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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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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3/5)
      第九十八章(3/5)
      黝黑的面上,两眼微微赤红。
      胸膛起伏,似有无数情感和冲动,但最终还是咬牙道:“我不如你们读书多,大道理,我讲不出来,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圣人有令,你……不可以抗令。”
      “我已不是军人了,战争结束了。”
      “但你还是大唐县公!”
      薛仁贵的声音转厉。
      胸膛起伏得更加厉害。
      这话,也只有他敢说。
      旁人都怕了苏大为。
      哪怕萧嗣业这个老狐狸,在苏大为面前,也有几分惧意。
      但薛仁贵不怕。
      大家是兄弟,是袍泽。
      何况我说话是占住道理的。
      阿弥你到底想如何?
      做人,不能不讲道理,不能不尊圣上!
      你若真变了,你若真要做无君无父之辈,那你就连我一起打死吧。
      我就在这里,你把我活活打死吧!
      薛仁贵双眼直视苏大为。
      那眼里,藏着无尽的怒火。
      既有兄弟情,也有对圣人,对朝廷的忠诚。
      对苏大为所作所为,难解的怨念。
      “你为何要这样做?”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薛仁贵,一起落在苏大为身上。
      军中敬苏大为如神明。
      这是自苏定方后,大唐这一代唯二的名将!
      与裴行俭,并称为大唐擎天双璧。
      也是唯一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名将。
      是大唐未来的希望。
      原本有大好前程。
      但却做出这等事。
      大唐军中上下,谁不痛惜?
      谁不疑惑?
      完全不能理解,苏大为是为了什么。
      要做这等出格的事。
      居然还敢违抗圣人旨意。
      在这个时代,是不可思议的。
      也是大逆不道的。
      当心中偶像,军神,与大唐精神象征,权力象征的皇帝陛下起冲突时。
      可想而知,对唐军这些将领、士卒心中,造成多大的冲击。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不尊圣人旨意,那定是错的。
      可是……
      可是……苏总管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是什么样的人,军中袍泽们还不清楚吗?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你让人如何去辩解。
      今日之事,虽为将士们自残相逼。
      何尝不是心中痛苦。
      无法判断对错。
      与过去苏大为做的一个了断。
      就像是当时将士斩向自己时说的:恩怨两清!
      我们无法背叛大唐,背叛朝廷,无法背叛圣人。
      可是我们也不想对苏总管你出刀。
      那我们只有把刀砍向自己了。
      这其中的痛苦,无奈。
      非笔墨所能形容。
      “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大为长声叹息。
      这声叹息,犹如吐谷浑的季风,长长的吹过。
      太多的无奈。
      太多的伤感。
      这其中的情绪,令所有在场的将士悚然动容。
      多久了?
      追随苏大为征战沙场,最长的有十几年了。
      什么时候见过他叹气?
      在战场上,他一直是指挥若定。
      一直是坚定的,永不知疲倦,永远不会动摇。
      永远有求胜的渴望,必胜的信念。
      但是现在,成为大唐县公的他,好像真的有些变了。
      “阿弥,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
      薛仁贵焦急道:“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怎么能理解。”
      程务挺、萧嗣业,还有身周无数将领们,将目光纷纷投向他。
      那些目光,充满了疑惑、探询。
      这些将领,程务挺与薛仁贵自不必提。
      每一个,都是随苏大为征战多年的麾下。
      可谓是苏大为在军中的嫡系。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李治手腕眼光的毒辣。
      若任用和苏大为没有关系的人做这些事。
      哪怕是集合天下沙门大能。
      说杀也就杀了。
      也只有这些苏大为的军中嫡系,是苏大为无法下手,而且成为他的羁绊。
      你若杀了,那就是自己把嫡系给杀干净。
      今后在军中再无你苏大为立足之地。
      而且落个“独夫”之名。
      连并肩作战的兄弟尚可杀。
      那天下又有何人不可杀?
      真走到那一步,那是自己把前面的路走绝了。
      你若不杀,那就必得受这些人情的羁绊。
      无论如何,今日无法含糊过去。
      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你苏大为,为何要违抗圣意?
      为何置众兄弟于不顾?
      苏大为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又要做些什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苏大为的面容仿佛凝固在灯光里。
      石壁上的鲸油灯微微闪动。
      带着他的面容,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我的时间不多了……”
      苏大为的目光扫过众将,又落在稍远处的床榻上,再一次昏迷的聂苏身上。
      “小苏病了。”