的秾哀淡绪,有着初春残雪般破碎脱俗的美。
      天应要降下精灵般的雪片,在空中旋舞,带着疏离的浪漫,清冷又暧昧,漂亮得毫无人间烟火气。
      “我们明察秋毫的侦探先生,”沈庭榆语调轻和地开口,“说的真是好过分的话啊!”
      她抬起手虚按在自己的胸口,尾音轻快上调:“我的心脏都要缺失碎裂,这般细微惨淡的痛可该怎么办呢?”
      「演技太浮夸了啦,小榆」太宰用着严肃的表情,语气一本正经地指点她,“我们一流的情报员小姐拥有这样明显的纰漏可是容易发生危险的喔?”
      “我已经不是情报官啦,”沈庭榆轻快地说,“就像你也不再是干部了一样,我也卸下了那层身份,还有在你面前也没必要伪装不是吗?”
      她抬眸望他,目光恳切而坦荡。太宰治亦安然回望,光影落进他鸢色的瞳仁,漾开一片澄澈如琉璃的光泽。
      两人就那样静静对视,像一对闭合的双引号,好似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封存在中间的空白里,只余下一句心照不宣的低语:“毕竟我们无法欺骗彼此。你的心思,我的念头,你我都一清二楚。”
      如此傲慢的缄默。
      就在此刻,一声凄厉如鬼哭的警报自远方撕裂长空,猝然刺破了二人之间旁人无法插足的静谧。周遭原本井然的人群如受惊的鸟群被巨石惊扰,不约而同地引颈四顾,探寻着危险的源头。
      就在太宰微微侧首,目光循着那刺耳的警报声探去时,耳畔忽然传来沈庭榆低哑的声线,轻得像叹息,“我确实思念你,怀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话音未落,巨大而陈旧的靓蓝色浪涛骤然翻涌,将她整个人势不可挡地吞没,清风徐徐掀翻衣角,熙熙攘攘的一切带着浪花腥潮的气味拦亘在身前,那些色彩刮破余光,与太宰治侧眸的瞬间擦肩而过。
      他猛地回头。
      一群身着夸张服饰的年轻人正从二人之间横穿而过。他们披着层层叠叠、褶皱起伏的蓝白布料,布料上泼洒着汹涌浪尖与细碎泡沫,《神奈川冲浪里》的意象。在那队伍中,有两位朝气蓬勃的青年并未化作浪涛,而是各自独立高举着绘有渔船的木牌,在蓝白翻涌的「浪潮」间颠簸穿行。
      破碎的渔船与完好的渔船交错而过,他们为这幅天保年间的古画注入了时间的流动,为风浪里挣扎船只原本未知的命运,铸就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既定终局。
      太宰治的目光随他们流转,看着那或残破或安然的结局在眼前化作具象。
      哪一种,才是那艘船最终的模样?
      抑或这并非互动故事里分岔的两种结局cg,而是……
      一种形态向另一种形态坍缩的过程。
      他想。
      又或者——
      “选择。一个故事的走向在于你如何去看待。”
      被海水过滤过的声音飘泊蕃息。
      沈庭榆与他一齐看向那里,汪洋的蓝尚未放过她。在命运眼中,此刻她仿佛才是那个浑身湿透被浪潮裹挟的人,而非几步开外衣角依然在掉水的青年。
      似乎总是如此,那片太宰伸手摸寻的河海如沉默的棺椁,永远都绕过此身,对她施以名为死亡的「眷顾」。
      “小榆真的没有伪装吗?”
      太宰透过熙攘的缝隙望向对面,沈庭榆的面容隐在光影里,在完好与破损的渔船木牌间若隐若现。
      她没有回答。
      刺耳的警报声渐渐消散,潜藏在人群中的演出者接到指令,悠然地唱起了歌。
      街角商业大楼外侧的巨幕银屏,在喧嚣中不合时宜地骤然亮起:
      【插播一则天气预报:
      横滨地区阴天,有时有雨。
      请大家保护好心怡的画作。
      今天为19■■年■月■日,黄历·破日宜:嫁娶、丧葬、破立忌:表白心意注:不破不立,宜终始,不宜情动。】
      *
      快闪,是一种短暂、即兴、无预告的公共艺术行为。
      参与者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突然集结,完成预设的表演或行动后迅速散去,以打破日常秩序、制造瞬间的戏剧张力,成为都市街头流动而转瞬即逝的艺术符号。
      这场快闪组织的颇为用心,想来是名画复刻系列。
      乐声渐趋高昂,裹挟着歌剧式的华丽与悲怆,在街头肆意流淌。
      扮演浪涛的人群缓缓散开,几位身着礼服的表演者手持鎏金空框,优雅穿梭,将路人一一框入画中,似要把此刻光景定格成永恒的浮世绘。
      他们径直略过太宰治,旋即来到沈庭榆面前,将画框轻巧悬于她身前。
      沈庭榆默契颔首,微微调整身姿,任由那方空框将自己框定,姿态从容,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西式仕女。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太宰治,清亮的声音穿透人群:“如此良辰美景,不给我拍张照留念吗?”
      沈庭榆越过了那些话题。
      被点名的人温和地微笑,顺从地掏出手机,对准光影交错中的她按下快门。
      快门落下的刹那,他余光不经意扫过表演者胸前的徽章——
      西港区未来音乐厅的专属标识,简洁而醒目。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第217章 横滨地区阴天,有时有雨:四
      chapter4
      沈庭榆第一次要我帮她死去的时候,我在海边吹风。时值黄昏,世间喧嚣尽数退去,她就那样落在地上,对着天空怔怔出神。逢魔之时亦是回魂之日。这人显然比我更适合做一只游荡的幽灵。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来了。漆黑的眼珠里浸着泥沼般腐旧的气息,缓缓转过头,看向我说,太宰,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小榆。我看着她微笑的神情,横滨的乌鸦向来很多,几只安静地扑扇着翅膀,落在她身侧,像是要拥住她残破的身躯。淅淅沥沥的雨自天际落下,她的身体便如一幅颜料未干的油画,在鸟喙与水色的撕扯里一点点融化。
      我蹲下身,那些温柔而温热的液体,便混着雨水顺着地缝,淌进我的怀里。
      若冬日的天空注定要坠下些什么,便不必是雪了,落雨就好。世间所有的水终会相逢,那你周身淋过的雨里,会不会有一滴,是我的泪。她说。
      那是什么意思呢,小榆?我问。
      意思就是,我的痛苦落在你的身上,你被我打湿了,就像是黑猫皮毛沾了水。她苍白的手指轻微蜷曲着。即使未来你终于离开了横滨的雨季。在这个瞬间,你和我的感触是相同的,你属于我。
      天地是你我此时的棺椁。
      我没有回答。
      你抱抱我,她说。
      不可以喔。我安稳地戳在距她一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