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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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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雨夜风暴(3/4)
      第十二章 雨夜风暴(3/4)
      好不容易战争结束。
      当时一起出去的百十个兄弟,最后活着回来的,还不足半数。
      牛七郎因为颇有些头脑,走了些门路,好不容易调回了长安。
      而像魏三郎那种实心眼的大头兵,依旧是镇守在陇右。
      直到唐与吐蕃之战爆发。
      魏三郎回来后,累功升至折冲都尉。
      而牛七郎只是个武候队正。
      但是他不怨。
      三郎的官职,是拿命拚回来的。
      那是他应得的。
      午夜梦回时,牛七郎总会梦到死去战友的脸,一个个在骂他懦夫,骂他胆心。
      但是他问心无愧。
      死去的人倒是死得痛快。
      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
      活着,就要吃饭。
      要担起责任。
      每年元日的那一天,牛七郎会一一拜访那些战死袍泽的家人。
      将攒下的钱送去一些。
      虽然不多,但能给娃儿们添几件新衣,能给嫂嫂们添一支钗头,再让他们添些肉食。
      哪家战友的家人受到欺凌,或者有些什么难处。
      牛七郎都会挺身而出,尽自己所能。
      他是活下来了,可他不仅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的。
      而是为那么多战死的兄弟,继续活着。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道。
      这或许就是他牛七郎的道。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这日子虽然苦了些,但还能凑合。
      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只要它可能会变坏。
      它就一定会变得更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长安城内那些嚣张跋扈的门阀子弟,高官家人,军功二代,越来越多了。
      长安的街头,也失去了往日的和谐。
      在繁华之下,发生许多难以置信的恶事。
      其中一件,就是当年共同救了牛七郎的袍泽一家人,一夜间被人灭了满门。
      房屋被烧成白地。
      当时牛七郎疯了一样冲进长安县,击鼓鸣冤。
      可换来的,却是县令的一顿辱骂。
      最后被差役用水火棍乱棒打出。
      他,一个小小的武候队正,在这长安城里,就是只蚂蚁。
      漏屋偏逢连夜雨。
      自去岁开始,朝廷对战死兵卒家人的抚恤例钱,一率免除。
      原本日子就艰难了,现在更是没了活路。
      那些家里有财有势的府兵大人,自然看不上这点小钱。
      他们有的是来钱的法子。
      可大唐雄兵百万,大部份都是如牛七郎和魏三郎这样,没什么根脚的普通兵卒。
      他们所有的经济来源,便是朝廷的封赏,以及家里一二代人攒下的几亩薄田。
      一旦军人在前方战死。
      后面的孤儿寡母,也活不下去了。
      原本,还有朝廷象征性的发放例钱。
      但是现在,这钱也没了。
      真的没活路了啊。
      在那以后,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
      当年战死的袍泽家人中,有好几户彻底败落,不知流落去了哪里。
      有一户,全家在元日集体悬梁自尽。
      还有一户,误食的有毒的野菜……
      当牛七郎赶到后,只在他们家的厨房里,看到一锅清得能照出人的小米粥。
      粥里只有一把野菜,一点油腥也没有。
      这个世道,坏了。
      牛七郎狠狠的一抹脸上的水珠。
      不知是雨水,还是心里的血泪。
      隆隆隆~
      齐整的步伐,突然停下。
      因为在前方,又有一拨人停驻在那里,静默如山。
      牛七郎抬头看了一眼,认得是魏三郎。
      他带的人更多,也更齐整,正默默的站在雨水中。
      双方彼此对了灯号,牛七郎走上去,向魏三郎沉声道:“三郎,这事定了吗?”
      “定了。”
      魏三郎一双冷酷的眼睛,打量着他:“你不会怕了吧?”
      “笑话,我牛七郎,当年在陇右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命都是捡回来的。”
      牛七郎惨笑道:“这个世道坏了,每一天,对我这种人,都是一种煎熬,如果,如果能做点什么,如果能改变这个世道,纵然是死,我也心甘。”
      “放心吧,死不了。”
      魏三郎的眼里,渐渐涌起血红色。
      那是含着崇敬,敬畏、信仰,与信任至极的目光。
      “这次,是总管的命令。”
      “苏总管?”
      “除了他还有谁!”
      “朝中有奸贼,无辜夺去王将军的职司,还要害王将军,苏总管回来,就是要改变这一切。”
      魏三郎将手按在牛七郎的肩膀上:“苏总管是我大唐军神,他的话,不会错的,只要按他说的做,我们定能成功。”
      “好!”
      魏三郎的话,给了牛七郎无穷的信心。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是热的。
      “接下来怎么做?”
      “召集你的人手,我们汇集一处。”
      魏三郎转身,朝着大明宫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无比。
      “我们听从苏总管的军令,入宫除贼!”
      “好!”
      牛七郎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一股气流从脚底一直冲上头顶。
      “走!”
      一队队兵卒,执着令牌去府库领了甲胄和兵器。
      巡夜的过程里,这些人不断汇聚。
      十几人,几十人,几百人。
      直至上千人。
      若在贞观年间,甚至就在五年前,这一切都不可想像。
      但是,许多制度,在时间的冲刷下,都在悄然松脱。
      再严谨的法纪,在被有心人不断试探下,终于找到了可以利用的漏洞。
      雨一直下。
      聚集起来的兵卒们,开始冒雨向大明宫挺进。
      不是没有人怀疑,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但是当势已形成,个人的想法已经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